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沐，80后，土生土长的北京人，独生女。可我不仅没胡同遛弯、也没房可拆迁，打小住的是爸妈当年房改分的职工房，油盐酱醋的混杂味和瓶瓶罐罐的无序永远充斥着逼仄的空间，加上父母无止休的争吵，日里夜里都让人不安。
还好，我自小学习成绩一路开挂，一直读到北京一所著名高校的研究生。2004年初，我被导师推荐到香港一家国际银行的投资部实习。
拿到实习通知的那一刻，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叫嚣着，我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摆脱了原生家庭之殇。香港，我来了！
谁知，没过半年，我又被一纸调令莫名地调回了北京分行。那年中秋，刚回北京分行报到的周末，导师请我到她家吃饭。
我如约而至，没想到除了我，导师还请了别人。一位消瘦但不损贵气的中年妇女，一位浓眉朗目带着上位者气势的年轻人。我顿时明白，这可能是一场相亲宴。莫名被安排相亲，起初我感觉有点愤怒，但很快，我的不快就烟消云散了。
年轻人叫陆浩，就餐过程中，他的优雅和绅士风度让我自缚手脚，一颗越蹦越欢的心，怎么也按不住。和陆浩对上眼神的一刹那，我沦陷了。那种特别的感觉，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会。
饭后，陆浩坐在我身边，礼貌地同我交谈着，偶尔需要跟邻座的他妈妈交流个话题，还会先跟我说声“对不起”。我突然想起了我爸爸，哪怕是在餐桌上放个响屁也理所当然的惊天动地。
这个男人，是我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男友的样子。
后来，我了解到：导师受陆浩妈妈之托，给她物色儿媳妇。而我“作风正派，聪明伶俐，办事稳妥”，入了她的青眼。最重要的是我家世普通，而且乖巧听话。
相亲之后的那几个月，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
陆浩没有高调地往办公室送花，但他会亲自开车到公司楼下等我。他并不特别殷勤，偶尔还带点疏离感，但他越是这样，我越是着迷，如同上学时遇见的难题，我一定要征服他。
他带我去了他经常去的馆子和会所，将我介绍给了他的发小。有发小当我的面开黄腔，他严厉制止，他说我是好人家的姑娘，将来的孩儿他妈，不要将我带歪。我的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憧憬着我们美好的未来。
02
2005年新年刚过完，我们举行了婚礼。因我有孕在身，婚礼并不盛大，婆婆说不能让我受累，只请了他家的亲戚和圈内的朋友。而我家，亲戚朋友本也不多。
婚后，我辞职在家养身体，跟婆婆学习打理家里的琐事。那时，我才发现，婆婆家里竟然占地半亩，雇佣了保姆、管家和园丁等十几人。
陆浩的爷爷去世前是高官，他的爸爸是成功商人，就连陆浩也有着自己独立的商业圈。
十月怀胎，我顺利地生下儿子。按说，我是婆婆看上的人，婆媳关系应该不会差，但婆婆对我的态度非常矛盾。
婆婆每月给我几万块零花钱，还经常带我去奢侈品店买买买，去各类高档会所见世面。
就连同学聚会，婆婆也给足了我面子。她给我备的行头足够买下几套公寓，还让最体面的司机开着豪车接送我，令同学们都羡慕不已。
我手上有一张陆浩给的副卡，因我并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所以这些钱大都被我用来补贴了娘家。有了钱，父母的争吵也少了。而这些钱的去向，老公和婆婆从没问过我。
可是，婆婆在家又十分强势，时不时地摆架子来磋磨一下我，令我颇为烦恼。陆浩和我一旦在她面前秀点恩爱，她便直接冷了脸。我甚至感觉出，她对我有莫名的敌意。
即使在外人面前，她也是经常摆着一副贵妇的样子。在大家庭聚会中，我好几次遇到老公家的其他亲戚朋友，她们提起婆婆时既眼红又不忿，偶尔还窃窃私语。我虽不清楚她们说的什么，但背着人议论，总归是没什么好话。
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公公跟婆婆分居多年，公公携美另居的消息。的确，自从我嫁进陆家，见到公公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每逢年节或其他重要的日子，才会在家中看到他。
我和婆婆之间的这些矛盾，老公根本不管。我也曾经跟陆浩委婉地提过，他直接说，把老公和婆婆推向对立面的媳妇是蠢媳妇，他相信我这么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取舍和解决。
有几次，我急了问他什么时候回，他的回复就是，在外边忙，别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他！我跟妈妈诉苦，她却说：“闺女，咱嫁给这样的人家，那是撞大运了，你还跟人家计较啥？谁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碰碰的？”
是啊，谁家日子不是这么过着？婆婆媳妇哪有真处得那么融洽的？我安慰自己。再说，婆婆也是个可怜人，想到这里，我对她的一些怨言就消失了不少。
03
2010年的一天，我在花园里摆弄一个紫薇花盆景。
管家突然领着一个女人进来报，说我约的闺蜜上门了。眼前的女人，我并不认识，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由管家领着一路找到了花园。
我摆手让管家带她离开。她却开门见山地说，她怀孕了，还自我介绍说，她就是给我打过电话的那个演员。我想起来了，前几天的确是有个自称演员的女人打电话约我，被我拒绝了。我查过那个名字，不过是个末流小明星。
没想到，她竟然直接登门了，还跟我讲述了她和陆浩的交往经历。最后，她说想要跟我光明正大的公平竞争。
想跟我公平竞争，先过婆婆这关吧。于是，我给婆婆打了个电话，希望她能管教一下儿子。
婆婆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个五大三粗的保镖。那个女人立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阿姨”。
婆婆却没搭理，径直对保镖说，带她出去。她一看不好，竟直接喊道：“阿姨我怀孕了，怀了你的孙子啊！”
婆婆掷地有声地说：“我孙子只能由我儿媳妇生，不三不四的女人生的都是跟我家无关的野种！”
那一刻，婆婆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变得霸气而美好。以我对婆婆的认识和她对我的态度，实在想不到她是如此反应。
正当我的心思百转千回神游之际，那个小明星突然一头撞上了花园里的回廊柱。地上是大滩的血，不知道是头上流的，还是裙下流的……
很快，小明星被送去了医院，花园也被工人冲洗干净。
当我打电话跟陆浩吼叫着兴师问罪时，陆浩却说，等他回来再说，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小明星在花园里的撞柱事件，并没有改变陆浩的行程，他回来时，已是两周后。
好在抢救很及时，小明星没有生命危险。那些天，我的心情十分复杂，不知是该同情小明星，还是同情我自己。
陆浩对我的交待是，“她在和我交往时就明码标了价，自己作死谁能拦她？”“那我呢？我是不是该感激你，给了我名正言顺生孩子的权利？”我忍不住哭了。
他说，让我管好我的一亩三分田就好。他的荣光就是家里的荣光，就是我和孩子的荣光，他只能保证下次不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出现在我面前。
那晚，我坚持住到了另外一间卧房，跟陆浩分居了。而他也没有哄我回心转意的意思，或许分居正中他下怀，以后连解释都省了。
这件事之后，或许是同病相怜，婆婆对我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她逐渐把家里一些事务的决定权交给我，零花钱也翻了番。
有一次，我向婆婆倾诉我的不甘和失落，不料婆婆竟也跟着我落泪了。
她哭红了眼睛，语重心长地对我说：“生下了陆家三代单传的男孙，你就坐稳了陆浩正妻的地位，随便爷们外面怎么胡闹，你只要照顾好孩子，握住家里的经济大权，坚持不离婚，熬几年，男人总有玩不动的时候，总会回归家庭。”
这话让我哑然失笑，我该听婆婆这个过来人的经验么？
04
其实，自和我结婚以来，陆浩在外面从来没有缺少过莺莺燕燕。我也曾质问过他，他却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总不能因为娶了我就跟过去的朋友绝交！老婆重要，兄弟也重要，有时候洁身自好不能混朋友圈。
我不忿又不甘心在熟人朋友面前戳破幸福婚姻的泡泡，就回去跟妈妈倾诉，妈妈说：“你爸爸外面没人，我们还不是打闹了一辈子，难道找个像你爸这样的？图他年龄大还是不洗澡？人不可以太贪心，鱼肉熊掌都要。”
我转过头来，打算用温柔小意和孩子打动陆浩。结果，他正告我说，他需要一个大度大气的妻子，不需要奴颜卑膝的妻子，教坏了儿子。
这让我感觉极度挫败。我会忍不住地、不由自主地否定自己，反复琢磨到底是我哪里不好，为什么老公会流连在外的那些女人？
比起陆浩，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几乎要低到尘埃里。可是，如果我不好，他为什么又娶我回家……
这些思虑反复折磨我，我开始失眠，还经常感觉到无法呼吸，连带着体质也变差了，总是过敏起疹子。
不合脚的鞋，磨的是脚，痛的是心。并不会因为磨得久了，就会习惯。
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向陆浩提出离婚时，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婆婆也反复地劝我，不要冲动，不要小题大做。
可是，我已下定了决心。我的要求是帮我快速移民国外，一个国外可以安身的公寓的产权，我要带孩子到国外居住，除了每月必要的生活费，我不要其它任何财产。其实当初在孩子刚出生时，我就有了送孩子去国外读书的规划。
陆浩提出，我的条件他都同意。但他也要加一条，离婚可以，孩子由我带，但如果我再处对象结婚，就必须放弃孩子的监护权。
我毫不犹豫地签了字。对我来说，跟爸妈的婚姻一样，天天鸡飞狗跳吵闹，或者跟婆婆一样用权势和金钱维持平和的婚姻，都不是我想要的。
反正好的婚姻我没见过，既然没见过，我就不抱什么希望，也没打算再结婚了。
2010年底，签了离婚协议后，我带着儿子移民到了加拿大。
05
适应了几个月后，孩子入读了当地一所著名的国际私立学校。
2011年，我也重返了大学校园。我学习考试的天赋如同冬眠的笋根，春风雨露一过，便破土疯长，节节开花。
我的课业成绩几乎门门全A，这让我收获了久违的成就感，我越发感受到自己的价值和尊严。
每天，我都会带着儿子一起锻炼身体，保持一个良好的生活节奏。在我的带动下，儿子的课业成绩也一直保持优秀，爱好也十分广泛。
每年暑假，我都会带儿子回国度假，看望他的爸爸和爷爷奶奶。儿子会像回家一样住进前夫家的豪宅，而我则坚持住在酒店。我的父母在我的照顾下，早已换了一套宽敞的新房，但是我也不愿住娘家。
三年后，我又拿下了一所著名大学的博士学位，毕业后我留校做了助教。
日子又按部就班地过去了几年。这期间，陆浩没有再婚，也没有私生子出生。他曾多次来加拿大看望过儿子，我回国也匆匆见过几面，很客气，很理智，特别是在儿子面前，我们两人始终相敬如宾。
2017年，公公脑溢血去世，我们赶回去参加了葬礼。婆婆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男人回家，虽然她还是强硬地不让外室参加他的葬礼，但她好像是强弩之末，早已外强中干，经常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呆坐。
那一次，我去看望她，她对我说，回来吧，她的精力已经大不如前，她需要个帮手。我不假思索地一口回绝。我再也不想回到过去那种状态。我喜欢现在的简单生活。
我也曾经为自己将来的生活做过规划，等孩子成年，我会遇一人终老，或许是一个教授，或许是个工程师，与我差不多的学识，淡泊名利，平淡度日。如果无缘，就跟要好的姐妹们选一处幽静之所集体养老。
可我没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
2018年，元旦刚过，按预定行程，我要带儿子去蒙特利尔东部的维斯勒滑雪小镇进行为期三天的温泉滑雪之旅。
因为要自驾三四个小时，我提前看了天气预报，中午有雪，于是，我们决定提前出发，以免被雪困在路上。
在我要锁门的时候，家里的电话铃响了。早上六点的电话，肯定不是普通的问候。果然，是婆婆的求助电话，确切地说，是前婆婆的电话。她说，她已是肺癌晚期，希望我能带儿子回去，接管家里的产业。
我一口回绝，我的人生信条就是不后悔不回头，一切向前看。挂断电话，我按原计划载着儿子驶向滑雪场。
在滑雪场，考虑到儿子已经13岁了，我跟他说了他奶奶的事。没想到，儿子坚定地说，他想回去，陪奶奶。语气认真沉稳，像个大人。
06
坦白说，儿子的这个决定，令我有些沮丧，仿佛一瞬间否定了我这8年来的努力与辛苦。我问他为什么？
我努力平复着声音说，这个问题不是像你每天上学回家那么简单。你要慎重些，很可能回去了就不会再回加拿大了。儿子还是坚持说，他想要回去。
从滑雪场回来后，儿子脱下滑雪服，不顾我在后面吼着他去先洗漱，直接冲进他的房间，他说有点事，请不要打扰他。
两个小时后，我准备好晚餐，敲开他的门，只见他的桌子上摆满了便签。
“乖孙子，你还没起床，奶奶约了朋友喝茶，我先走了，回来给你带饽饽铺的芸豆卷。”“宝贝儿，你今天睡得早，花园里的人桂花树上新筑了一鸟巢，明天起床，我们一块儿去探察有没有孵化小鸟。”
原来这些都是这几年儿子回去时，奶奶给他写过的便条，他都带了回来！
儿子红着眼睛对我说：“妈妈，我想奶奶！求你！”我犹如吞咽着自滑雪场就噎在喉咙里的巨石，嚅嗫着说：“好，回去，看奶奶！”
1月10日，我买好了机票，先一步将儿子送回去。
等我回到北京，却发现婆婆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形容憔悴。而且，家里的病人不止她一个。陆浩由于多年的花天酒地，患上了痛风病，而且已经非常严重，经常需要借助轮椅出入。
偌大的家，显得十分冷清。偌大的产业，需要人帮忙打理。婆婆说，这些都是留给孙子的，在孙子成年之前，我这个做母亲的应当给他打理好。她看问题还是像以前那样霸道，那么想当然。
陆浩也变了不少。原来意气风发的俊朗男子，如今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陆皓恳切地对我说，如果我肯回来，陪婆婆度过最后这几个月的时光，帮忙打理一下这个家，他将不胜感激。不管有没有那个证，我都是他孩子唯一的妈妈。
坦白说，陆家这份家业我并非毫不心动，但也并不足以让我放弃在加拿大好不容易开辟的新生活。然而，儿子却改变了我的心意。
这次回国，儿子自己打包的行李，我并未特别留意。在陆家，我看到了他床上床下摆的全是那些曾经被我丢到玩具储藏室的乐高盒子。
那是这些年他和爸爸收集的乐高藏品。他心底渴望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在一起，而不是隔着海洋。他不懂大人之间的那些事，在他眼中，陆浩始终是他的爸爸，婆婆也始终是那个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奶奶。
因此，当儿子告诉我，他一点也不想再回加拿大时，我明白，我也走不了了。
处理好加拿大的各项事宜后，我就这样又回到了北京的那幢豪宅。在婆婆从医院回来休养的最后日子里，我亲自伺候着她。几个月后，婆婆去世了，走之前，她经常缠着我，让我讲在国外和儿子生活的故事。
我跟她讲，春假我经常带着儿子自驾游，秋天看红叶，冬天去滑雪。感恩节时，去美国大采购，降价幅度真是惊到我吐血；
万圣节时带着儿子去墨西哥过死人节，满城都是黄花，人没有悲伤，过成了狂欢节，因为当地人认为，人死后，只要亲人惦记着，灵魂就不会消亡，如果有万寿菊铺路，亡去的亲人魂灵就会回家，我还特意陪她看了《COCO》的电影。
每次，她都听得津津有味。
临终时，她拉着我的手，说她其实是羡慕佩服我的，她说，如果老天能给她一次机会重回当年，她会跟我一样选择离开这个家。如果离开了，心阔气爽，也不至于会郁郁得上癌症，可能会多活上几年。
她问，在国外有没有人追我，我笑着说，当初都怪他们，让我签了那么苛刻的条件，如果谈了男朋友，就得交回孩子的抚养权，我连男人的眼神都不敢接。
其实，追我的人不少，但是国外的离婚率高得离谱，我反而觉得安全感无法靠婚姻给予，只有自己给自己。婆婆说，是这样的，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也承认当年教给我的那些话是错的。
她还说，如果可以，请我再给陆浩一个机会，两人要生个女孩才贴心，她相信我肯定也会将女儿教得很好。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07
陆浩妈妈的葬礼，我全程以儿媳妇的礼仪主持大局。
自我回来，陆浩用了大把的时间陪儿子，本来就血肉相连的父子俩，很快如胶似漆。儿子说，妈妈，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家，奶奶离开了，爸爸一个人很孤独，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分开呢？
看着儿子祈求的眼神，我心软了。连我父母都来劝我，还告诉我，我离婚远走加拿大后，陆浩一直定期给他们钱，甚至还帮爸爸在他的产业下安排了个物业管理的工作。父母怕我生气，就一直瞒着我。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父母之间的感情变好了，大概是他们年纪大了，也吵不动了！
就这样留下吧，有牵绊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婆婆将她和公公所有的产业都留给了孙子，托我监管。
陆浩很少外出，按婆婆的说法，就是已经玩不动了，连他自己名下的产业，生意也逐渐转给我打理。
虽然我学的是经济，拿了金融学博士学位，但是长时间不在国内，跟国内的市场行情有点脱节，真正实操还是力不从心。
我向他说出顾虑，他说，家里这么大产业，有足够的托底，让我练手一阵子。于是，我拿出考硕博的劲头，每天研究市场行情和收益报表到凌晨，不明白的就在早餐时找陆浩讨教。
他总是耐心跟我解释，或者找公司相关的人跟我做专业探讨，还将公司得力的“老人”和管理精英介绍给我，让他们全力辅佐我。管理层的老人就有十几个，我用了几天才对上号。
大半年下来，我的工作结束了焦头烂额的探索和学习，走上了正轨。
我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豪门掌门人，比婆婆曾经呼风唤雨的权势更强大。
如今，我虽然没了爱情，但有了事业，所学的专业知识也有了大展宏图的领域。
现在想来，婆婆的话颇有道理，我成了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可是，我为什么笑不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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