娟娟的湘西
娟娟(李玉娟)
01
家乡,对有的人,是欢喜,而对更多的人,是惦记,是怀念,是拴在心头的扯不断的线。
我的家乡在湘西。在我的心里,家乡和母亲是不分的。一想起家乡,就是母亲。有时候是外公。
珍藏在心中的家乡,是小河边的名叫龙池坪的小村子。我年岁较小就离开,不在乡村生活了,但母亲一直在那里。
母亲非常美丽,个儿也挺高,她那双修长而透着灵气的手,让你无法想象她是什么活都会干的。
我们家的窗帘、门帘上,都有母亲绣上的惟妙惟肖的图画。母亲还做有不规则的绣花壁挂,乍一看简单,可越看越好看。
方圆山乡的阿姐、阿姆们,都跑来跟母亲学做鞋子,学绣花。
母亲特爱洁净,对孩子们最起码的要求就是洁净,不许偷懒。她自己尤其认真仔细,甘于付出。一件事只要经过她的手做出来,就让人喜欢。
母亲把家收拾得井井有条,清清爽爽。她把全家大小的衣服、被褥洗涤得干干净净,洗菜、洗米,不怕走远路,要到山泉的出口处……
大陆中原,干旱连年,家乡湘西,特别是水多,雨多。
别处“春雨贵如油” ,湘西却整日都是雨。春季,山民们抱怨天穹似漏,整日整夜地浇,浇得人心焦,心慌,只有默默地祈求老天开恩,不要再下了。
家乡春天的雨,如丝如织,纤细柔媚的居多。
雨后天晴,阳光普照,空气清新,朦胧的水汽蒸发在山涧,如烟如云如雾,看到远处的人,似置身仙境,飘悠,轻飏。
家乡的雨也让人思念和怀想童年。
人是不是越长大就越是要强烈地回望童年,我不知道。也许一心拼搏奋斗的人只管向前,会忘记来路?我不思什么作为,方才这样回头,后顾?
家乡,是沅江,是酉水,是清水河,是清水河边的龙池坪,是龙池坪中央台地上,母亲领着全家建造的大木屋,是清水河边精巧的三层小阁楼。
大木屋前边有活动的平场,平场前方下个较大的台阶,是我家的菜园。菜园里四季果蔬绿色逗人,几蓬大芭蕉尤其茂盛。
猪爱吃连同嫩茎一并剁碎的芭蕉叶,鹅也爱吃。
02
我最喜欢大白鹅。提起动物,种类很多,要我再说一遍,我还是要说喜欢大白鹅。在我童年时,我家就养了一群大白鹅。
龙池坪在风景秀美的山脚下,门前就是清水河。小村子依山傍水——北边是山,南边是水,对于养鹅,条件是得天独厚的。
每天早晨,我们都是被大白鹅响亮的歌唱给扰醒的。它们是在催促家人:赶快把我放到河里去吧。于是,我会放开鹅笼,让鹅们走出来。
大白鹅响亮地叫着,伸展雪白的大翅膀。它们走起路来不急不徐,悠闲自在。我拿起一根牧鹅竿,送鹅们到河里去。只要到了水中,就是鹅的天下了。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优哉游哉,诗情画意。
鹅们吃鱼虾,嫩绿的水草,根本不要考虑另外喂给它们粮食。到了产卵的季节,还会送给人又大又白的鹅蛋,好教人喜欢。
鹅中午自己排着队回家休息,下午就又出去了。天气好,它们基本上要在外面玩耍一天,天黑的时候回来,才不再出去。
鹅通人性,记性比狗要好。只要是与家人交往密切的朋友来到我家,大白鹅会在面前走来走去,像对待家人一样对待朋友。如果是陌生人尤其是它没有见过的人,它们会高声地大叫,好像在问家长:外面来人了,放不放进去?
如果家长没有出来,或者没有应声,鹅会展开它的大翅膀,拦住不让通过。来人执意要进,鹅会用嘴死死地咬住人的裙衫不放,直到主家出来解围。当然,鹅不像狗,它不会把人咬伤的。
龙池坪养鸭的人家多,养鹅的人家少。有人说鹅不好养,散养大白鹅,得是厚德之家才成,这个“厚德载鹅”之说,至少说明鹅不好养吧。
我爱书法,十多岁时也很热心地练过一些年头篆字。想不到吧?篆字。
大书法家王羲之就是个爱鹅人,哪里有好鹅,他都有兴趣去看,或者买回来。他从鹅的行走姿态上和游泳姿势中,体会出美的精神以及书法运笔的奥妙。
王羲之爱鹅,也喜欢养鹅。养鹅可以陶冶情操,鹅的体态姿势还能指导书法的执笔、运笔。
说是有一天清早,王羲之和儿子王献之乘一叶扁舟游玩,见岸边有一群白鹅,摇摇摆摆,磨磨蹭蹭,看得王羲之出神,不觉动了爱慕之情,想把它们买回家去。
询问附近的道士,道士说:“倘若右军大人想要,就请代我书写一部《黄庭经》吧!”王羲之欣然答应,以书法作品换到了一群大白鹅。
王羲之在他居住的兰亭建造了一口池塘,取名“鹅池”。池边石刻“鹅池”两字,字体雄浑,笔力遒劲。
传说王羲之刚写完“鹅”字时,朝廷大臣来送圣旨,王羲之整衣出迎,儿子见池字还没写,心头着急,顺手提笔一挥,接着写了一个“池”字。父子合璧,成了佳话。
你看,鹅这种动物,不仅很家常,而且很文化呢。
有次跟着见哥出去玩,走到九都路和定鼎路交叉口的立交桥下,看到一位女中年领着一只大白鹅,我不走,非要看不可,见哥就陪着站在那里,看鹅。
是很热的天呢,鹅去草地上散步,吃草,过一会儿回来要水喝。主人打开矿泉水瓶子,倒一些在手心给鹅喝。
它喝得声音好大啊,咋咋咋咋咋咋,叭叭叭叭叭叭。喝过三手心,迈着八字步又去散步,吃草。主人说,这边这边,别去那边。大白鹅听了,就绕这边来。
问是买的鹅吗,这么听话啊。主人说,开春时候买的小鹅苗,养大了。
啊,是吗!是的,它还不到六个月大。
想一想,我在湘西家乡的时候年龄小,竟然对幼鹅没有什么记忆,记忆中的乡村鹅是巨大的,可比这头不足六个月的城市鹅大得多了。
家乡人爱鹅。有次我在山路上就见到一位阿婆,背了很多东西,包括一头小鹅。
03
山路上人少,常常可以站下来,抚一方石,望一片云,读一本芭蕉,赏一缕清风。当然我不走远,走远了难免害怕。
迤逦的山道上来了一位阿婆,她上了年纪,包着厚厚的蓝黑色头帕,背着一件桃红柳绿的庞大物件,啊,摇篮!
到我附近时,阿婆正好要就着路边的高坎歇息,我连忙搀扶她一把,顺便请教她,走亲戚还是回家。阿婆说是去看新出生的外孙女的。
她背着的摇篮,就是送给新问世者的贺礼。我想参观,阿婆同意。哦,摇篮里满满的,东西好多啊。白色的米,白色的蛋,染出来的红色的米,红色的蛋……还蹲着两只探头探脑的活鸡,啊!鸡的身边有头鹅。
我说:“阿婆,这里有鹅,它还是小鹅呀,怎么就……”
家乡湘西的风俗是,女儿得了小孩儿,娘家要送米送鸡送蛋,多少视经济状况而定,当然是让吃的。可是一头小鹅……我不能理解了。
阿婆说,女儿喜欢鹅,去年都说了,没有小鹅,今年有了,顺便送给她。
原来是这样,我这才放下心,来左看右看那架摇篮。
摇篮特别的华丽,依我说,漆功实在做得过了。色种过多,鲜艳过分。横栏上,竖档上,无一处不涂布杂陈着廉价的色彩,班驳繁密,谈不上赏心悦目,也就是说,谈不上审美艺术。
湘西的老风俗,娘家为女儿祝贺添丁之喜,一架摇篮是不可缺少的,好像没有这个,小外孙、小外孙女就无法长大似的。
摇篮底下的跷跷木,质料要绝对好,还要圆滑弯曲,适宜摇晃。总体上看,类似西方中世纪绅士们的时髦坐具安乐椅,不同的是,安乐椅是前后晃悠,湘西的摇篮是左右摇摆。
阿婆要走了。我扶着她站起身,走开步。摇篮远去,我对它的遗憾也渐渐消逝。
我为什么要求全责备呢?湘西地灵人杰,睡着这样摇篮的婴孩,长大成人也是男才女俊哪。
04
除了摇篮,最能代表湘西的民间物品是背篓。
我最喜欢音乐,喜欢五线谱,其次是喜欢绘画,自己偶尔也画。跟见哥一起去看画展,看到过一幅画,叫《湘西印象》,谁画的忘了,构图十分简单:两只背篓,一只站着,另一只躺着。
真抓得准。得了要领。因为可以说,湘西人的日子就是背篓背出来的,背篓里满盛着湘西人的生活。
深约半米,径可盈尺,有各种几何图样的红蔑花纹,也有绿的或其他色彩。精美的倒圆台,也有的,是细腰,两条竹带,让人背上肩头。这就是湘西常见的背篓。
湘西苗家人,民风淳厚,服装古朴,棉布多而化纤少,人们喜欢头缠布帕,出门必定要背一个背篓。
无论在吊脚楼前,还是在盘山的石头路上,无论在陡峭的山崖,还是在破败的老街,都可以见到背着背篓的苗家人。
家乡人将两条竹带子垫上或包上厚布,扣于肩头,背上几十乃至百多斤,越山过岭,涉溪跨河,腿不颤,步不摇,不影响双手的自由活动。
背稻谷,背木炭,背石块,背大摞的砖瓦,背整棵的原木。有人背猪,背篓上面架块木板,横缚一口大肥猪,匆匆赶路。
湘西婴孩的家,就是背篓。自小在背篓里生活,长大起来,背着背篓上学念书。女子成婚,嫁妆里少不了一对新背篓,夫妻二人背下去……
05
湘西的山峰,如人,如兽,如怪,如仙,奇特险峻,鬼斧神工,特殊的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万壑千山极少人文气息。正因为如此,才使它有别于其它名山,成为知名的世界自然遗产。
湘西的山几乎全是石头,山路仿佛梯子,从云端挂出,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外地人走在这样的路上,没有多远就会累得气喘吁吁,偶尔抬头,看到几个采药的山民在山林间攀爬,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惟有惊讶。
看看那山,看看那路,看看那若隐若现的人影,便不难想象他们生活的艰辛、劳累。
有次回湘西,跟闺友去一处地方游玩。千难万险地到得山顶,只见上面正准备修建跨山索道,地上堆了好多好多砂石,便感叹来得早了,等索道修起来,该多好。
我们从另一条小路下山。路,照例很陡,凌空处几近垂直,使人胆寒。拾级而下,不时看到很多背背篓的老乡,背篓里装着沉甸甸的砂石,在逆着我们上山。
山民们用背篓将砂石搬上山顶,修建索道。哦,这就是背山人。
猜想,他们是苗族人,我的同族,或者是土家族。他们无一例外地着粗布衣衫,且由于劳顿和营养不良,一个个表情木讷,目光呆滞。他们汗如雨下,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极大力气。
我看到了背山人额头的汗滴,听到了他们粗重的呼吸。
当迟缓地与背山人擦身而过时,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的悸痛。
我的心在那一刻毫无遮掩地被利刃划过,再划过。背山的人有些甚至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也在为生存为命运劳作。
我想到了风前的残烛,想到了西山的落日,想到了城里的舞会,想到了城里老人的麻将协会,金鱼协会,我为此而唏嘘,喟叹。
背山的人,走一阵就要停下来歇息一阵。歇息时,就地站着,用一根特制的木棍支着身后的背篓,而行走时,那根木棍则成了他们的手杖。
问一位背砂石的老人,“您高寿啊?”“七十六。”“背多重?”“百把斤。”“背多远?”“十多里。”“背上去多少钱?”“五块五……”我和闺友都沉默了。
哦,湘西的背篓,你背着欢乐与丰收,也背着辛酸与苦楚,你背了多少年多少代,却依然在步履艰难地行走。
哦,背篓,你是一座山的重量,是湘西人生活的大部,是生命无尽的内涵,是人与自然的一个解不开的扣。
湘西的背篓,背出了湘西人的生活和历史。背山的老人:我向你深深地致意。
06
摇篮和背篓,均是湘西的标志。吊脚楼也是,家乡人走出了湘西,没有不怀念吊脚楼的。
我们龙池坪把吊脚楼叫阁楼。阁楼,是相对于大木屋而言的,是小居。
大部分吊脚楼建在河边,或者溪头。阁楼们片片簇簇,参差错落,成为一方美景。也有独立的,我家的小阁楼,也是我的闺房,就建立在我家门前的清水河边,跟其他房屋不远不近,宁静,宜人。
吊脚楼四条腿,也有多的。穷的年月,人们搭建的吊脚楼腿少,富裕时代,腿则多些。
岸边的吊脚楼跟平地上的不一样,有一半的腿立在河里,或四条腿全在水中,另一侧平搭在岸上。第二层,大出一圈,八条,十二条或是更多条腿,悬在空中,这就是所谓“吊脚”了。
吊脚的上端,也是栏杆的柱子,联结着栏杆,托起一周遭栈道似的空中走廊。
吊脚楼通体木结构。古老些的,依稀可见当年的镂雕漆画,诱人去揣测它珍藏着的故事。有些十分简朴,木质本色,但它的经历同样也是丰富的,甚或更能令人扼腕,令人惊喜。
吊脚楼时间久了,可能会有点倾斜,踏上去还会听到低哑的呻吟,但这有什么妨碍呢。
如今,家乡人不搞吊脚楼了。原因之一是山林退化,导致木料减少,盖不成了。之二呢,是现在成家立业的一代人不愿依仗一柄刀斧盖起一座居屋了,而是竟相仿效他处,建造五间三开的砖房砖楼,一展“新式文明”的风姿。
砖房砖楼,模样结实,受今天的年轻人欢迎。但老年人遥遥地指着砖房,说:那家伙重得很,难搞,不好。
湘西雨水充沛、相对潮湿,木质阁楼当风而立,十分相宜。住在沉重不堪的砖石里面,哪有它清爽快适呢?
但社会要变化,风姿翩然的木阁楼在减少,砖石的、混凝土的房屋在增多。
随着历史演进和岁月推移,木阁楼这种特色独享的湘西民居,有可能躲入建筑史料的某一章节,做最后的退隐了。
07
跟吊脚楼相媲美的湘西风景,该是石板路了吧?
家乡的与众不同太多了,山、水、树、雾、习俗、风情,摇篮、背篓、吊脚楼,还有石板路。
连绵的高大的武陵山脉,远观粗放狂悍,野性十足,近看却又在娟秀中透出妩媚。
植被太厚了,山成了庞大的墨绿色绒团。绒团涌动着,涌动着,不知道有多深多浅。偶尔有岩石露出来,又有瀑布似遮似盖,不让人看清楚。
走在山下的小路上,一会儿,一株幼杉,一会儿,一本芭蕉,给湘西的雨雾洗得洁净、青涩而动人。
在这样的湘西独有的家乡风景中,掩映着古老的城镇、古老的乡村和古老的石板路。
家乡的城镇里,原先都是有石板路的。今天,水泥和沥青多了,现代化气息也多了,不去偏僻之处找寻,或者当地有意保留,踩踏光滑的石板拼剪出来的路道很难见到。
湘西的乡村,越是古老和偏僻,就越是保存着石板路。
石板路一般从小河边,从河水里铺起。两侧是泊船的地方,中间是台阶,一层层缓慢地上升,之后,越来越从容地延伸,延伸到分散在各处的吊脚楼、大木屋、晒谷坪和小菜园,凡是人要走到的地方,石板就先走到了。
晴天丽日,石板路两边,绿树婆娑,竹影翩跹。落雨的时候,石板路被洗得清洁亮丽,浅如薄纸的水膜,倒映出走过的斗笠和蓑衣。
偶尔,一位苗家少女,手擎薄伞,袅袅婷婷地映过,石板路就成了一幅画,一首诗,一幅诗中的画,一首画中的诗。
在家乡古老的乡村之间,道路是怎样的呢?
若是距离遥远,山岭高峻,该不会铺着石板的吧?才不是呢,无论多么远的去处,无论多么高的地方,只要有路,必定是石板的。
我曾经跟着姐姐去过好多地方,乡村,山寨,无论多么遥远的路,无论多么难越的山,你只要有力气走去,前边总有石板路早已为你铺好。
遇到山,石板路变成无数级石梯;遇到水,石板路变成一座石板的小桥。仰起头,向远方探询,石板路没有尽处。但是,如果累了,石板路上会有为你搭建的凉亭,蓝瓦红梁,供你小憩。
在路亭下歇脚的山民们,相互在淳朴地问候。
小憩之后,强壮的山民会主动帮你,将你的行李放到他的背篓上方,让你别太埋怨石板路的无穷无尽。
我最喜欢的,是通往外公家的石板路。外公家住在一座古老而巨大的山寨里,寨子叫莲花池。名叫莲花池,却在山上。寨子的后门位于更高更高处,要爬很多台阶,出了后寨门,风光无限好。
印象中最不一般的,是那里砌墙的石块,好像都经过了细细的琢磨,非常光滑,墙壁拐弯的地方也严丝合缝,连青苔都不敢捣乱,生得平平的。
外公是一个特别关怀晚辈的慈祥的老人,他的爱是那样宽大,他的双手是那样能干。就什么事情只要找到他,你就不用担忧了,好像他就是你头顶的一片天,他让我们沐浴着爱的恩惠,心田永不干涸。
外公无比慈祥又无比能干,他做的渔网是人们最喜欢用的,他做的家具是最好看的,他编的蝈蝈笼,男孩子们都千方百计地想要一个。
我们都是小树,我的外公的精心呵护,悉心养育,使每一片树叶都充满光泽。母亲就是外公培育的一株美好的小树,我是更小的树。
我自小是个爱跟脚的姑娘,批评也不行,哄骗也不行,反正要跟着母亲。
记得,母亲和别人一路到遥远的古丈草塘去联系购买白石灰用来中和土壤的酸性,五六岁的我哭着要随去。母亲只好带着我这个累赘。几十里一路上,可把母亲和同行的阿姨们累坏了,因为她们得轮流背着我走路。
湘西家乡,值得爱的太多了,石板路是其中之一。但石板路太长,太远,太崎岖,太缠绵,太历史也太沧桑了,让人心酸。
想起家乡的石板路,我就好像看到了世世代代的铺路人,他们在平整路基,搬动石块,号子声声,热汗滴滴……
我为家乡湘西先民们所折服,我为家乡湘西的石板路珍藏着无尽的感叹。
(未完待续)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