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感恩节、圣诞节、新年……即将进入节日季的欧美如何迎接“战疫大考”？

在为应对疫情而执行了近一个月的“封城令”后，欧洲多国开始考虑在圣诞节让老百姓“透口气”。近日，英、法、德、意等国酝酿了不同程度的节日季放宽限制措施。只是，在欧洲仍处疫情“震中”、每17秒就有一人病亡的背景下，欧罗巴的“松绑”犹如踮起足尖般小心翼翼。

在大西洋另一头的美国，人们迎接感恩节和圣诞节的心情也同样纠结。面对日增病例20万的可怕数字，处于过渡期内的美国政府应对乏术，只能依赖各州“七零八落”的防疫政策。数以百万计美国人无视公卫部门警告，“过自己的节，让别人说去吧”，可能导致防疫薄弱州形势趋紧，使病毒更为致命。

“拯救圣诞节”

圣诞节是西方国家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它不仅具有宗教内涵、象征家庭团圆，对零售商也是赚钱良机。以英国为例，“消费黄金周”的家庭开支增幅高达25%。2019年，英国零售14%的业绩是在最后五周完成的。同样，在美国，民众在2019年的圣诞节期间花销超过1万亿美元，人均购买圣诞礼物的花费为942美元。

正是看到圣诞节的节庆意义和经济红利，欧洲各国试图在疫情依然吃紧之际“拯救圣诞节”，并让欧洲大陆5亿人能够回家团聚。只是这一次，它们的“放松措施”分外谨慎，连“重新开放”这样的措辞也不敢使用。

“今年的圣诞节注定与往年不同，亲吻和拥抱受限，连圣诞老人都被礼貌地要求戴上口罩。”路透社说，虽然11月初欧洲实施的限制措施初见成效，多国新增感染病例减少，但正如世卫组织警告的，欧洲疫情“震中”的帽子仍然没摘掉，平均每17秒就有一人因新冠病亡。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上周表示，第一波疫情让欧盟国家明白了“草率”解除社会限制的代价，强调“这次必须控制预期。”

在此背景下，欧洲多国针对各自疫情特点，开出了“节日季战疫”的方子。

在法国，总统马克龙24日表示，计划从28日起分三个阶段解除封禁措施。与“圣诞节战疫”相关的是第二阶段——自12月15日起，如果每日新增确诊病例在5000例以下，法国将解除“禁足”措施。电影院、剧院、博物馆将重新开放；每日21时至次日7时实施宵禁，但12月24日和31日民众出行可不受宵禁限制。

在德国，16个联邦州州长23日晚提出草案，希望圣诞新年假期允许组织规模最多10人的聚会。州长们认为，应当“先紧后松”——在12月20日前执行“封城令”抑制疫情，之后相对放开限制。草案还提出，为避免人员聚集，新年前夜禁止在公园等公共场所燃放烟花。

在英国，首相约翰逊23日表示，英格兰地区12月2日结束“封城”后将实施“加强版”三级新冠疫情警戒体系。另外，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以及北爱尔兰四个地区允许民众在12月23日至27日以组建“圣诞聚会小组”的方式过节。小组最多由3个家庭构成且成员固定，可于规定期限内在上述四个地区旅行，在家里、礼拜场所或户外见面，但不能去酒吧、旅馆、餐厅或剧院。

在意大利，总理孔特正考虑让低感染地区的商店在圣诞节前10天重新开门，同时限制家庭聚会的规模。卫生部副部长桑德拉·赞帕建议，只有“低风险家庭”才能参加派对。

绷紧“防疫弦”

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院长晋继勇认为，欧洲多国的放松措施，是基于圣诞节特殊性而采取的政策微调。既要顾及民众的观感，也要考虑经济与抗疫的平衡。在一些领导人看来，第二波疫情不像四五月份那么严重，因此通过“封城数周、再略放松”的灵活性策略，确保节日季的商业效果得以发挥。

在晋继勇看来，欧洲的防疫形势虽仍严峻，但不是没有好消息。第一，欧洲国家普遍更加重视抗疫，并在基础设施上做了准备。第二，欧洲意识到抗疫共同体的重要性，改变以前单打独斗的做法，进行了跨国医院协作、优化资源配置。第三，疫苗研发取得重大进展，虽还面临产能、冷链技术等挑战，但毕竟让人们看到希望。西班牙和德国成为欧盟国家中最早出台完整疫苗接种方案的国家。除了自主研发之外，英国和欧盟分别向美国预定了4000万支和3亿支辉瑞疫苗。

“欧洲可能比美国有一个更快乐的圣诞节。”《金融时报》称。该报援引摩根大通研究报告指出，欧洲感染病例和住院病例有望在12月初达到峰值。由于采取数周封城措施，欧洲人口流动性大大降低，是它抗疫表现优于美国之处。随着放松封锁，欧洲经济和社会活动有望在假期前出现强劲反弹。

不过，也有不少专家担忧“放松”的风险。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全球卫生学系主任郑志杰教授认为，欧洲第二波疫情至今未出现明显下降趋势。疫情来势凶猛恰恰是不少年轻人忽略社交距离、“轰趴”所致。节日季的家庭聚会将使密切接触可能性大增。而欧洲很多防疫工作是建议性而非强制性的。不少民众也存在侥幸心理，对政府的话“听一半”。这些都对全球“防境外输入”工作造成冲击。对于疫苗，也不能完全指望，它们不少还处在实验阶段，如何运输、分发、使用都有待解决。

英国东安格利亚大学医学教授保罗·亨特认为，一方面，圣诞节期间放松限制将“几乎不可避免地”导致传染增加。另一方面，在一些国家病例的增加可能是相对短暂的。例如，英格兰将采取新的分级警戒体系，如果管理得更好，将阻断病毒传播。

“艰难的冬季”

相比欧洲“节日季”防疫的谨慎，美国的防疫仍然处在无序状态。

除了与欧洲人一样要过圣诞节，美国人一年一度的感恩节（今年为11月26日）也是个重要节假日。感恩节长周末历来是美国一年中最繁忙的旅行季。《华盛顿邮报》写道，尽管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建议美国民众不要在今年感恩节假期旅行，尽管专家警告感恩节聚会的人们应该在圣诞节前后为葬礼做好准备，但旅行人数依然猛增。联邦运输安全管理局在全美的检查站点自20日以来已筛查300余万人。美国汽车协会估计，今年感恩节期间多达5000万美国人出行。

“感恩节就是感恩节。圣诞节就是圣诞节。新年就是新年。生死有命，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除非有了疫苗。”加州奥克兰的29岁建筑设计师伊迪·泰勒说。她准备搭乘飞机回亚拉巴马州的老家与家人团聚，并在家里一直待到过完新年。

也有不少美国人奉行“小心驶得万年船”。33岁的劳拉·布尔特最终取消飞往圣路易斯的航班：“在推特上出现了很多‘以旅行为耻’的言论。”她的决定意味着母亲将独自过节。

更多民众则表现出纠结和迷惘。“今年的感恩节、圣诞节都不太喜庆。”Vox新闻网说，一种疫苗似乎即将问世，但到“双节”来临时它还不会出现，至少不会广泛使用。与此同时，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仍然失业，感恩节前申领救济粮的长队成为一道风景线。12月26日，也就是圣诞节后的一天，估计有1200万工人将失去失业救济金……

晋继勇指出，眼下美国疫情严重，加州、俄亥俄州、怀俄明州等多地单日新增病例破纪录。截至周一晚，11个州在过去一周的死亡病例比疫情暴发以来的任何一周都多。但已经败选的特朗普显然不想采取任何紧急措施。拜登虽组建抗疫顾问委员会，但委员会也仅仅提供咨询意见，而且拜登本人以及委员会成员迈克尔·奥斯特霍尔姆都表示全国封锁不在议事日程上。

由于联邦政府在公共卫生治理方面“不给力”，抗疫重担就落到各州。例如，宾州出台感恩节前夜禁止酒类销售的命令，防止人群聚集等等。“但各州处于自行其是的状态，红州和蓝州分别制定宽紧不一的政策，可能导致一些民众从管制严厉的州流向管制宽松的州过节，加剧疫情的传播。”晋继勇说。

郑志杰认为，美国特朗普政府对政治、经济的重视，胜过对民众健康的重视。其实美国疾控中心并非没有应对新冠疫情的预案，过去它在SARS等全球公卫事件上也发挥过指导作用，但特朗普政府无视疾控中心专业性，并对其国际声誉造成打击。特朗普夫妇还在白宫内搞感恩节派对、迎接圣诞树，欲度过白宫最后一个圣诞节，无视防疫的做法再次受到美国媒体痛斥。如今，美国民众也只能寄希望于拜登政府改变不利局面。

“这将是个艰难的冬季，圣诞节不会像往常一样，通向春天的路还很长。”英国首相约翰逊日前这样形容抗疫形势，这也成为西方国家抗疫的真实写照。能否迎来隧道尽头的光明，全球予以期待，也将共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