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已死,媒仍在”,处于变革时代的纸媒,更需要拿出魄力和勇气,借着新媒体的浪潮再度扬帆。
文 |晴栀
日前,《新京报》在征订广告版面发布消息表示,该报将于2021年起周六周日不再出报,逢法定节假日休刊,定价520元/年。《新京报》正式成为“周五刊”。
而这并非纸媒变革的孤例,这一转型举措曾被山东《半岛都市报》、广东《晶报》、天津《城市快报》等多家国内媒体启用,佛山传媒集团旗下的《珠江时报》和《珠江商报》也在今年6月起周日休刊,如此能够减轻出版发行的大规模硬性成本。
据《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报道,《新京报》社长宋甘澍表示,“《新京报》报纸内部系统只剩下7个人,其余的已经全部转型新媒体了。”无论是发行期数的削减,还是人员的精简,都传递着《新京报》作为国内颇具代表性的都市报,转型发力新媒体方向的决心和魄力,而这在纸媒生存危机日益严峻之下,或在全国范围内有一定的示范效应。
纸媒出版急剧缩减
报网组合重新出发
事实上,纸媒的收缩早已不再是新鲜的议题,但行业规模的缩减仍在继续。截至2019年,全国共出版报纸317.6亿份,较2018年降低5.8%,降幅收窄1.1个百分点。全国出版期刊21.9亿册,降低4.5%,收窄3.5个百分点。
尤其在疫情的影响下,纸媒的生产发行都遭遇了致命的打击。中国广告协会报刊分会和中国传媒经营数据中心针对纸质媒体特殊时期的广告经营情况的专题调研显示,在疫情的猛烈冲击下,除《新华日报》《辽宁日报》等少数省级党报、《南京日报》《天水日报》等城市日报广告有所增长及《安徽日报》等持平外,绝大多数纸媒今年一季度的经营收入普遍大幅下降,对原定的全年经营计划指标实现和目标任务完成,已造成较大的冲击和深度影响。
面对生存空间的缩小,今年以来,不少纸媒都经历了伤筋动骨的变革。
3月1日出版的《吉林日报》在2版刊发了《新文化报》休刊公告:根据市场现状,《新文化报》自2020年3月1日起休刊。超过30年历史的《新文化报》正式休刊。
5月7日,海南省级融媒体移动客户端——“新海南”客户端上线试运行,海南日报报业集团旗下南海网、南国都市报、新海南客户端实现了并列呈现,南海网、南国都市报社已经完成合并整合运行,双方打造了一家全新的媒体发布渠道——新海南APP。
5月29日,上海报业集团、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联合重组,实现上海市主要新媒体资源在同一平台下集聚,优化国资布局,实现优势互补,形成战略双赢,标志着上海新闻舆论战线推动媒体融合工作正在向纵深发展。
11月18日,由原广东时代传媒有限公司(时代周报)和广东新周刊杂志社合并组建而成的广东时代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揭牌成立。
大众对纸媒的需求量减少,报刊行业若不进行改变,只能造成资源的浪费和生产的冗余,无论是停刊、缩刊,还是实现报网融合,舒适区的范围在缩减,纸媒行业的变革正在加速。
“纸已死,媒仍在”
突破“书本地理”限制
新媒体的发展势不可挡,2019年,有5家新媒体公司总市值共计579.4亿元,实现营业收入共计107.2亿元。另一方面,移动社交用户规模预计达到7.8亿,网民使用率高达94.1%,数字经济从规模到增速上,都在释放着未来可期的信号。新媒体产业也在这样的大趋势下,源源不断地获得着动力。
相较于一开始唱衰传统媒体的总论调来说,如今的传统媒体机构,更多的是转变心态,积极与时代潮流融合,为自己的未来发展努力谋一条出路。
官网资料显示,《新京报》日均出版88版,周五112版,是目前北京地区版数最多、信息量最大的综合性日报。《新京报》自办发行,以征订和零售为主要发行渠道,目前日均发行77.6万份。凭借纸媒的传播力,《新京报》虽然已经算得上是“大报”,但它始终跳不出“都市报”的天花板,影响力的地域限制十分明显,而真正让“新京报”这三个字在更广阔的空间上产生影响的是其在新媒体方面的布局。
此前据新京报社社长宋甘澍透露,为了实现全员转型移动端,新京报再造策、采、编、发、审全流程,全报社包括采编、经营、发行、行政等在内的1100多人团队,围绕新京报中心工作快节奏地开展工作。新京报APP、微信、微博、抖音、快手等超过100个平台每天生产不少于450条图文、视频原创内容,实现了7x24小时新闻全覆盖。
新京报发展的方向,是以“融”求进,全面立足于线上角度、强化互联网思维做全新的规划与架构,强网智端,强化报社产品的移动化、视频化、网络化、社区化、智能化。
报刊在传达受众的过程中,势必要受到物理空间和社会发展的影响。人们的阅读世界的扩张,与报刊的生产、流通、消费息息相关,而互联网则为打破“书本地理学”的局限提供了一个切实可行的通道。
纸媒在收缩,但出版行业尤其是数字出版,依然是繁荣的信息产业。截至2019年,全国117家图书出版、报纸出版、发行和印刷集团实现主营业务收入3552.8亿元,增长1.1%,资产总额增长7.3%,实现利润总额增长10.0%,8家集团资产总额、主营业务收入均超过百亿,其中“三百亿”阵营增加2家。
另一方面,纸媒走向衰落的原因,并不完全是来自于新媒体的冲击,长久发展以来的纸媒机构积累下来的模式化、制度化的沉疴同样也是致命的。报刊媒体面对来势迅猛的数字化,并非处在无力反击的地位,而是需要剜肉医疮,优化资源配置,发挥集合优势,努力实现“1+1>2”的效果,如此才能涅槃重生。
多家知名报纸相继停刊
这个过程需要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虽然媒体上网看似没有门槛,但拥有强有力的新闻生产力量和经济支持的大报、大媒体,才更有可能担负起转型融合发展的成本,这个过程大浪淘沙,将许多纸媒机构拦在了顺应社会变革的门槛之外。
“纸已死,媒仍在”,正是因为处在变革的时代,我们才能有更多的机会重新出发。当纸媒不再是社会媒介渠道的主导者之后,就需要拒绝期期艾艾的唱衰论调,拿出魄力和勇气,借着新媒体的浪潮再度扬帆。
“报格”比“新闻纸”更重要
变的是形式不变的是内核
人们总是喜欢在一个事物露出疲态的时候提前给它发讣闻,但病树前头万木春,每个行业都有其自愈和发展的能力,轻言消亡不可取。对于纸媒来说,与其说是消亡,不如说是在“战略转移”。纸媒发行传播除了在经营上的考量之外,更需要注重的是其肩负的社会责任。
在纸媒统领社会舆论宣传的时候,内容源头可控,公众发声受限,能够进入大众视野的信息内容大都是经过慎重考量的,理性程度更高。而如今全民皆媒的环境中,在公共环境中发声的门槛越来越低,一些曾经被忽视的边缘事件、边缘人物更容易受到关注,但与此同时,情绪化的声音越来越多,舆论失范、真相反转的现象越来越常见。
两相对比,并不是要提倡“复古”或是用悲观的态度看待现实,毕竟历史发展的车轮永远是向前的,倒行逆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这样却能引发我们的思考——新时代的传媒环境如此复杂多变,正本清源的任务应该交给谁?
我们需要优质的内容信息传播者。主流媒体在舆论上不能缺位,并且需要努力保持引导地位。面对纸媒的消逝,死守新闻纸是没有必要的,而是需要将主战场、主阵地转移到客户端和网络等新媒体平台上,转型成为更符合时代需要的互联网融媒体,在新的战场上攻城略地。
继承了纸媒传统而进入互联网世界,或许能够为如今正处在野蛮生长的舆论环境带来新风貌。
消息来源的数量爆发式的增长,用户对信息内容有了更多的选择,因此为了吸引更多注意力,势必需要在内容和形式上做更多文章,以求其适应传播规律,更好地触达受众。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对一些不良的传播手段保持警惕,不能为了追求时效性而放松对内容审查的要求,不能为了追求点击率而变成标题党,不能为了追求讨论度而夸大社会矛盾。
2020年11月11日是《新京报》创刊17周年的日子,新京报社党委书记、社长宋甘澍在致辞中表示,媒体转型,“相加”不易,“相融”更具挑战性。不同媒体之间有着不同的基础条件和发展定位,实现转型谋求发展没有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定理,转型给行业中的人带来了各式难题,但去粗留精、革故鼎新一定是前进的大方向。
新京报社党委书记、社长宋甘澍
从新闻纸到互联网,从纸媒到新媒体,变的是形式而不是内核。无论纸媒的未来何去何从,在这场旷日持久的阵地转移战斗中,从业者对文字的敬意都不能消失,面对更加复杂的传播环境,更需要保持初心,坚守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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