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女警的职业困境

2021年1月27日，长沙铁路公安处在长沙乘警支队举行了高铁女子分队成立暨授旗仪式，该分队由7名成员组成。在警察这一行业，一大批女性在警务工作中作出了独特的贡献。女性具备天然的亲和力，在服务群众与调解纠纷中极具优势。

本期域外警讯聚焦美国的一部警察纪录片《WomeninBlue》（蓝衣女警），以女性警察的视角讲述警务工作。

电影《WomeninBlue》海报。

女警职业发展存在诸多难题

《蓝衣女警》这部纪录片真实展现了2017~2020年间明尼阿波利斯警局4名女警为改革警察内部结构所经历的困难以及付出的努力，也以该局女警的真实工作面貌为例，展示美国女警的发展现状。

2017年7月20日，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局首名女局长珍妮·哈托（中）与同事一起出席新闻发布会。

在美国，女性占人口总数的一半以上，但在执法人员中的比例仅不到13%，在执法部门领导岗位上的比例则更低。《蓝衣女警》的拍摄地是明尼苏达州的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局。时任局长珍妮·哈托是该局有史以来的第一名女局长，她致力于警局内部改革，并把招聘和重用女性作为首要任务。在哈托看来，警察执法早已成为一种充满不尊重与歧视的活动，经常发生针对有色人种的暴力执法行为。但不同于男性警官的做法，女警更少使用武力来维持治安，善于通过沟通化解潜在的暴力对抗，有助于缓和局势。

尽管女警的工作方式有助于维护社区稳定，但警局始终是一个由男性主导的领域。警局的招聘要求对于女性仍有很大歧视，导致只有少部分女性能够顺利进入警局工作。比如，警局对上肢力量以及跑步速度要求很高，一名年轻黑人女性由于无法通过跑步测试，最终未能进入警局。而在明尼阿波利斯，让女性特别是少数族裔女性对警察这一职业感兴趣并非易事。2017年，这里曾发生过贾马尔·克拉克的涉警枪击案以及众多警察暴力执法案。警察职业被高度耻辱化，女性从事这一行业，将无法得到家庭、朋友和社区的支持。面对家人的反对，女性往往会为了家庭的和睦而放弃对警察职业的选择，加剧了警察队伍性别比例的失衡。

明尼阿波利斯警局共有850名警察，16%为女性，其中6人为非裔女性。中士（警衔）艾丽斯·怀特是明尼阿波利斯为数不多的黑人女警。涉警枪击案导致了警方与社区之间的信任危机，人们认为在警察身边是危险的，警察能够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开枪或者使用手铐，因此在生活中，怀特非常害怕表露自己的警察身份。她的女儿也遭遇了与母亲类似的情况，女儿的同学都害怕怀特的警察身份。而在工作中，怀特的非裔身份也给她带来了痛苦。2020年5月，发生了一起黑人男子由于警察暴力执法致死事件，怀特第一次感觉到要在职业与种族之间做出选择，产生了对非裔同胞的背叛感，令她更加不愿表露自己的警察身份。

艾丽斯·怀特（左一）对警员进行程序正义的培训。

女性警官还面临着晋升难题。以男性为主导的行业里，女警的晋升之路要比男性警官困难得多。在明尼阿波利斯警局，哈托因一起涉警枪击案被迫辞职后，由男性局长再次掌管警局。新局长没有选择任何一名女性进入他的管理队伍，曾经的女警也相继被调离原岗位，失去晋升的机会。

比起男性，女性在警务工作中面临更多的障碍，包括性别歧视、非常不利于女性的体能评估、双重标准以及发展空间小等，导致女性难以进入这一行业发挥她们独特的优势。

发挥女警优势维护公共安全

《蓝衣女警》的女导演迪尔德丽·费舍在文献研究中发现，女警比男性警官更少使用武力，参与的涉警枪击事件也更少。她们能缓和气氛，也拥有更有效的沟通技巧。纪录片中的4名女警，都试图重新定义保护与服务的意义，重建与社区间的信任，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行动来改善公共安全。

影片导演迪尔德丽·费舍。

哈托作为警察局局长，始终相信女性能够为执法部门带来转变，也能够发挥与男性相同的价值。任职期间，她吸纳女性进入警局，并且提拔女性进入管理层，赋予她们更多的权力，支持她们采用不同于男性的方式开展警务工作，为女性提供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在哈托的支持下，指挥官梅丽莎·希奥多被任命为特案组组长，负责处理涉家庭暴力和性犯罪等案件。在处理未成年人性交易案件时，希奥多发现很多十四五岁的男孩、女孩会与中年人发生性关系，以换取约25美元的报酬，这一过程中还可能被对方殴打。她转变了以往的执法模式，不赞同仅逮捕提供性服务的人，转而逮捕购买性服务的一方。希奥多也致力于推动警察内部改革，她曾在警局内部进行了一项工作满意度调查，通过了解警员是否感受到任何基于性别、种族的歧视，来探索提高女性工作满意度和为其创造晋升机会的途径。

怀特负责对警察进行程序正义的培训，以敦促警察更好地完成工作，避免过度使用武力。程序正义的基础，是倾听、中立、尊重、信任。怀特表示，警察在接听涉家暴、交通事故的报警电话时，首先要给对方讲话的机会，而警察们的挑战在于如何中立地对待每一个人，避免任何先入为主的想法和预判。每个警察在工作中均不可避免地会遇到使用武力的情况，但在必须使用时，也要用人道的方式并适可而止。她认为，警察执法要避免对他人产生愤怒与攻击性情绪。

相较而言，女警在工作中会采用更温和的方式进行沟通。在执法过程中，她们更关注对方的情绪，降低发生冲突的可能性，以寻求更妥善的解决方法。在同事扣押一名女性嫌疑人后，新入职的女警艾琳温和地同被扣押人员交流，仔细询问事情经过，安抚对方的情绪。

在警务工作中，女性通常倾向于采用更人道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是直接诉诸武力，在处理问题时更为理智，因此与女警相关的涉警案件较男性而言更少，对稳定社区和警局间的关系更加有利。女性参与警务工作，可以改革警局内部结构，改变传统的警务文化，把服务、关怀与沟通放在工作首位。

以内部改革助推改善女警境况

费舍希望通过这3年中对明尼阿波利斯警局女警的追踪记录，让公众明白警察工作改革并不是一件易事，不能期待仅通过培训或雇佣新人这样渐进的方式来改变，需要的是警局内部结构的重塑性变革。《蓝衣女警》这部纪录片也期望借助这4名女警的故事，给公众作出指引，引导全社会思考警局内部的性别问题，探讨女警在降低警察对有色人种暴力程度中的作用，在警务工作中发掘女性的价值。

女警希望公众理解警局是一个执法机关，警察的任务与职责是执行法律。但警局与社区之间的问题，并非仅依靠警察逮捕嫌疑人便能解决，与社区交流并尝试确立双方牢固的联系才是最重要的解决方式，这不仅需要警局的努力，也有赖于社区成员的共同配合。

这部纪录片同样期望能够真正触及政府以及警局决策层，让他们看到并发掘女性的价值，为女性提供发展所需的保护和支持。为让女性发挥自己的能力来维护公共安全，使警局不再是仅由男性主导的领域，决策者需要减少女性进入警局的障碍，平衡男女比例，让女警占比至少达30%。同时，吸引更多的女性，特别是黑人女性参与警务工作，让警察不再是一个高度耻辱化的职业。这对于重塑公共安全是极为有效的举措。

哈托在片尾说：“在一个破碎的系统中，仅有想法和行动是不够的，如果我们想在警察改革中取得真正的进步，就必须从头开始，从零开始。”

编译 夏瑜璟

编辑 贺依茜

审核 熊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