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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市，南山医院。
“恭喜你，顾医生，你怀孕9周了！”
顾念欣拿着孕检单，看了又看，脑袋里一遍遍地回荡着同事的话，一双清澈的杏眼里盈满了笑意。
隐婚三年，她和丈夫只同床共枕那么一次。
但有了孩子，这一切会改变的吧？
真的很想有个完整幸福的家……
突然，办公室门外传来低沉而冰冷的男声。
“顾念欣！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歹毒！”
她身子一颤，抬头间，看到了慕北宸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一身铁灰色高订的西服，干净而凛冽的脸庞上，深邃五官是精心雕琢般的俊美，几乎无人能及。
但是，墨眸迸射着寒光，笔直地穿射而来，好似要将她拖出去凌迟。
顾念欣怔住了，僵硬地挤出了几丝笑容：“怎么了？北宸，我怀……”
“够了！”没等她说完，慕北宸便厉声打断，整个屋子都好似震动了一般。
他猛地上前，一把抓住顾念欣的下巴，四目相对，一字一句阴冷地质问：“一个月前，颖儿没有保住胎儿流产，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颖儿？”顾念欣如被惊雷劈中，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女人的名字，还叫得那般亲昵。
“说话！”慕北宸见她不语，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好似要将她的下巴给捏断。
顾念欣心头一阵阵的抽痛，唇有些发颤地开口：“慕北宸，我不认识什么颖儿，我在你的心底就那般不堪吗？”
“不认识？”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眼眸里是无尽的轻蔑和憎恶，“你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会相信？顾念欣，我都和你结婚了，你就不懂得安分点！那好，我这就联系律师，离婚！”
说完，他一把将她甩开，仿若她是垃圾一般，转身大步离去。
顾念欣猛地一个踉跄，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身子颤抖得就要倒下。
他要和她离婚！只是因为那个什么颖儿流产了？
她怎么都不相信他是在为一个女人出气！
然而，响彻在耳中的话语不是假的。
顾念欣匆忙地跑上前拽住男人袖子：“不要，慕北宸！你误会了，我没有……”
“滚开！”他再次将她甩开。
砰的一声巨响，顾念欣整个人向后仰去，重重地撞击在地面。
她脸色迅速惨白，粉嫩的唇也没有了一丝血色，仍朝着慕北宸的背影喊道：“啊——好疼！我的肚子……”
慕北宸脚步顿了片刻，眉头微皱。
但想到她谋害一条生命的残忍，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背影挺拔而冷峭。
顾念欣后背传来断裂一般的疼痛，牵引得小腹也是异常抽疼，可怎么也抵不过，她心头万箭穿心般的难受。
他是她的丈夫，她那么卑微爱着的男人。
她嫁给他两年，他对她冷若冰霜，不屑于多看一眼，一直以为他是天性冷漠，不喜与人亲近。
谁知道……他心中已经有人了！
“慕北宸。”她张了张嘴，仿佛用完最后的力气，晕了过去。
“来人！快来人，上单架！”
过道的护士在慌张地喊着，将顾念欣抬进了急救室。
顾念欣嘤咛着睁开眼，后背的隐隐作痛让她找回一丝清醒。
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余光瞥见病床边坐着个陌生人，她惊得坐起身子，疼痛骤然加剧，脸色更白了些。
“您好，我是慕先生的律师，姓何。”西装革履的男人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慕北宸！
脑子瞬间清醒，顾念欣下意识抚摸腹部：“孩子，我的孩子。”
何律师轻咳了一声：“您放心，胎儿没事。”
顾念欣心底紧绷的弦蓦地松懈下来，这才看向何律师，疑惑的问：“有什么事吗？”
何律师微笑着递出手中准备好的文件夹：“这是慕总吩咐的，麻烦您看过后，填写下吧。”
手背还插着输液管，顾念欣艰难的抬起胳膊接过，翻开外壳，内页白纸上印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啪”她猛地合上，用尽力气丢了出去，“不可能，你是不是拿错了？！”
顾念欣呼吸变得急促，努力睁大眼睛，生怕一眨眼，眼泪就认命地流下。
何律师笑容不变：“确实是慕总的意思，我劝您还是仔细看一下，关于财产划分……”
“滚！”顾念欣不顾一切地喊出这个字，发疯了般摇头，“我不相信，你让他过来，我要他亲口说！”
“你好好考虑下吧，和慕总作对，没有好处。”何律师叹了口气，抬脚离开。
一声轻响，门被关上，片刻后，又被打开。
顾念欣垂着头，腿之上盖着的被子打湿一片：“我说，滚出去！”
“念欣，是我。”林霄嗓音温润，丝毫不遮掩对她的关心，顾念欣还没抬起头，肩膀就被一双大手握住了，“我听说了，你振作点。”
顾念欣泪眼婆沙的抬头，瞧见他满目担忧的脸，喃喃道：“你怎么来了。”
不等林霄回答，她抽动着肩膀，哽咽着继续说：“学长，你知道吗？他心里装了个叫颖儿的女人，他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要了，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怀孕了？”林霄环着顾念欣的手臂僵了僵，肩膀上温热的泪水变得灼烫，沉默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念欣，不管怎样，我会……”
话音刚说一半，病房门突然被打开。
“北宸，咱们来得会不会不是时候？”长发及腰，一身小香风裙装的女人亲密地挽着慕北宸，意有所指道。
慕北宸凌厉的目光紧紧扣在顾念欣肩膀处，林霄的手臂上，这个无耻的女人！他才离开多久，就落在其他男人怀里！
“别担心，你在旁边看着，万事有我。”对着周颖颖，慕北宸语气柔和了几分。
顾念欣怔怔地看着，这个女人就是颖儿吧？他居然也会有这样温柔呵护的模样，可是，从来都不是对自己！
慕北宸走近几步，目光扫视，冷笑：“还没有正式离婚，就等不及了？”
顾念欣这才发现林霄的手还搭在她肩膀上，连忙推开，慌张地解释：“北宸，你听我说，事情不是……”
慕北宸皱眉打断她的话，视线触及她苍白犹带泪痕的面容，心底有一丝异样，下一秒又被甩开：“你不用解释，我不关心。”
“北宸，好歹给你妻子留点颜面嘛。”周颖颖在他身后善解人意地说，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对顾念欣投过一个轻蔑的微笑。
妻子？
顾念欣可是在别的男人怀中寻求安慰！
心底的一丝不忍突然被怒火燃烧殆尽，慕北宸将离婚协议书甩在病床上：“顾念欣，签了它，随你们双宿双飞。”
林霄握紧了手：“够了！慕北宸，我只是来看望念欣的。”
“哦？与我无关。”慕北宸不屑地挑眉，催促道，“赶紧签字，我的耐心有限。”
顾念欣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这种撕扯的疼痛感一直到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抬起头望着自己深爱的男人，他一如既往的冷酷，以往她还期待着他爱上自己的一天，但现在——
亲手送来的离婚协议，斩断了所有可能！
腹部突然有了些不适，她空洞的眼神蓦地点亮了神采：“北宸，我，我怀孕了，我们还有……”孩子。
周颖颖目光以厉，而后低头发出痛苦的低泣声：“孩子，我的孩子，北宸我们的孩子就那么去了，我……”
原本愣住的慕北宸连忙回身抱住了看似十分脆弱的周颖颖，轻声哄着，随后侧首对顾念欣冷厉的说：“我给你两个选择，打掉孩子，你继续做你的慕夫人，守着这个名头过日子。”
顾念欣想也不想的摇头，恐慌地捂住腹部：“不可以！北宸，你怎么能！这可是你的骨肉啊！”
周颖颖颤抖得更加厉害，她把头埋在慕北宸的臂膀间，只听见细碎的哽咽声。
慕北宸收紧了手，语调温柔：“我只要颖儿的孩子。”
这一刻，顾念欣绝望的闭起眼睛，再无妄想。
“孩子，我死也不会放弃！”她坚强的睁开眼，看着亲密相拥的男女，掷地有声道，“你不要，我要！”
慕北宸毫不在意：“只要你肯离婚，这个孩子抚养权在你，但不可能计入慕家家谱。”
林霄能清晰地感受到顾念欣的颤抖，她的无助显而易见，他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慕北宸，你有什么权利让念欣打掉这个孩子？”
慕北宸一手抚摸着周颖颖柔顺的头发，神色倨傲：“在A市，没有我慕北宸说了不算的话。”
林霄哑然，慕北宸的嚣张和霸道的确与生俱来，如果他执意要毁了这个孩子，自己两人护不住的。
“离婚！”男人从见面起就让她痴迷的俊美侧脸在突然变得不再有吸引力，顾念欣咽下一口压抑的痛楚，放大了声音坚定地说，“我同意离婚，你放过孩子。”
“好。”
拿了签完字的离婚协议书，慕北宸拥着周颖颖走得很干脆，丝毫没有留恋。
顾念欣像是泄了气一般瘫倒在病床上，眼眶干涩流不出液体，生生地发疼。
林霄为她倒了杯水，担忧的望着她：“念欣，你还有孩子，不要太悲伤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的。”
顾念欣没有看他，晌久才开口，声音嘶哑：“谢谢你，我想一个人静静。”
林霄沉默了片刻，答应了。
他的离开带走了病房里最后一丝温度，顾念欣觉得四肢麻木，如坠冰窖。她小心翼翼地用手在腹部抚摸。
孩子，妈妈只有你了。
别墅外。
顾念欣握着行李箱，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从包里翻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好似是专程在等她般，电话响了两声后就被接通了。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办理离婚。”不等对方说话，她直接开了口，语调平淡无奇，扶在把手上的指尖却猛然攥紧。
慕北宸沉默着没有回话，就在顾念欣心里逐渐升起一丝希望后，接下来的一句话狠狠将她打醒。
“我会到的，顾念欣，你别想再耍什么花招。”
淡漠如同对待陌生人的嗓音，让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再次崩塌，眼角微微泛红。
摁掉电话，无力地蹲在地上，整个人埋在双臂间，肩膀微微抖动。
过了半晌，红唇扯出一抹弧度，喃喃出声：“顾念欣，你还真是…天真到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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