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每当邓小平回忆起自己的爱人张锡瑗时,总会喃喃地说一句:“张锡瑗真的是我所见女人中少有的漂亮者。”
【五四运动:诞生于革命的伴侣】
张锡瑗是直隶省(今河北)房山县人,出生于1906年,比邓小平小了两岁。张锡瑗在家中排行老大,下面有两个妹妹分别叫张锡瑞和张锡珍。
在她十四岁的那年,父亲带着全家移居保定市,随后把她和妹妹张锡瑞一起送到了直隶省第二女子师范学校读书。
1919年5月4日,伴随着五四运动在全国各地如火如荼的展开,无数的中国人踏上救国图存的道路。
其中就包括两个年轻人,邓小平和张锡媛,此时的两人尚不相识,然而命运的锁链却早已将其连接在了一起。
此时的张锡媛正在保定读书,受五四运动的影响,张锡媛积极参与组织学潮运动,在学生群体之中赢得了很大的声望。
之后的1924年,张锡瑗便加入了刚刚成立不久的社会主义青年团,投身于革命运动。
同年,在张锡媛刚刚成年不久,便迫不及待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了我党最早一批成员。张锡媛学习优异,办事认真,与当时的李大钊,邓颖超等人都有着深厚的革命友谊。
而在这一年,远在欧洲的另一位青年也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就是邓小平。
自五四运动的开展在邓小平的心中种下了“工业救国”思想的种子,从那时起他便希望前往法国勤工俭学,学习先进技术带回中国。
1920年7月19日,留法勤工俭学预备学校在重庆总商会举行毕业典礼,83名学生获准赴法,其中37人为自费生,邓小平是其中一位。
根据多年以后邓小平透露,此时的邓家境已“日渐困难”,“到法国的路费百多元的筹集,都不容易”,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邓小平的决心。
历时39天航行后,邓小平终于到了法国,然而勤工俭学的过程并不顺利,一战以后,法国经济大萧条,当时邓小平只有16岁,只能当学徒工,每天工资只有10法郎,生活拮据,连饭都吃不饱,除此之外,还要面临工厂的剥削。
刚进厂邓小平被分配到轧钢车间做散工,工人通常是面包和水,有时加一块巧克力糖,都要收取额外费用。在工厂做了20多天苦工,反倒赔进去100多法郎。
日后邓小平曾经多次对人说,他个子不高的原因是在法国做工时干活太累,吃不饱饭。
然而这段经历也并非毫无收获,在施耐德钢铁厂做工期间,邓小平结识了日后成为中国共产党早期领导人的勤工俭学生赵世炎、李立三。
1924年,在周恩来等人的引荐之下,邓小平加入了旅法共产主义小组,后来便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
1926年,为了借鉴苏联经验,我国共产党决定公费派遣党员前往莫斯科进行学习。
【国共破裂:地下党人的婚姻】
也正是在此期间,邓小平与张锡媛初次相识,对彼此都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同时期在莫斯科中山大学留学的还包括谷正纲和蒋经国等人。
对于邓小平和张锡媛两人而言,这不但是他们友谊的开始,也是两人革命事业新的起点。
邓小平俄文名字叫多佐罗夫,因为刻苦钻研、敢言善辩的作风,邓小平在当时还有一个戏称叫作“小火炮”。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互相交流学习,为之后的革命事业作出了很多具有建设性的建议。
然而,分别很快就到了,1927年初,冯玉祥在李大钊安排下访问苏联,在冯玉祥要求之下,中共中央和莫斯科中山大学选出了邓小平等二十多人跟随其回国,建设西安中山军事学校。
而张锡瑗则继续留在苏联学习,自此,两人的联系中断,在风云巨变的华夏大地上,在如火如荼的革命浪潮之下,谁也不敢保证能够再次见面。
【国共破裂:地下党人的婚姻】
在完成学业之后,张锡瑗也在组织安排下回到保定,继续从事革命工作。
第一次国共合作破裂以后,张锡媛在保定开始参与组织铁路工人的罢工运动。
之后由于其能力出众,张锡瑗被调至武汉中央秘书处工作,而此时的她还不知道的是,经过同年8月7日中共中央紧急会议决定,邓小平被任命为了中共中央秘书长。
时隔三年,两人再次重逢。
彼时的中共中央秘书处设立于武汉,处于国民党政府眼皮底下,主要负责处理中央文件及交通、机要记录等,伴随着全国各地红军的武装起义,两人一直处于极度危险之中,时刻都要躲避国民党追踪。
在这段共同经历的困难考验之下,两人的关系进一步升温,逐渐对彼此产生了情绪。
次年,由于中共中央机关的迁移,邓小平与张锡媛乘坐轮船前往了上海,来到了上海以后,两人向组织提出了申请——他们要结婚了。接到申请以后,党组织立即批准,并专门发送讯息为其道喜。
迫于紧张局势之下,张锡瑗和邓小平的结婚仪式十分简陋,他们婚礼酒席被安排在了上海聚丰园的一家普通川菜饭馆之中,在周恩来、邓颖超、王若飞等三十余名中共党员的见证之下,两人结为了伴侣。
在革命的斗争之中,能够体验婚姻的美好,对于两人而言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在一生最美好的年华当中置身在世界上最危险的工作,或许这就是革命者的浪漫。
朱瑞绶
根据婚礼见证人朱瑞绶后来的回忆,在结婚的当天,张锡瑗打扮得十分漂亮,她的性格很好,活泼又善良,只要看到谁有了困难,她就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帮助一把。
她不是那种没头脑、莽撞的姑娘,她很聪明,很容易令人生出好感。
张锡媛胆大心细的性格在工作上给了邓小平不少的帮助,在平日里,为了麻痹国民党的追捕,张锡媛总是穿着一身典雅旗袍,再换上一双高跟鞋,伪装成一位端庄高贵的贵妇人。
从容自如地完成着一项又一项隐秘危险的革命任务,没有出过半分差错。
然而身处敌人眼皮底下,危险从来都不会少。为了工作方便和掩人耳目,当时的邓小平张锡媛夫妇与周恩来邓颖超夫妇居住在同一座楼,两家人从表面上看起来只是普通邻居的关系。
一次,国民党特务得知了两人住所,发动突袭上门搜查。幸亏这条消息被地下党成员截获紧急通知周恩来等人撤离,才避免抓捕。
可巧合的是,此时的邓小平刚好在外地出差,对此一无所知,当国民党特务正在搜查两人房间时,他刚好回家。邓小平一如既往地走到家门口,刚要准备敲门进去。
幸好在此次搜查队伍当中隐藏着一名我党内线,见此情景他急中生智,抢先在邓小平敲门之前,应答了一句,“谁?”
在1929年至1930年,邓小平在广西接连发动了百色、龙州两地起义,先后建立了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和第八军,为我军建立起了敌后革命根据地。
在这样的一个环境,张锡瑗和邓小平相伴相依,共同度过了他们此生最危险也是最甜蜜的一段时间。
然而这段时光很快就结束了,随着革命事业的进一步扩大,在中央的任命以下,邓小平先是前去四川巡视,为期三个月,之后又先后多次前往广西组建革命根据地,帮助当地群众进行革命斗争,留给他和张锡媛的时间越来越少。
【土地革命时期:爱人的最终分离】
在百般不舍之下,邓小平告别此时已经怀孕在身的张锡瑗,化名邓斌,踏上了前往广西的道路。
在1929年至1930年,邓小平在广西接连发动了百色、龙州两地起义,先后建立了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和第八军,为我军建立起了敌后革命根据地。
在完成了自己任务以后,邓小平终于迎来了返回上海汇报工作的机会,此时的张锡媛已经临产,这是两人为数不多可以见面的时间。
当邓小平急冲冲返回上海时,立即前往了宝隆医院探望即将分娩的张锡瑗,这对革命情侣再次见面时,张锡媛紧紧的拉住了邓小平的手,饱含热泪地看着他,久久不能说话。
然而殊不知,这也是他们最后相处的时光。在生产过程当中,张锡媛因为难产导致了出血,虽然最终孩子顺利诞生,但她本人也发生了严重的后遗症——产褥热。
孩子生下不久,张锡媛就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状态,此后的她更是高烧不退,气息微弱。由于担心妻子的安危,邓小平每天一结束忙碌的工作,就赶回宝隆医院日夜陪伴在张锡媛的身边。
然而在落后的医疗条件和设施之下,张锡媛最终还是没能挺住,年仅二十三岁便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在临别之前,望着多年来共同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丈夫,她只来得及留下一句“珍重、永别”,就此阴阳两隔。
不久之后,两人唯一的女儿也由于疾病夭折,邓小平陷入到了自己一生中最痛苦的阶段之中。
然而,此时紧迫的形势并没有留给邓小平太多伤心的时间,广西革命根据地刚刚建立,必须有人前往继续引导,邓小平来不及安葬张锡瑗和女儿,便匆匆离开了上海,南下返回了广西。
临行之前,邓小平把安葬张锡瑗的事情托付给一位名叫李强的同志。
1930年,在上海江湾公墓,人们为张锡媛进行了简单的葬礼,由于地下工作的特殊性,前来送葬的只有邓颖超母女及张锡瑗的妹妹张锡瑞三人。张锡媛的墓碑上也只写下了假名“张周氏”。
从此,晨风零雨,天各一方。
【解放战争:重回故地】
之后的邓小平曾经有过两次婚姻,但他始终忘不掉张锡媛,曾经多次念叨要回上海张锡媛的坟前祭奠,然而他也知道,这只是奢望罢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两人共同的心愿,奋不顾身地投身革命事业,燃烧自己的青春。
此时的邓小平历经了长征,参加了抗日,抱着张锡媛的遗愿成长为一名钢铁般的共产党人,书写了自己辉煌的篇章。
1949年,解放战争进行到了尾声,邓小平受到任命解放上海,此时距离张锡媛去世已经接近二十年了,在这次行动中,邓小平十分积极,只为能尽快重回故地,再“见一见”早已逝去的故人。
解放上海的过程很顺利,自1949年5月12日发起,至5月27日,在仅仅历时十六天,国民党六个军二十个师就全部瓦解,作鸟兽散。
但让邓小平遗憾的是,由于多年以来的战乱和日本人在江湾大肆动土修建机场的缘故,早先安葬在江湾附近的张锡媛等诸多革命者墓地遭到严重的破坏,几乎被宜为了平地,许多烈士墓地都不知所踪。
但面对此情此景,邓小平还是不愿意放弃,为此他花费大力气寻找到了当时负责安葬张锡瑗的李强同志,两人一起走到了江湾附近,寻找张锡媛的墓地。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他们在一片水塘底下找见了张锡瑗的遗骨,这一时刻,这个钢铁般坚强的男人留下了眼泪。
之后,邓小平请人把张锡瑗遗骨打捞出来,安置到一个小棺木里,安放到他于上海居所的励志社楼下,进行妥善安置这一放,就是整整二十年光景。同样安放的还有烈士苏兆征的遗骨。
一直到1969年,经过有关部门征得邓小平同意以后,才从自励志社旧址取出张锡瑗和苏兆征棺木,将二人重新安葬到了上海烈士陵园内。
今岁重寻携手处,空物是人非春暮。
从自励志社旧址取出张锡瑗和苏兆征棺木,将二人重新安葬到了上海烈士陵园内。
今岁重寻携手处,空物是人非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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