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宗教电影总是“正经”的。
不管是遵循旧本讲述宏大的历史主题,还是借严肃外表抒发反叛,电影人们总是默认般地遵循着尺度规则,鲜有人出线。
然而在2021年的戛纳电影节上,有这样一部影片,在宗教题材的基础上,融入了同性、禁恋、渎神、性爱等等大尺度元素,极具吸睛力。
今天,就让我们走进这部“不正经”的宗教片——
《圣母》
Benedetta
本片据考古学家朱迪丝·布朗的调查报告《不轨之举——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一位修女》改编,这篇报告则根据17世纪一位意大利修女的真实事迹写成。
报告讲述了一名叫做伯纳黛塔的修女,因为声称自己出现了“上帝指引自己”的梦幻和圣痕而被任命为修道院院长,备受尊崇和信仰。
“圣痕”指出现在基督教信徒身上的一种超自然现象,表现为身上出现和耶稣钉在十字架上一样的伤口,如手掌心和头部无缘故大量流血等。1999年美国电影《圣痕》就讲述了这件事。
但在后来,伯纳黛塔却被教皇认定为自造圣痕、谎称受到梦幻的骗子。
除此之外,她还被自己的陪仆侍女揭发,说与其发生了不正当的性关系。
2021年,荷兰导演保罗·范霍文以这个故事为蓝本,拍摄了法语电影《圣母》,获得第74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提名。
女主角伯纳黛塔,从出生就不简单。
她出生时母亲难产,父亲向上帝许愿:若能拯救妻女,必将女儿奉献给他,结果母女果真大难不死。
伯纳黛塔九岁时,父亲履行承诺将她送到修道院,在路上一家人遇到了强盗。
凭借伯纳黛塔向圣母的祷告,一只小鸟飞出帮助了他们,一家人脱险。
伯纳黛塔来到修道院后的第一夜,又有怪事发生。
在她半夜到圣母像前祈祷时,嵌在墙中的圣母像突然松动,砸在了她身上,但她竟然毫发无损。
修女们第一次见到发生在伯纳黛塔身上的“神迹”,惊讶无比,但老院长却选择了缄默。
在这之后,“神迹”一直发生在伯纳黛塔身上。
她多次出现梦幻,见到耶稣以自己“夫君”的形象出现,救赎自己。
她也一直虔心跟随着主,坚信自己是“耶稣”的妻。
一天,一名叫做贝特洛米亚的女孩逃进了修道院,被伯纳黛塔救起。
她被禽兽的父亲和兄长当作泄欲的工具,不堪其劳,最后选择出逃。
伯纳黛塔本以为是行善救人一命,没想到给自己救了一份情劫。
贝特洛米亚像野兽般闯入了伯纳黛塔的生活,她不受约束,不断用亲密的言行挑逗着伯纳黛塔。
伯纳黛塔作为“神的妻子”,一边努力恪守着自己的信仰,一边受着情欲之火的不断侵蚀。
每次与性冲动斗争之后,伯纳黛塔总是会遭受报复性的惩罚。
原来慈爱的圣主梦幻,慢慢变成了与毒蛇搏斗、受蛮人辱凌的残酷画面,她身上也出现了相应的痛苦不堪的伤口。
蛇,是圣经中引诱夏娃偷吃禁果的恶魔,也是燃烧伯纳黛塔心智的火苗。
就在这时,贝特洛米亚主动承担了照顾伯纳黛塔的工作,成为了她的室友。
两人一纱之隔,隐约之中,俏体宛转,双峰耸露。
贝特洛米亚不断僭越教条的行为,让伯纳黛塔遭受了更严重的惩罚。
她看见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命令她扯下自己和他身上所有的遮羞布。
伯纳黛塔惊呆了,眼前自己一直所信仰的“夫君”,竟然长着女性的生殖器。
醒来后,伯纳黛塔出现了震惊众人的圣痕:她的双手和双脚如同被钉过,血流不止,恰好和耶稣受难时的伤口吻合。
伯纳黛塔的伤痕引起了主教的注意,但当众人质疑她没有出现耶稣头部的伤口时,转眼圣女像又砸向了她。
头部的伤痕,有了。
眉头紧皱的老院长在目睹这一切后,一直持有的怀疑态度转变了。
即便她认为伯纳黛塔只不过是在耍些糊弄人的把戏,但她也明白,原来偏僻无人知晓的小修道院,有了圣痕,就有教会的关注,就有民众的支持,也就有更多的财富和权力。
老院长的如意算盘打得正好,没想到教会大手一挥,就罢免了她,任命伯纳黛塔为新的院长。
得到权力的伯纳黛塔带着贝特洛米娅搬进了院长独立的屋子里,没有顾忌的两人越发自由地探索情爱之欢。
伯纳黛塔也发生了转变:她主动在贝特洛米亚面前露骨自慰,寻求快活。
她的眼光里浸透着深不见底的欲望,原来虔诚的光消失得毫无踪迹。
也就是在这时,电影中梦幻的场景再也没降临到她的身上。
另外一边,地位一落千丈的老院长,在自己的女儿反抗致死后踏上了马车,准备带着目睹伯纳黛塔交欢的秘密,去弗洛伦萨找教廷特使搬救兵。
特使听到后冒着疫情赶到了修道院,他本意并非是帮助老院长,而是想要打压修女势力,防止地方力量威胁教会。
本以为可以把伯纳黛塔送上火架,没想到伯纳黛塔又借民众对“圣痕”的狂热支持逆转翻盘,烧死了特使,自己和小情人逃了出来。
而整个城市也像伯纳黛塔当初预言的那样,被黑死病席卷。
逃离后的伯纳黛塔,眼看要过上自在逍遥的日子,但她转身又回到了那片狼藉之地。
她想要的,远不止之前那些。
导演保罗·范霍文在拍摄这部电影前,对历史中人物原型的生平做了细致的研究,并对史实进行了充满挑衅意味的改编。
在这部电影里,他延续了他以往作品的精髓:直截了当,从不害怕因为过度连接性、暴力和宗教而有所退缩。
影片中涉及到的色情场景尺度之大,无一不让观众咂舌。
但所有的色情元素,都和导演对于宗教意义的思考紧紧相连。
女性的身体,成了故事中反复出现的重要元素。
在女主角幼年时圣母像跌落的事故中,小伯纳黛塔自然而然地吮吸了圣母像的乳头。
这一举动,既带有圣母哺育的宗教含义,又掺杂了些许渎神的色情含义。
后来,伯纳黛塔受引诱而性意识萌动的桥段中,也饱含着她对乳房的迷恋。
在贝特洛米亚双手抓住伯纳黛塔乳房的一瞬间,两人的欲火瞬间点燃,所有宗教约束的高墙崩塌瓦解。
当伯纳黛塔违背“禁止在他人面前赤身裸体”的教条时,圣主耶稣以一个带有女性生殖器的形象出现在她眼前。
或许从一开始,导演就暗示了伯纳黛塔的同性倾向?又或是不安和躁动只不过是圣爱转变为俗世之爱的激情?
在保罗手中,贝特洛米亚不再是原著中受年长女性诱骗的无知少女,而是成了一位充满青春稚气又野性十足的诱惑者。
在最具有禁忌色彩的交欢过程中,作为圣物的圣母像,在她们手中成了涌进伯纳黛塔身体使其叠连高潮的色情玩具。
这里面的讽刺意义不言而喻。
除此之外,影片对于教会的刻画也十分犀利。
修道院中德高望重的老院长,借宗教的名义和富人讨价还价,肆意敛财,
而万人敬仰的主教特使,身边也流连着袒胸露乳的怀孕情妇。
最后,惨死的特使在最后一瞬间更是直接捅破伯纳黛塔的伪善,直言连自己也不能进入天堂。
在这些被尊为民众信仰的圣徒眼里,宗教教义,只不过是他们借用来统治和煽动百姓的工具,除此之外一文不值。
看完整部影片,最多人想问的问题是伯纳黛塔的圣痕是否是她自己伪装的。
导演似乎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就在观众发现了散落在货架上带血的瓷片,觉得一切只不过是伯纳黛塔虚伪的臆想和谎言时,
伯纳黛塔选择离开贝特洛米亚,离开本可以两人相互依偎,赤身裸体坦诚相待的伊甸园,继续赴身于自己口中的真理,赴身到真假编织的世界中。
假作真时真亦假,或许真正的神是否存在,只取决于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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