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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画坛一姐潘玉良:一幅画价值3千万,走出了青楼却走不出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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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玉良自画像

民国曾有一位奇女子,人们已经忘记了她的原名“陈秀清”,只记住了她后来的名字“潘玉良”。

潘玉良,名列民国六大“新女性”画家之一,创作最多,成就最高。

她不惧流言蜚语,以勇敢与才情,用作品发出声音,打破了民国画坛的男性垄断的局面,被人们称为一代画魂。

潘玉良的一生,混合着骂名与赞誉,充满了传奇色彩。

骂她的人,嫌弃她出身青楼,容貌丑陋。诋毁她的画作,扬言“妓女不配进入艺术殿堂”。

然而她却在国外获得无数个奖项,到世界各地去开画展,一幅作品的售价高达2920万,被赞誉为“一代画魂”。

走出青楼

潘玉良1895年出生,一岁时父亲去世,两岁时姐姐去世,长到8岁,母亲又离开了人世。

在那个时代,这样的孩子遭人白眼,被人嫌弃,贬称为“扫把星”一点都不奇怪。

父母都不在了,摆在潘玉良前面的第一道人生难题,便是还能不能活得下去?小女孩茫然四顾,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小船将飘向何方。

总算有人出面收留了她,这个人是潘玉良的舅舅,说是收留,也实在是舅舅的无奈之举,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和自己有些血缘关系的孩子生生冻死或者饿死!

到了舅舅家,寄人篱下,舅舅嫌弃她晦气,一不顺心就对她拳打脚踢。

为了活下去,只能忍,平日学着察言观色,挨打被骂时咬紧牙关。

但即使是千般小心万般谨慎,更凄苦的命运还在前方等着她。

舅舅不仅好吃懒做,而且烂赌无度,终于在有一次欠下巨额赌债后,把潘玉良卖到了青楼换钱。

年轻时的潘玉良

潘玉良到了青楼做奴婢,压在她身上的劳役杂物繁杂,每天小心翼翼干活仍免不了被打骂,还常常被喝醉了酒的嫖客们百般侮辱,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内心的不甘让她一次次出逃,然而一个弱女子怎么能逃得出去,她又一次次被抓回来,回来后等待她的一顿顿毒打。

她以为这一生也就这样了,终会有一天,她会被折磨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生活里。

然而上天对她很眷顾,一位贵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贵人就是潘赞化,安徽芜湖海关监督,一位有着进步思想的官员,和陈独秀有私交,也曾经写稿在《新青年》上发表。

潘赞化

一个是最卑微的底层青楼女子,一个是有权有势的上层官员,潘玉良和潘赞化,两个是两个人本来毫不搭界的人,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相遇,从此潘玉良的命运改写。

那次,17岁的潘玉良拨响琵琶,唱了一曲《卜算子》,哀怨的歌声吸引了潘赞化,而令潘赞化真正动心的是潘玉良的眼神,那种倔强、不卑不亢的神情,有种凛冽的气质。

席间他和潘玉良多聊了几句,得知了她的凄惨身世,这个有着厚厚的嘴唇,相貌并不出众的女子不只是让他可怜,似乎解救她,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

潘赞化不惜用重金将潘玉良赎出了青楼。

这无异于潘玉良的一次新生,这是重生的恩情,她由以前的“陈”姓改姓“潘”,她心甘情愿嫁给潘玉良做妾,决心此后伺候他一生来报恩。

潘赞化身边的人都极力反对这桩婚姻,纷纷阻扰阻扰与议论,只有好友陈独秀支持他们,婚礼上,他是证婚人。

潘玉良和潘赞化的雕塑

一字不识到画家

潘玉良的生活总算是安稳了下来,潘赞化不仅给了她无忧的的生活,还给她接受教育的机会,甚至看到她对画画很感兴趣后,还会创造条件让她去学画。

表面上看起来,潘玉良婚后的这一段生活平稳顺遂,但是她的“青楼奴婢”的身份其实一直都是一股暗流,随时会冒出来影响她的生活。

因此在潘玉良的心中,时常也会有苦闷,当她发现一只画笔会把她所有情感宣泄出来时,她开始对绘画如醉如痴。

潘玉良开始接触绘画缘自于他们的邻居,是当时上海美术专科学校的教授洪野,潘玉良经常站在洪野的窗外,看他画画。

看完之后,就自己悄悄地回到家里照着记忆模仿。有一天,洪野去潘家做客,见到了潘玉良临摹自己的画,他激动地睁大了眼睛:这可是一个完全没有接受过美术教育的人啊!怎么能画出这么好的东西!

潘玉良

洪野马上给潘赞化写了一封信赞美潘玉良的艺术天赋,想收下她做自己的学生,从此,天资聪慧的潘玉良开始和洪野学习绘画。

她一定没有想到,这支画笔,真正改变了她的一生。

1920年,已经25岁的潘玉良考入了上海美专,专门学习西洋绘画,各种学生运动和艺术活动冲击着她,她的内心被震撼到了。

原来女人不是仅仅只是男人的依附,原来女人也是做很多事的,骨子里本就倔强的她下定决心,自己一定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来!

上海美术专科学校

学习西洋画,要了解人体的结构,人体画是必不可少的必修课,然而当时的封建观念,画人体实在是大逆不道,有伤风化。

潘玉良不怕,没有模特,她脱去衣服自己对着镜子画,当其他的学生因为陈旧的观念而止步不前时,她已经在艺术的道路上大踏步向前了。

潘玉良的出色开始显现,自然引来旁人的嫉妒,于是便有人开始挖出她的历史对她攻击:“潘玉良是个妓女”,这个消息开始充斥在校园里。

甚至一些自认为出身“高贵”的学生们联合起来进行抗议,要求校方开除潘玉良,他们不能接受与潘玉良做同学。

迫于压力,学校不得不劝退了潘玉良。她将何去何从?

上海美专合影,前排女生右三为潘玉良

留学第一人

旧中国腐朽落后的封建制度,摧残了多少女性,困住了多少的才华,身为弱女子的她们,如何拼得过这种无奈的命运呀。

一身傲骨的潘玉良并没有自怨自艾,她决心一定要用行动证明自己。

1921年,里昂中法大学招考留学生,在潘赞化的支持下,潘玉良参加了考试,并以优秀的成绩被录取,她成了第一批留学法国的女留学生。

来到西方,潘玉良尽情呼吸这里的自由空气,她如鱼得水般汲取着西方艺术中的营养,她废寝忘食地去学习,再加上自身拥有的绘画天赋,潘玉良的艺术才能日趋精进,终于学有所成,1926年,在意大利政府的国际艺术展上获得了一枚金牌,开始被世人刮目相看。

她决定回国办画展,她要为自己和有着知遇之恩的潘赞化争一口气,让昔日那些贬低她的人看一看。

潘玉良作品

1928年,她终于在上海举办了自己的艺术展,作品中包括《仰卧》《黑女》《孤影》等共80多件作品。

一经展出,立刻在上海的艺术界引起轰动。各大报纸媒体争相报道盛赞。

这是中国第一个开个展的女画家,无与伦比细腻的油画笔触,强烈的视觉冲击效果,一时间,“潘玉良”三个字震响了民国画坛,打破了这个领域男人独霸的天下的局面。

甚至当年劝退她的上海美专,还专门找到她,聘请她回来做系主任。

她受聘来到学校后,她经常带学生们参加各种活动,和学生们打成一片。

此时非议又来了,她被正统的学究们骂作为师不尊,又把出身的事拿出来向学校抗议。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潘玉良已经不在乎这些,她只关心自己的学生们和外面的时局,她开画展筹钱支持抗日,她捐出自己的玉雕佛像,她甚至痛斥画坛里那些只关注自己一己私利的某些人。

潘玉良在罗马皇家美术学院的毕业照混和毕业证

她的言论一下子捅了马蜂窝,一个出身低贱的人竟然敢指责他们,这还了得。

果然,在潘玉良第五次开画展时,麻烦来了。

画作中,有一幅叫做《人力壮士》的油画,画的是一个裸体的大力士搬起石头来保护小花小草,寓意着劳动人民的勇敢与善良。

然而就是这幅画,在画展中,被人用刀划了很多口子,然后贴上了嘲讽的字条:妓女对嫖客的颂歌。

而同样是歌颂劳动人民的画作,同时期徐悲鸿创作的《愚公移山》却得到了广泛赞誉,这云泥之别的待遇,令潘玉良内心疼痛如万箭穿心。

留学后的潘玉良

“妓女不能玷污象牙塔”,这非议又如潮水,肆无忌惮涌来,这一次,潘玉良深知这个封闭又保守的艺术环境无法容纳自己,无奈之下,她终于再一次下定决心回到欧洲。

1937年,她再一次离开家乡,谁知道,这一去四十年竟是永别,她再也没能够踏上祖国的土地。

再次出走

在欧洲的日子里,虽然自由,但对潘赞化的思念让她倍感孤独寂寞。

幸好她手里有画笔,她用绘画艺术表达着她的心声,表达她对祖国和亲人的惦念,表达她对动荡时局的看法。

中间为潘玉良

二战时期,在法国的潘玉良记录法西斯的罪行,控诉罪恶的战争,她画出了作品《法国大屠杀》。

有一次,一位德国军官看上了她的作品《舒坦》,强行低价购买,潘玉良坚决不卖,惹恼了那位军官,便在展览期间故意损坏了她的作品。

德国军官的盛气凌人吓不住潘玉良,她在画的背面写上了“该画因为拒绝德军低价购买而被毁坏,立此为证。”

潘玉良的勤奋与才情让她在欧洲收获了很大名气,鲜花和荣誉陪伴着她,她经常应邀参加各种大型展览,人们纷纷惊叹这位优秀的艺术家来自中国!

《法国大屠杀》

虽然身在欧洲,但是潘玉良时时在关注着祖国,自己生活也很清苦拮据,但她会把卖画的大部分收入捐给国内的女性和儿童。

她为国内被丢失和损坏的艺术品奔走呼吁,用一己之力抢救那些珍贵的艺术品。

潘玉良和她的画作却一直在异乡流浪,虽然在欧洲有了巨大的名声,但她坚持不改国籍。她心心念念着她的祖国。

潘玉良的作品

遗憾的是她至死都未能够回来,再没有踏上家乡的土地。

晚年时,她经常拿着潘赞化送给她的项链凝望,她遥望着窗外想念这家乡,她准备好了遗书,交代有人马一定要把自己的作品送回祖国。

1977年,她长眠于法国的墓园,墓碑上刻的是“世界艺术家潘玉良”。

潘玉良与潘赞化的定情信物

一代画魂

“一个妓女不配进入艺术界”,这是潘玉良心中永远的痛,是扎在她心中的一根刺。

潘玉良虽出身青楼,但对爱坚贞品性高洁,她在法国求学时为自己立下了“三不”原则:1.不谈恋爱;2.不加入外国国籍;3.不签约画廊。

不恋爱,因为一生只要潘赞化一人;不加入外国国籍,因为故土在潘赞化身边;不签约画廊,是因为要坚持自己艺术的独立与人格独立。

她不怕封建时代的众多看客们诋毁她,毅然背负起骂名,放弃优渥安逸的阔太太生活,以画笔做武器,身体力行真正的女性解放。

正如她自己所说:我的一生,是中国女人用爱和理念争取女人自由的一生。

潘玉良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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