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通史（上）】-008- 一切烦恼永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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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节课音频首次上线：2017-07-26

上一讲，我们把“业力”、“轮回”讲完了。其实，佛教的创世说，它是经历了一个很长的时间才逐步完善起来的。但是，以业力为创世纪的一种原动力，实际它很早就蕴含在当时印度的这种宗教思想里了。

很多人对“业力轮回”这件事情都有自己的疑问，就是……包括有很多人曾经问过我——为什么现在好人没有好报？为什么坏人反而显得有好报？其实这个问题是对“业力”的理解问题。嗯……千年以来呢，所有的高僧呢，对“业力”这个问题呢，他们不敢讲，或者说——他们不能讲。在这里，我给大家稍微引申一下。

实际，佛祖对“业力”是有两类定义的——它们，一类叫“共业”，是众生共同修行和创造共存的这个世界；还有一类，就是“不共业”。什么叫不共业呢？就是“有情”……就是“人”，个体他的特殊的生活环境的修行。

实际佛教本身是一个革命性的宗教，它提倡的是——如果我们要让这个世界更好的话，我们就要修行共业。但是呢，因为“修行共业”这个概念过于革命了，所以说——千年以来的高僧呢，跟大家讲的就是——修行自己，修行个人，修行不共业。恰恰是因为你修行个人，你忍辱、你精进……但是别人不忍……等于“共业”这个东西，大家一直就不讲。

实际，现在我们要谈——真正的佛教是要谈去修行共业。关于你一个“不共业”，你无论怎么修行，你都改变不了你存在的这个世界，这就是为什么——有的时候儿好人确得不了好报，因为好人你修行的只是自己的这个业——不共业，但是你没有去修行共业！就是……每一个人都要去修行。

佛陀传教最初的对象是非常有意思的，他最初传教的两类人是——商人和王族。他给商人和王族讲“业力轮回”这个概念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历来不相信“报应”的只有两种：一种，是拥有权力；一种，是拥有财富。就是……有权力的人和有财富的人，他们都不相信“报应”！所以，佛陀最初传教的对象是长者和王族，就是……他希望他们能相信“报应”这件事情。如果他们不能相信，他们不修自己的“业”，那只有剩下的所有的人去修共业，去消灭他们，这才是佛真正谈“业力”的精神。

这里，佛曾经说过——遇到邪魔外道要怎么做呢？要作金刚狮子吼！他实际就是鼓励弟子——你们不光要修行自己，你们还要修行大家共同的世界！遇到邪恶，大家要站出来作金刚狮子吼！

这里，我可以给大家讲一个……就是，讲到金刚狮子吼了，就给大家随便讲一个小故事——这个……金刚狮子吼呢，大部分人以为都是……是用嘴喊的，其实它不是的！是说——佛祖出去化缘的路上呢，曾经碰见反佛的提婆达多，把一堆大象给灌醉了，然后就过来想把佛祖给踩死。这时候佛祖就伸开手，他的五个手指头就化作了五座狮子，作金刚狮子吼！于是，百兽皆惊，大象就被吓趴下了……这就是“金刚狮子吼”的来历。就是……金刚狮子吼实际是手指头，它不是喊出来的。

嗯……嗯，这个就讲到这儿吧，就是说——关于“业”的问题，我们就讲到这儿吧！嗯，希望……嗯，大家能更好地理解“共业”与“不共业”之间的这种区别。

讲完“苦谛”和“集谛”之后……因为“业力轮回”这也是“集谛”的……讲完“苦谛”和“集谛”之后，我们就要给大家讲——佛教的出世间的最高理想，就是“灭谛”。什么是“灭谛”呢？就是“涅槃”。“涅槃”它也是个梵文的音译，就是译作“灭度”，或者“圆寂”。

关于“涅槃”这个词怎么理解呢？嗯……我们汉语给它翻译作叫——熄灭一切烦恼。在《杂阿含经》的第十八卷里，关于“涅槃”它是有一组定义的。这组定义叫什么？叫——贪欲永尽、嗔恚永尽、愚痴永尽、一切（诸）烦恼永尽。

“一切（诸）烦恼永尽”就是“涅槃”。但是，从本质上讲……因为它还有一个义译叫“圆寂”……就从本质上讲，它是一种“身灰智灭”的过程，就是……它是一种 “死亡”的状态。但是，佛教在“涅槃”上，是坚决反对把涅槃理解为死亡的，是绝对不可以的！因为按照教义，就是……我们讲过“十二因缘”，“死”与“生”是联系起来的！死亡，不过是有情通过一个轮回连接到另一个轮回，接位的变化！

而“涅槃”的根本特点——是要超越生死轮回！所以“涅槃”，它只有否定的意义！就是说——它没有（正向定义）的意义，它只有（反向）否定的意义）。关于它的性质、它的自身，除了“寂静”这种规定性之外，别无内容。就是……它除了“寂静”，不能作任何解释！佛经里也没有作任何解释，只谈到“一切（诸）烦恼永尽”。所以，关于“涅槃”，你也只能自己去理解。

在这里，我们稍微中断一下，说一下——为什么印度哲学和中国哲学的……的追求区别是什么？这两个民族的民族性不同，所以他们的终极追求不同。印度人觉得——人生终极的追求是一个“一切烦恼永尽的安静”；但中国对“安静”这种事情从来不太感冒，中国人相对地还是喜欢热闹一些！而且，也不是对……说——我人生最后就追求一个“一切烦恼永尽的安静”……这个，不吸引中国读书人。因为这个，实际就是我们中国春秋的时期，道家的“物我两忘”。所谓“物我两忘”，哎……那，就是“涅槃”！

印度的禅定，是通过思索去追求安定；而道家追求的，是——坐着就不思索。道家追求的是什么呢？坐忘……坐着，就忘了！真正中国读书人的终极追求是什么呢？不是“安静”！是庄子说的，叫“逍遥”。就……中国读书人更喜欢那种状态，而还不是快乐和热闹。它这个词，定义很有意思，叫“逍遥”。大家也只能自己理解“逍遥”一下儿这个词。

关于“涅槃”之后是什么呢？它是分两个阶段的！原始佛教的时候呢，它……“涅槃”就是“一切（诸）烦恼永尽”，只否定，没有任何规定性。但是，到了原始佛教的第二个阶段，叫“部派佛教”的时候，就出现了“西方极乐佛国”这么一个概念。所谓“西方极乐佛国”呢，它是大乘宗的弥勒信仰。

从早期的佛教教义来看，“天国”这种东西是压根不存在的！它不过是人世间的另一种形式。我们说……我们可以甚至不客气地说——佛教在当时……不光是当时，即使今天，它也是一个革命性的宗教。在它的时代，具有极大的进步意义！它早期的教义，如果我们用现在的话讲，就叫“三彻底”。什么叫“三彻底”啊？早期佛教的教义，叫——彻底的无神论、彻底的运动论、彻底的因果论。它彻底地否定神！它彻底地认为——这个全世界都是运动的！！它彻底地认为——全世界所有的事情……无论是“我”还是“法”都捆在“因果”的链条上！！！

东方和西方的文明在古代有没有交流？这个，我们现在无从有准确的史料去考证它，但是，它们在哲学方面确实有惊人的相似之处！“涅槃”的规定性是什么呢？是“寂静”！而“寂静”跟希腊的神……神话里的神灵性格是非常接近的！“宁静”，恰恰是希腊神灵性格的主要特点。这里，亚里士多德曾经专门论述过西方这个神灵的特点，九司所谓这个——至善不是行动！祂的存在就是至善……这有一大套。

所以，现代西方学者在谈到中国文明的时候儿，一直有一种观点，叫作——中国文明西来。它实际是根据一种思想学上的脉络作的推测……因为中国佛教思想或哲学，至少占整个儿中国传统文化的百分之三十还要多！就是说——如果我们不谈佛教思想对中国人的影响，我们就无从谈起中国的文化传统……中国的文化传统里就有相当大部分！

我们要说一下儿——文明到底是怎么发源的……这是引入一个题外的历史概念。人类从非洲走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在中东停留，而是直接走到了当时的高加索或乌拉尔平原这一块儿，就是乌拉尔山这边。这一片，他们在公元前7000年意外地出走了！出走到哪儿呢？出走……就是说，他们倒着又走回来了，他们走到了今天的伊朗高原。

在公元前4500年，在伊朗高原上的这批人，分两支：一支，西入希腊；一支，东入印度，就是我们说的——嗯……雅利安人。所以说——文明，到底东、西方互相交流，是谁影响的谁？我们今天已经不知道了！但是，他们在思想和脉络上，肯定是一脉相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