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语】在茂名的红荔林里,流传着许许多多在革命和建设时期发生的动人故事。故事中,有一个个让人肃然起敬的革命英雄,有一段段可歌可泣的斗争历程,有一曲曲奋发勇为的乐章,时而枪林弹雨,时而激情奋进,时而感人至深。
百年恰是风华正茂,茂名红色热土历久弥新。作为茂名红色基因的赓续者,我们会同专家学者一起,探访和记录一个个发生在荔枝林地里的红色故事。
《禄段贡园,青荔深处寻英雄》
这是一个英雄与荔枝林的故事。
在茂名市东郊有一片千年古荔枝林,人文历史深厚。禄段贡园,作为国内最古老最大的荔枝贡园,现代交通人为分割,独立成园,包括龟尾园、车田园、武馆园。
在570亩的禄段贡园,数百年至千年以上古荔枝树有363棵。古树遍布全园,浓荫蔽日,古朴幽深。千年的荔枝树,信手可触及。许多巨树张牙舞爪,粗壮刚劲的枝干,直挺云天。其中武馆园地处登高坡,也叫“登高坡园”。
“登高”与“斑鸠”谐音。千百年来这里僻静,长年草木茂盛,百鸟栖息,最多是斑鸠。这里的土地尚武忠勇,古风遗存,与不远处的横山庙有深远的历史关联。除了明朝正德年间发生的何积善受王将军救援而建庙感恩,还有解放战争时期何氏族人英勇斗争故事。
走进禄段贡园武馆园,在今年谷雨期间,在羊角镇禄段村委会书记何亚柱安排下,跟随着村中老书记何辉走进青果累累的武馆园。我们在荔枝林深处,去寻找那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
何文友,在茂名市民政局编的《茂名革命烈士英名录》,在近1800人名单中艰难寻找到他的姓名。据记载,何文友是禄段乌泥村人,出生于1920年农历十月初一,家中排行老大,有四兄妹。牺牲在1948年农历九月初八,年仅28岁。
跟随着何辉老伯,我们踩着干枯的荔枝树叶,嗦嗦作响,当年禄段贡园的习武之声仿佛在耳边。
民国中期,荔枝林内的何氏武馆人声鼎沸,馆旗猎猎,沉重的练武石碾一字排列。何氏族人正舞剑弄枪,擂鼓生威,古老的贡园一片热闹。来自禄段妙义村的何皆建,好客仗义,经常与何文友一齐,在禄段贡园召集大家习武强身,还带来好多粮食。那一年冬天,两名东北口音的外省人来到武馆园,主动教群众习武,并宣传革命思想,为大家出谋献策争权益。茂密的荔枝林间,闪烁着他们忙碌而神秘的身影。何文友身体健壮,机灵敏捷,成了队伍中最积极的人员。他为大家奔前忙后,到处宣扬革命精神。后来得知,他们在进行伟大而秘密的地下党活动。吴川人黄高曾任羊角的书记,当年担任通讯员。他们秘密发展一批共产党员,包括李延年、何文友等,扩展到田心村、罗浮村、爱群村、横岭村、石曹村。在千年古荔枝林,村民们秘密点燃了红色的革命火种。
民国羊角乡公所掌握了革命动态,在新中国解放前夕开始疯狂的逮捕迫害。当时敌人调动了民国羊角驻军,对禄段贡园一带的村落重点围剿。敌人第一次围剿,在妙义村及武馆园。敌人第二次围剿在金竹山村,当时机枪手潜伏在荔枝林的坟墓边,后来被击毙。禄段贡园的人们提前收到消息,大家及时散去。二次围剿他们无功而返,扑了空。
第三次围剿在鸡藤坡村,这是英雄的时刻。
敌人对何文友的追捕加大力度,不断增加悬赏,用十担纱来奖励举报者。1948年10月10日凌晨,这是九月初八重阳节前夜,禄段村落显得很不寻常,村狗叫了一夜。秋风呼呼,荔林阴森森,四周特别的安静。何文友及战友深夜归来了,他们很饥饿,到村民刘振贵家中投宿。屋主赶紧外出借米,煮饭招呼革命战士。
很不幸在刘振贵外出时,让村长的叔父发觉了,这个卑鄙的家伙惦记着重大悬赏,决定趁着夜色徒步十多公里到羊角乡公所报官。实在太累了,何文友及战友吃饱后,拥着枪弹和衣而卧。由于何文友操劳过度,当夜重感冒,不觉睡到中午时分。突然,他警觉四周不寻常的声响,顺着柴门缝张望,发现羊角驻军包抄上来了。何文友冷静叫醒其他战友,决定大家分开逃跑。
作为本地人,他主动冲向大门引开敌人。何文友叫唤敌人,随身扔出手榴弹,良久不爆炸,原来是哑弹。何文友想努力跳上墙头,可惜体力不支,直接摔倒下来。敌人疯狂地开枪,何文友在巨痛中目送战友逃离,血淋淋地倒下了。丧心病狂的敌人,凶残地将何文友的头颅直接砍断,英雄魂断鸡藤坡村。
这是禄段贡园、禄段村落最黑暗的日子,秋日阳光显得苍白。在千年荔枝林间,敌人强制两名鸡藤坡村村民,用荔枝木条扛着何文友的头颅,沿着军地村、罗浮村、横岭村、柏屋村,直达羊角圩。小东江在哭泣,古老的荔枝林在呜咽。惨无人道的敌人用石灰腌过英雄的人头,悬挂在羊角圩旧菜市的榕树上。示众多日后,头颅神秘的失踪了。何文友的亲人只好用米粉制作人头,连接尸体一齐安葬在禄段睡狗岭。其遗孀改嫁,没有后人。
在何辉老书记动情的回忆中,我们感知英雄的力量。据说何文友坟墓没有石碑,没有任何烈士的保护措施。英雄是如此平淡地来于荔林,最后归于山野。
伫立禄段贡园,我们向着睡狗岭的方向,深情地鞠躬,为千年贡园的传奇英雄致敬。不问归途,热血丹心铸荔魂。
来源: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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