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了经典名著葛朗台，我只想抱抱他的女儿欧也妮

读经典名著，其中有一篇小说，因为成功塑造了吝啬鬼葛朗台形象而文史留名。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小说的名称却是《欧也妮》，葛朗台女儿的名字，整部小说讲述的也是欧也妮一生的悲剧。

月小牙拜读后，心里涌起了好多好多对欧也妮说的话，最终汇成下面这篇文章：

致欧叶妮

欧叶妮，隔着茫茫的两百年时光，隔着莽莽的欧亚大陆，我在书外，你在书里，就那么读着你的故事，读着你的一生。泪水滴落在书页上，可以打湿你的名字，却挽不回你的青春岁月，扭转不了你的人生。

欧叶妮，你是最幸运的女孩，将众人渴盼的大宗资产不费吹灰之力地收入囊中，而你的资产竟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千万身家。你是索缪的女王，每个人都是你的朝臣，顶礼膜拜着你偌大的金库。

这都是你父亲的功绩啊！是他挣下了这千万身家。

法力无边的父亲

老格朗台尽管吝啬，却不同于莫里哀笔下那个只知道守财的阿巴贡。

阿巴贡只知道守财，连拿钱放贷都舍不得。你的父亲尽管吝啬得吓人，理财的本领却也惊人：

“说到理财的本领，格朗台先生像猛虎，像大蟒。他懂得躺着、蹲着，耐着性子打量猎物，然后猛扑上去，打开血盆大口般的钱袋，把成堆的金币往里倒，接着又安静地躺下，像填饱肚子的蛇，不动声色、冷静地，按部就班地消化吞下的食物。他从谁跟前走过，谁不感到由衷的钦佩？对他既抱几分敬重，又怀几分恐惧。在索缪城里谁没有尝过他利爪的滋味？抓一下让你疼得入骨三分。”[i]

小说中便有格朗台为赚钱不惜出卖索缪城其他商人的利益，遭到全市商人强烈抗议的情节。但是后来又怎样呢？

小人物的呼号才不在格朗台的眼中。当全市商人在强烈抗议时，格朗台却已将目光投向自己亲兄弟破产自杀事件中，“他（格朗台）想出一套作弄巴黎人的诡计，他要拧他们，碾他们，挼搓他们，让他们来回奔忙，让他们出汗、产生希望、脸色发白”，“既然他（格朗台）感到利爪之下已没有别的可供挤压的东西，他只好去捏碎巴黎人，借此给夏尔（格朗台的侄子）弄到些好处，自己又可便宜地充当讲义气的哥哥”[ii]。

不同于注重名声的旧贵族，家族的名誉在格朗台的策划中并不重要，“他的善意好比赌棍切身体会到的需要，非看到自己没有下注的赌局赌出绝招不可”。

在这场策划中，格朗台必须要借助克吕旭叔侄才能完成计划，但格朗台却巧妙地利用了克吕旭和格拉珊两个家族的矛盾，使得克吕旭叔侄自己上门为之奔走。

格朗台又一次不动声色地审时度势，展现了自己攫取财富的非凡能力和气魄，不仅让自己狠赚了一笔，也转移了索缪市民的焦点，使对格朗台的不满转为对其敛财能力的由衷钦佩。因为格朗台尽管令他们畏惧，但他巨大的敛财能力和气魄，使得他仿佛那无边的金钱般令他们敬佩，格朗台实际是索缪人心中的上帝。

欧叶妮的不幸

但是欧叶妮啊，你父亲在金钱上神机妙算，法力无边，对你是可喜的吗？事实上，正是你父亲对金钱的这种狂热追求，摧残了你母亲和你的这一生。

在父亲的阴影下，你是最富有又贫穷的姑娘。你拥有千万身家，却不知道自己的富裕。你住在鸡笼般的公寓，以手头仅有的几个可数的法郎周旋度日。你赞叹堂弟精致的物品，因为你千万身家只是一个梦境般遥远的现实。你窘迫得连拿出糖碟都要莫大的勇气：

“真的，巴黎女人为了帮助情人逃跑，用纤纤玉手抓住丝绸结成的绳梯，那种勇气未必胜过欧叶妮重新把糖碟放到桌上去时的胆量。巴黎女子嗣后会骄傲地给情人看玉臂上的伤痕，那上面的每一道受损的血管都会得到眼泪和亲吻的洗礼，由快乐来治愈，这是情人给她的报答。可是夏尔永远也不会得知堂姐在老箍桶匠雷电般的目光的逼视下痛苦得五内俱焚的秘密。”

上帝是如此热衷于弄人。他将最多的金钱赋予了不重金钱的你，连一心算计你财产的德-蓬丰都咎由自取地将自己的财产送给了你。但是你真正重视的亲情和爱情呢？

“只有你爱我”，晚年的你，如此凄凉地对娜农诉说。

你的爱情只是一个青年浪子落魄时的调剂。一生的等待不过是另一个人的厚颜无耻。而死神的镰刀则无情地割断了你母亲的舐犊深情。剩下的这个父亲呢？还记得他在你堂弟为亡父恸哭时的表现吗？

“嗨，侄儿，你心里难受。那就哭吧，这是常情。父亲总归是父亲。但是咱们应该逆来顺受。”

亲兄弟的逝世都不见你父亲的眼泪，甚至他还轻视侄儿为亡父的痛哭。他恰恰忘了，自己也是一位父亲。而父母之间，父母对子女的爱总是大于子女对父母的爱。因此，次一等的，子女对父母的孝顺总是被看作较为稀罕的事物，而得到赞扬。格朗台连这次一等的爱都小觑，那么高一等的，父母对子女的爱，在他心目中也不过如此吧。

后来你与父亲为金币产生的冲突不就证明了这一点吗？连忠心的娜农，连索缪全城的人都埋怨你父亲铁石心肠的时候，你父亲也不愿为一笔金钱而停止对女儿长达一年的折磨，甚至还愿意持续下去。最后使你父亲与你和好的，竟然也是出于他对金钱的贪婪，而不是因为他对你的疼爱。

塑造了欧也妮和葛朗台的文学巨匠巴尔扎克

悲剧的原因

把金钱看得比子女更重的，又何止一个格朗台呢？

欧叶妮的丈夫德-蓬丰在订婚约时刻意钻了法律空子，约定：倘若两人无儿女，则夫妇双方的财产，毫无例外，悉数以互赠形式合在一起；如一方去世，另一方即可全部继承。在小说中，妻子的财产是与丈夫无关，而直接由子女继承的。

为此，德-蓬丰“尊重欧叶妮怀抱无望的痴情，并把这看作最牢靠的保证，因为倘若生下儿子，院长自私的希望和野心勃勃的快乐不就完蛋了吗？”[vii]

丈夫尊重甚至将妻子对其他异性的痴情看作保障，类似的荒谬只见于陈琳《饮马长城窟》中羁留修筑长城的太原卒。但金钱却切切实实地扼杀了“格朗台”们的正常情感，创造了一个个异化的荒唐悲剧。

民间故事的结局，常常是贪婪的人死于对金钱的追求，而善良的人过上幸福的日子。欧叶妮的悲剧却是，追逐金钱固然被金钱异化，无心金钱的人，也失去幸福的权利，只能与金钱为伍。金钱就像大海，吞噬了一切，却不见精卫。

在那个时代，金钱仿佛就是上帝，将一切都笼罩在它耀眼而阴暗的光芒之下。

欧叶妮，你可以不追求金钱，但你却不能挣脱金钱的折磨。

或许，你的悲剧在于，虔诚于宗教的你却不知道金钱才是真正的上帝。尽管金钱因为你的轻视而对你青睐有加，却也捉弄了你对它的轻视：

“索缪的那幢旧宅，没有阳光、没有温暖、始终阴暗而凄凉的房屋，就是她（欧叶妮）一生的写照。”

我是元气女文青月小牙，一个感悟不深刻却喜欢读书的小女子。你怎么看欧也妮和葛朗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