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战斗：美韩不愿提起，不止归国绝望，还有后面的第二次战役

作者简介：原海军外交系统老兵，现中国500强社畜，浙大金融学在职研究生。

韩国陆军第7师在德川战斗中被整锅端，美第8集团军也差点埋在这里，为什么美军和南韩都不愿提这场战役？这是一场抗美援朝第一、二次战役中间的战略要地争夺战，志愿军闪电般的穿插、包围，在敌后设置路障，在韩国军队防御区里随心所欲，简直是无人之境。

① 战前态势

1950年9月30日，美国领着“16国联军”，在仁川登陆，大举北犯朝鲜半岛，眼看就要把战火烧到中国东北地区。

10月8日，中国应朝鲜政府的请求，最终做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战略决策；19日，彭德怀司令员率中国人民志愿军第38、39、40、42军和炮兵第1、2、8师，一个高射炮团、两个工兵团，从安东、长甸河口（今天的上河口）和辑安三个路线，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北部。

就在这个时候，美国联军按照麦克阿瑟的命令，美第10军从东线协同南朝鲜军第1军团，合力向朝鲜东北部前进；西线部署美第1军、南军第2军团，派出6个步兵师、1个步兵旅、1个伞兵团。

美第1军负责追击朝鲜人民军主力，第24步兵师、英军第27步兵旅（含澳陆军第3步兵营），和南军第1师，从平壤向中朝边境的重镇新义州推进，而南军第2军团的第6、7、8师向平壤东北方向推进，目标是攻占中朝边境中段位置的楚山、江界一线。

10月25日开始连续两天，敌军西线部队先后在云山和楚山一线遭遇志愿军，冒进的南军第1、6师被志愿军重创。但是，美军仍迷信自身作战能力强大，随即把控制平壤一线、第1骑兵师投入云山战场，想打开局面，直接被志愿军按在地上摩擦没了。

麦克阿瑟感觉到了压力，从11月3日开始全线后撤，同时向东展开战线，试图重组防线。在志愿军的猛烈进攻下，联军根本扛不住，在撤退途中损失惨重，清川江北岸的军隅里、德川等交通枢纽被志愿军占领，两军隔着清川江对峙。

麦克阿瑟对这样的河流防御并不满意，这不是他构想的预期，再这么对峙下去，恐怕东西两线的部队要被动挨打了。

他调集美空军对朝鲜北部一通狂轰滥炸，企图切断志愿军的后勤补给通道，又把刚抵达汉城的美第25步兵师、英军第29步兵旅调去清川江前线，准备发动进攻。

没想到，我志愿军各部队从11月6日起，主动和敌军脱离接触，美陆军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以为胜利在望，命令部队越过清川江，展开试探性进攻。

吃了前面苦头的沃克，命令部队小心翼翼地推进，但志愿军且战且走，飞速夺占清川江北岸、大同江以南的宁远、德川。

联军以为志愿军在空中打击下不堪一击，竟然骄纵起来。

② 必争之地

美联军根本不理解志愿军的战术，打一次胜利战役后，就脱离敌人的接触、主动后撤，这可是“引蛇出洞”的好棋啊！

在国内运筹帷幄的毛主席

在志愿军出国前，中央军委和毛主席就根据当时的敌我态势，做出过在朝鲜北部的德川—宁远以南地区（就是清川江北岸一线）先组织防御战，待半年后再反攻的计划，不过形势急变，这一计划只能搁浅。

一方面，联军在快速推进，让志愿军没法顺利抵达预定位置；另一方面，麦克阿瑟东西两线齐头并进的用兵策略，让志愿军司令部看到了诱敌深入、将其各个击破的可能性。

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在视察前线

在中央军委和彭德怀司令的电报磋商后，我军从战场的实际情况出发，果断放弃了原定计划，改为运动战来歼灭敌有生力量的战略。

在第一次战役中，志愿军虽然歼敌1.5万人，粉碎了麦克阿瑟鲸吞整个朝鲜北部的野心，但志愿军顶着敌军不间断的空中打击，连续作战13天，也付出了1万多人的伤亡代价（数据来源：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战史）。

志愿军的后勤机关也承受着巨大压力，比如38军刚入朝时，配置的129辆汽车，在第一次战役结束后，只有62辆还能用。

彭司令向中央军委提出“拟采取巩固胜利，克服当前困难、准备再战方针”。中央军委在肯定了方针部署的同时，毛主席分别在11月4日、5日凌晨1点两次致电志愿军司令部，表示“敌于收集各部略加整理后有向我军举行反攻之可能，请令我军各部注意，于反攻时各个歼灭之，尤其注意德川方面”、“德川方面甚为重要，我军必须争取在元山、顺川铁路线以北区域创造一个战场，在该区域消耗敌人的兵力。”

黑圈部位：抗美援朝第一次战役后的德川战斗示意图

德川，原名德州，是高丽王国时代向北防御契丹、女真等北方民族的前线，直到1413年李氏王朝定鼎朝鲜半岛后才改名；在日本殖民时期，因为当地的平安南道煤田盛产无烟煤，招引了日本工矿企业大举入驻，修建起德川为中心的公路网，朝鲜中部的五条公路都在这里会合。

毛主席之所以连续两次紧急提醒彭德怀注意德川，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它的战略位置，控制了德川，志愿军不仅在战场中部打开一个巨大的突破口，能向东方的元山、咸兴，也能向西方的顺川、平壤一线迂回，包抄联军的侧翼，而这一切都被在国内的毛泽东看得清清楚楚！

麦克阿瑟也认识到德川一线的重要性，把它视为打通东西两线的战略枢纽，他命令南军第7师前去夺占，可是，他们根本招架不住志愿军的攻击，被迫后撤溃逃。

11月8日，美国远东空军、海军航空兵倾巢出动，对着鸭绿江上所有桥梁、鸭绿江到清川江之间的各类目标，又是一通连续的高强度密集轰炸。

麦克阿瑟也明白志愿军如果控制了德川，那么东西两线的侧翼就暴露在打击范围，他把总攻时间定在11月24日，但他等不住了，提前10天打响了德川方向的战斗。

11月14日，南军第7师的主力步兵团第5、8团，在第18炮兵营的掩护下，猛扑德川西侧16公里的月峰山，那是我第38军第342团的阵地，当时大家已经决定：如果敌人还不来进攻，那么志愿军就主动出击。还拟定了两个作战计划，东线围点打援，包围永兴的敌人，吸引敌军增援；西线主动出击，集中38军和42军从德川一线撕开突破口，直插顺川、肃川一线，从侧翼迂回包抄美第8集团军主力。

麦克阿瑟已经按捺不住了，从18日开始，西线美第8集团军开始大举北上，在21日抵达预定攻击阵地；我第38军马上按照上级的指示，且战且走，放弃德川一线，19日退守德川以东的熙川地区养精蓄锐。

美联军以为胜利重夺德川，喜不自禁。

③ 奇袭在黎明

11月24日，麦克阿瑟带着大批记者从东京飞到清川江前线，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做战情汇报，他向部下们许诺“告诉官兵们，他们打到鸭绿江之后就可以回国了。我希望我的话可以兑现，就是他们可以回家过圣诞节。”

志得意满的麦克阿瑟显然没想到，志愿军的一支侦查支队已经悄然出发，直扑他麾下大军的一个咽喉要地。

在我们的《奇袭》电影里，讲的就是这个德川战斗中，第38军组织侦查支队炸毁武陵桥的行动，在现实中，真实的战斗远比电影表现的还要惊心动魄、扣人心弦！

武陵桥

24日夜里，我38军侦察科长张魁印率领军直属侦察连、第113师侦察科长周文礼率领师属侦察连，及两个工兵排，一共323名战士，在13名朝鲜同志、医务员和英语翻译的帮助下，伪装成南军人员，从南军第7、8师的结合部，隐蔽直驱到敌方交通要冲——大同江上的武陵桥。

尽管有伪装和当地百姓的掩护，在侦察支队行进过程中，还是和敌方发生了三次小规模交火。

最凶险的一次是，军直侦察连一班长郭兴运带领一名战士走在前面，在一个农舍中和一个排的敌人遭遇了，郭班长反应迅速，用猛烈的火力把敌人封堵在屋里，等来侦查支队把他们都消灭了，但郭兴运班长在战斗中不幸牺牲！

26日凌晨5点，侦查支队克服层层险阻后，终于到达预定地点，此时离约定炸桥时间只有3个小时。

敌军已在武陵桥两侧构筑了坚固工事，60多人守着。已经没有时间强攻了，侦查支队决定趁天还没亮，从冰封的大同江上接近大桥下方。但是，武陵桥高达5米，战士们携带的软梯不够长，大家决定搭成人梯，把160公斤炸药送上桥墩。

7:30，一声惊天巨响腾空而起，武陵桥连同过桥的5辆南军卡车，被炸上了天。早已抢占大桥南北公路两侧制高点的志愿军战士迅猛出击，一举歼灭大桥守军，击毁、缴获敌军40多辆汽车。

侦查支队的官兵们大呼过瘾！

武陵桥成功被炸毁后，南军第7师南逃咽喉要道被断了，围歼这股敌人的战斗在外线全面打响！

11月25日夜，第38军第113师向德川以南迂回，向巨门洞、松下里两个方向发起攻击，击溃正面敌军后，火速穿过南军第7、8师的结合部，从新坪里穿过大同江冰面，在26日8点，到达德川以南的济南里、遮日峰和龙洞南山一带，彻底切断了德川地区南军第7师和其他相邻部队的联系，包括他们的向南逃跑的路。

第38军112师一直活跃在敌军左翼，用主力部队轮番抗击敌人，完成诱敌深入的任务后，在25日16点后，112师从中草洞、杜门洞出发，利用渐暗的夜色掩护，翻越高达1200米的兄弟峰，在26日凌晨5点，占领德川以西的钱三里、云松里、安下里等据点，堵住了南军第7师的西逃之路。

在我38军2个师完成对德川敌军部队的穿插包围后，114师马上发起正面进攻，南军根本招架不住志愿军的凌厉攻势，只能向德川方向收缩。

38军各师包围德川示意图

南军第7师被围困动弹不得，南军第2军团司令部只能命令该师向顺川方向突围，放弃德川。

第38军在发现敌军有突围迹象后，决定把在26日夜晚的总攻计划，提前实施。

行军中的南韩部队

26日15点，南军第7师残部5000多人，在美空军掩护下，分三路从德川西南方向突围，但此路不通啊！志愿军早就在这里候着呢，第7师被赶鸭子一般，压缩在南坪站附近，只用了4个小时，这些南军几乎被歼灭干净。

整个德川战斗，满打满算不足48小时，第38军不仅成功歼灭一个装备精良、建制完整的南军步兵师，还在美第8集团军的侧翼，闪电般撕开一个巨大的突破口。

④ 剑指美军

兵贵神速，26日战斗刚结束，志愿军司令部下达新的作战指令，命令第38军主力迅速向美第8集团军的后方枢纽——军隅里进攻！

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

当沃克看到南军的溃败速度比洪水来得还快，顿时慌了手脚，赶紧调整部署，命令美第1骑兵师、第187伞兵团和菲律宾营，在顺川一线建立防线，同时，命令土耳其旅从军隅里向东突进，收复德川，可以看出美军的反应速度还是非常快的。

沃克当然知道土耳其旅不可能夺回德川，他想着这多少可以延缓志愿军推进速度，争取时间调整部署。

但是，沃克的行动在习惯连续作战、迅猛突击的志愿军面前，还是太慢了。

11月27日13点，彭司令亲自草拟作战命令，要求第38军留下一个师打扫战场、搜捕残兵，主力部队在当晚开进德川以西的嘎日岭、兴德里一线，准备歼灭南逃的敌军，再用一个师逼近军隅里，钳制敌人，38军主力从院里、龙潭里方向进攻，直插美联军的纵深。

38军事先已经做好了准备，113师在战前集结了会开车的战士，组成“徒手汽车排”，跟随战斗部队进入德川，第一时间搜集粮食弹药，利用缴获的近200辆汽车，把物资卸在穿插道路边上，补给路过的部队。

从南军缴获的美制武器，极大强化了志愿军火力，38军几乎每个班都补充了两支美式冲锋枪。

这些战前的精心准备，让战时有了充分保障，我38军得以在德川战斗后，快速向敌军纵深大举穿插，为第二次战役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德川战斗后，美第8集团军被迫后撤，差点在军隅里全军覆没，等待他们的，不是归国，而是第二次战役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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