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方才那位公子?”
“老朽只是听闻其名,此人乃天门谷仙人,姓蓝,字忘机,名湛。”老者道。
“蓝忘 机,蓝湛……嗯,人如其名,美哉妙哉!”
沈伯拉了他一把,带回房去。
沈伯在秋家做仆人二十几年,他原是琴夫人娘家冷月派的大弟子,阴差阳错,随她嫁过来,落得个厨子的职分。
沈伯送魏无羡回厢房后,返回灶房做活。
魏无羡在院子里打了两桶井水,抓起木瓢往身上倒,胡乱搓揉一番,肌肤上立现一片片红印,自语道:“沈伯尽心尽力,苦劳一生却没有好下场,真不知他待在秋府为了什么……
魏无羡收拾好自己,沈伯还没回来,想到老人家受苦受气,忍不住又去找他。
深秋的夜月光皎洁,月色洒在地上如铺一层薄霜。
灶房外炊烟袅袅,火光闪闪,魏无羡探头进去看,伙夫在烧柴,沈伯擀面做饼。
他两步跨进去,阻止道:“老伯,你从早忙到晚该歇息了。”
“今日主母请来仙人,原是打算撮合小姐与他,哪知我没有照顾好,事情搞砸了。我做些烤饼,望庄有名的饼,再配上好酒,你明日一早给蓝公子送去,代我向他赔罪。”
魏无羡不解道:“撮合?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子与蓝公子?她配吗?……”
沈伯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言多必失,少说点话,此事到此为止。”
魏无羡抬起大手擦粘在嘴上的面粉,嘟囔道:“……既然事情过去了,还送礼做什么?那位蓝公子的眼睛长在头顶上,指不定把东西扔出来。”
沈伯充耳不闻,一心擀面皮,做圆饼,涂抹烤盘……双手枯如树皮,目光浑浊,耷拉的眼皮与脸上的褶子黏在一起,烛火下,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魏无羡终是于心不忍,安慰道:“好了,算我多嘴,我明日一早就把礼物送到蓝府,向蓝公子赔罪。”
“他住东门客栈,你去那里找他。”
“客栈?他不是望庄人?”
“嗯,听说他从天门谷来,跟你一样,同是为此次十二豪杰选拨大会而来。”
次日,魏无羡跟沈伯一起出门,琴夫人因昨夜的事大发雷霆,命沈伯赶他走。
魏无羡先一步飞身出秋府,沈伯把食盒送出来,嘱托他:“一定要亲手交给蓝公子。”
随后摸出一锭银子和少许碎银给魏无羡,“魏婴,那日你在街上救了我,我无以为报。这些银子你拿着,找个门路谋生去吧!”
魏无羡泪湿眼眶,拒绝他的好意,“我不能要你的钱,你在秋府过着这样的日子,受尽屈辱,毫无盼头,我们一起走吧!”
沈伯摇头,苦笑一声,“你以后会明白什么叫‘命不由己’,我这一生都走不出秋府了。”
“何出此言?难道琴夫人威胁你?”
“不,不关她的事,我自个儿……欠她,欠她的。”
“你说什么?你为人本本分分尽心做工,她过锦衣玉食的日子,你们两不相干,何来欠她一说?”
一汪浑浊的泪在沈伯眼中流转,他喃喃自语:“都是我欠她的……要用这一生来偿还。”
魏无羡心里打着鼓,忐忑不安,抬起沉重的脚步去客栈找蓝忘 机。
蓝忘 机的房门紧闭,魏无羡贴耳细听,里面传出悠扬的琴声,他听了一阵,心渐渐平静。
……
蓝忘 机开了门,四目相对,魏无羡两眼放光,心道:“明光之下再看,此人美如冠玉,肤如凝脂,皎皎君子世无双。”
蓝忘 机第一次正眼看魏无羡,无言无语,面无波澜,清冷的目光定格在人脸上。
魏无羡把食盒递过去,“这是沈伯做的拿手点心,我代他向你赔罪……蓝公子不喜食辣,往后提前给人说一声,厨子才好做准备。”
蓝忘 机拱手行礼,“多谢!”
他又低又 磁的声音像是要把人黏住,魏无羡禁不住嬉笑,“嘿嘿……你终于开口说话了。”
蓝忘 机垂目,关上了门。
魏无羡杵在门外,想了许久都没明白遇到这样的人是福还是祸。
他莫名地喜欢跟他说话,想逗逗他,想找个机会打一架,切磋切磋……这个人,冷若冰霜的人,仿佛与他曾经发生过什么。
魏无羡徘徊在街头,他原本也是为十二豪杰选拔大会而来,不久前听闻凝龙潭有变,星斗挪移,灾害不断,民不聊生,原想尽一份力。
但昨夜见到秋策彦,那个望庄庄主冷进的属下,此次大会的接待者……魏无羡对他嗤之以鼻,认为跟这种无德又懦弱的人共事,拯救苍生如同笑话。
他身上还有些碎银,在望庄找了家简朴的客栈定了房。
闲来无事,人倚在窗户边观望。
傍晚时分,看到街道上一片白影飘来,走在最前头的人是蓝忘 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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