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很多人都知道这句话说服不了他们，因为在梦里经历的奇遇记，要么是从来没见过的人、事、物；要么是预言了未来几天要发生的事情（此前未有所思）。因此，解梦属于玄学，与现代科学形成了两条平行线。显然，用来解释物质世界现象的科学还有些力不从心。
然而，近日一项研究让这两条平行线似乎有了交汇点。在电影《盗梦空间》中，柯布（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饰演）进入他人梦境中通过其潜意识窃取秘密。现在看来，科幻小说的情节变成现实又近了一步。
北京时间2月19日，发表在《Current Biology》上的一项新研究中，来自美国、法国、德国和荷兰的四个独立研究团队首次与“清醒做梦者”进行了有关新奇问题和数学问题的“对话”，清醒做梦者指的是能够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人。研究结果表明，人在睡觉时可以接收和处理复杂的外部信息。
长期从事睡眠与梦境研究的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认知神经科学家Benjamin Baird说：“这项研究挑战了睡眠的基本定义。传统意义上，睡眠被定义为一种大脑断开连接、对外界一无所知的状态。” Baird没有参与这项研究。
在公元前4世纪，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的著作中首次提到了清醒梦境。科学家们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在研究快速眼动睡眠（REM）阶段的实验中观察到了清醒梦境，因此认为大部分梦境都发生在REM阶段。每两个人中就有至少一人经历过一次清醒梦境，大约有10%的人每月经历一次或更多的清醒梦境。尽管很罕见，但这种识别到自己在梦中甚至控制梦境的能力可以通过训练得到增强。一些研究还试图通过灯光、电击和声音等刺激与清醒做梦者进行交流。但这些研究只记录了睡眠者的微弱反应，并不涉及复杂的信息传递。
来自美法德荷的四个独立研究团队试图进行更进一步的研究，在梦境中建立复杂的双向交流方式，使用参与者在训练中从未听过的语言和提问方式进行交流。
他们总共招募了36名志愿者，其中包括一些经历过清醒梦境的人，以及一些从未经历过清醒梦境但每周至少记得一次梦境的人。
研究人员首先通过解释清醒梦境的工作原理并演示声音、光线或手指敲击等提示线索（这些线索将在参与者睡眠时出现），从而训练他们能够识别自己在做梦。
参与者的睡眠被安排在不同时间：一些安排在晚上，这是通常人们睡觉的时间；另一些被安排在清晨。每个实验室都使用不同的方式与熟睡中的参与者交流，包括口头提问和闪光灯等。参与者被要求发出进入清醒梦境的信号，并通过特定方式移动眼球和面部来回答问题，例如，向左移动眼球三次。
当参与者入睡时，科学家们用装有电极的脑电图头盔监测他们的大脑活动、眼球运动和面部肌肉收缩，这些是REM睡眠的常见指标。在总共57次睡眠中，有6个人在15次睡眠中发出他们处于清醒梦境的信号。在这些测试中，研究人员向做梦者提问简单的“是或否”问题或数学问题，比如8减6等于几。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参与者使用了他们在入睡前学习的信号，包括微笑或皱眉、多次移动眼球示意一个数字。在德国的实验室里，以匹配摩斯电码的模式移动眼睛。
研究人员报告说，他们向清醒做梦者提出了158个问题，得到回答的正确率为18.6%。做梦者只对3.2%的问题给出了错误答案；17.7%的回答不清楚，60.8%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研究人员说，这些数字表明，与做梦者沟通虽然困难但却是可能的。
Baird说：“这只是概念验证。事实上，不同的实验室使用了所有这些不同的方法来证明这种双向交流是可能的……这使得研究结果更具说服力。”
被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做梦者被叫醒，并被要求描述自己的梦境。一些人记得这些问题是梦的一部分：一名受试者报告说汽车收音机里出现了数学问题。另一名受试者报告称，他是在一个聚会上听到研究人员打断了他的梦，就像电影中的解说者一样，问他是否会说西班牙语。
该研究第一作者、西北大学认知神经学家Karen Konkoly说：“这项实验为研究梦境提供了一个更好的方法，几乎所有关于梦的知识都依赖于人们清醒时给出的回顾性报告，而这些报告可能是零散和失真的。” Konkoly希望这项技术可以在未来的治疗中用于影响人们的梦境，使他们能够更好地应对创伤、焦虑和抑郁。
Baird说：“睡眠‘对话’也可能帮助做梦者解决问题、学习新技能，甚至是提出创新性的想法。梦是一种高度联想的状态，在创造力方面可能具有优势。”
没有参与这项研究的美国罗切斯特大学认知神经科学家Michelle Carr说，她对这种未来的应用感到兴奋。但她强调回顾性的梦境报告是不可替代的。她说：“当人在梦中时，报告能力是相当有限的。”
该研究共同通讯作者、西北大学认知神经科学家Ken Paller强调说，在梦中改变他人的想法仍然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然而，他认为这个实验是与做梦者交流的重要的第一步。他把它比作第一次使用电话或与另一个星球上的宇航员交谈。他说：“做梦者生活在一个完全由储存在大脑中的记忆编造的世界。现在，研究人员似乎找到了一种与那个世界的人交流的方法。”
参考文献：
1.https://doi.org/10.1016/j.cub.2021.01.026
2.https://www.sciencemag.org/news/2021/02/scientists-entered-peoples-dreams-and-got-them-tal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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