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水神

天下的神灵数不胜数，其中，水神是比较灵验的。而水神也很多，比较有名的是金龙四大王，洞庭君，杨四将军，王二相公等。而我亲自验证的是广西的“三界神”。此神生前是北宋人，姓冯，传说成仙得道后，游于三界之中，故此得名。

我在路过东驳塘的时候，远远望见江北村中有三座石峰，船夫指着那里说：“那就是三界神的住处。”三界神的庙遍地都是，数梧州城对岸江三嘴的最大。那里是三江汇口，往来商贾，聚集如云，庙里整天香烟缭绕。

我在梧州住了很久，去过三界神庙几次，神像带着朝天冠，身穿蟒袍，两旁的侍从都面目狰狞。庙里有很多青蛇出入，经常盘踞在神像上。人们管这些蛇叫青龙将军，祭祀的供品以鸡蛋为主，每次摆上鸡蛋，蛇就蜿蜒爬出来吞食，并不怕人。

行水路的人，只要看到船上有蛇，就很高兴，用干净的盘子把蛇供起来，船只就会一路畅通，没有倾覆的危险。

广西水路非常险峻，某些地段落差极大。顺流而下的船只往往“打帮”，就是中间用粗缆绳和毛竹连接，缆绳大多几十丈长。

江西临川李秉裁押运食盐，打帮到了崇陵滩。舵工看到连接船只的缆绳中间打了一个结，他很惊讶，因为缆绳是他捋顺的，开船前并没打结。到了水流平静的地段靠岸检查，发现打结处的缆绳崩断，仅剩一股，一条青蛇缠绕在那里，所以能平安度过险滩。众人叩头，高声念诵三界神的名字，又用香盘装起那条蛇供奉。青蛇在盘子里盘踞不动，第二天不见了。（出自《听雨轩笔记》）

《庸庵笔记》中说，黄河里的水神很多，大多叫某某将军，或某某大王。他们显形的时候大多托付在蛇的身上，水工们能认出来。金龙四大王是不到一尺长的金色小蛇，朱大王红色，黄大王黄色。还有些显形为甲鱼，青蛙，蜥蜴等。

被称作党将军的水神生前是个修河的民工，据《虫鸣漫录》里讲，某处河道决口，抢修时总是不能合拢。河督非常着急，偶然得知民工中有个叫党得柱的人。因为谐音挡得住，河督就和他商量，让他献身自投水口。党得柱欣然同意，痛饮一番，然后穿上河督的衣服，自投水口。大家赶快往决口里投石木，毁坏的河堤终于合拢。大家为了纪念他，建了党将军庙。

《庸庵笔记》里又说，丁宝桢在山东做巡抚的时候，两次治理黄河，第一次是侯家林村决口，第二次是贾庄决口。在修复侯家林河段的时候，演剧酬神。各路大王、将军都来听戏。人们把出现的各种蛇装在盘子里，然后拿着戏单请它们过目，蛇头轻触的剧目就马上开演。

总兵赵三元手指着金四大王说：“这些都是蛇，哪有什么神力？”刚说完就翻身倒地，嘴里喊着：“不敢！不敢！”众人围上来，发现他脖子上缠着几条蛇。众人跪地祈祷，又劝赵总兵到神座前跪着道歉。那些蛇倏忽间回到了盘子里，没人看清来去的过程。

在贾庄修河的时候，有个提督负责监工，忽然一只大鳖顺流而下。众水工跪倒磕头，称呼其为元（圆）将军。提督大怒，命士兵用火枪射击。大鳖好像很畏惧，逆流返回。提督很得意，忽然有大大小小的鳖几千个，汹涌而来。它们乘着波涛，直接奔向岸边的提督。提督跳上马跑到高处，岸边歇息用的几座草棚被水卷走，踪影皆无。世上最灵验的神灵，莫过于水神了。

丁宝桢是晚清名臣，他修黄河后特意写了一篇文章来记录，题目是《侯家林大王庙记》。大概意思是说：侯家林段黄河决口改道，冲毁了大片农田，戴庙、安山、六十里运河都变成了沙滩。

我抱病请假三个月，公事由文彬代理。前任河督和他商量治理黄河的事，预算需要白银三十万两。就在准备筹款的时候，河督换成了乔鹤侪，他去现场勘查了好多次，终于制定了治河的计划，并上报朝廷。

我的病刚好，就接到朝廷的命令，大年初一收拾行装，星夜兼程赶到现场勘查，决定从侯家林村开始整修。

然后让附近的州县准备物资，资金先要到位，召集河工、河兵、营卒，又从济宁、东平、汶上、菏泽、金乡、鱼台、定陶、城武等州县召集民工，共几万人。给各级官员下通知，要精诚合作，同甘共苦，消除贪污、懈怠、浪费等不良现象。几万人吃住在工地，手脚都磨出了茧子。我冒着风吹日晒，每天在施工现场巡查。

人们热情很高，劳动的号子声白天晚上都不停歇。连神灵都叹为观止，金龙大王在岸边出现。最后，依仗朝廷的决策，神灵的保佑，各级官员们的鞠躬尽瘁，几万百姓的艰苦劳动，这项工程终于竣工。我只不过是负责为民请命，统筹规划，这个功劳是大家的。

工程结束后，奏请朝廷，在河岸新建了龙神庙。我把这件事记录下来。

同治十一年三月，丁宝桢。

上面的几个故事都是清代的，唐代志怪集《甘泽谣》中的水神有些不同：韦绉这个人擅长音律，自号逸群公子，参加过一次科考，没有考中。他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何必禁锢于此！”再也没踏进考场。

他去岳阳游历的时候，被太守看中，留下做了小吏。韦绉不愿受拘束，几个月后称病离开。他弟弟经过洞庭湖的时候淹死，韦绉非常悲痛，在湖边痛哭一场，然后来到湖神庙大骂：“重利盘剥的商人来往于洞庭，都平平安安，我弟弟穷困潦倒，却淹死在这里。你是不是嫌贫爱富？明天我就烧了你的庙。”

晚上，他在船里睡着，梦见一个神人来拜见。神人说：“每个人生死有命，冥府不会枉杀人的。你父亲做太守的时候，刚正方直，不怕鬼神，拆掉好多淫祠，其中有两个庙是不应该废除的。那两个神到天上告状，起初天帝没有理他们，两个神坚持告状十多年，天帝答应杀掉你父亲的一个儿子，但是要挑一个无德无才，留着和失去都没什么两样的。于是你弟弟被选中。你没找到弟弟的尸体，这是我的过错，明天在船边寻找，会看到的。”

韦绉惊醒，不再迁怒水神，他让船工在附近打捞，果然找到了弟弟的尸体。当天晚上，水神又托梦说：“鬼神不怕愤怒，怕正气、诚恳。你浑身正气，所以我有所畏惧。”最后，水神在梦里赠送他一首曲子离去，曲终，韦绉醒来。

（淫祠指的是不在经典记录中的神庙，也就是邪神庙。这里淫的意思是过多，过滥。狄仁杰也曾拆毁很多淫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