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启示录：昂山素季的人生转折

　　昂山素季的一生，与缅甸的现代化转型，渗透在一起，充满了转折。

　　军政府时代，她勇敢坚定，挺身而出，20年间，受尽磨难，但也为此广受世人赞誉，不仅获得诺贝尔和平奖，还成了激励无数政治抗争者的精神坐标。

《时代周刊》封面上的昂山素季，她被这份杂志评为年度百大女性。

图片来源：Time Magazine

　　然而，待到2010年缅甸终于结束军政府统治，当她开始实际领导政府时，光环破裂，她的政府与她曾经批评过的军政府一样，劣迹斑斑：纵容种族清洗，压制民众合法权利，甚至将记者投入监狱。

　　这样的人生轨迹，举世罕见。

　　她的人生与她的国家，值得细说细品。

　　如果不出意外，昂山素季还会继续担任缅甸的实际领导人。

　　早在2015年的缅甸民主选举中，昂山素季领导的「全国民主联盟」（NLD，以下简称「民盟」）夺得议会多数席位，成为执政党。

　　但由于儿子国籍在英国而未能担任缅甸总统，昂山素季以「国务资政」的身份成为缅甸的实际领导人。

担任缅甸「国务资政」的昂山素季。

图片来源：The Guardian

　　今年11月，美国举行大选的同时，缅甸也迎来了议会大选。

　　这也是缅甸脱离军政府数十年统治后进行的第二次民主选举，是缅甸军方的老对手——昂山素季领导的现任执政党民盟连任的关键。

　　相比于前一次民主选举中昂山素季所获得的声望和支持，这一次出现了不少反对声音。

　　据CNN报道，这次缅甸大选，3500万选民中，超过100万人无法投票。

　　无法投票的原因很简单，缅甸联邦选举委员会直接取消了族群关系紧张的若开邦等地数十万少数族群的投票权，其中就包括被视为孟加拉穆斯林移民而没有公民选举权的罗兴亚人（Rohingya，一译「罗兴伽人」）；其他一些邦也因种族身份、地区冲突和疫情等缘由而被取消投票。

　　被取消投票的这些人中，要么反对昂山素季，要么可能动摇其他选民对她的支持。

　　族群问题，尤其是罗兴亚人问题，是人们反对昂山素季的原因之一。

缅甸主要族群分布情况。

图片来源：Al Jazeera

　　罗兴亚人是居住在缅甸若开邦的少数族群，信仰伊斯兰教。从20世纪60年代年起，罗兴亚人就被若开邦政府视为不稳定因素，屡遭歧视与排斥。而自称为「原住民」的佛教僧侣，由于在语言、宗教、文化等方面和他们存在较大差异，更是将之视为「异类」。

　　缅甸政府在1982年颁布的《缅甸公民法》将罗兴亚人划为孟加拉人，此举使得在缅罗兴亚人的身份变成非法移民，导致罗兴亚人与若开邦人互相敌视，多次爆发冲突。

　　2016年，罗兴亚人建立「罗兴亚救世军」（ARSA），袭击政府军警，甚至杀害平民。这支力量被缅甸政府视为「恐怖分子」，遭到军事镇压。在此期间，政府军对罗兴亚平民犯下大量罪行，如杀戮、洗劫、轮奸等。

　　联合国认为，罗兴亚人是「世界上受到迫害最严重的少数民族之一」：仅2017年，就有超过70万罗兴亚人逃往孟加拉国，出现「罗兴亚难民危机」。

背井离乡的罗兴亚难民。

图片来源：DW

　　而令国际社会失望的是，对于上述种种行径，昂山素季却以「暴力出自双方」为由拒绝声援弱势群体，袖手旁观。这种不作为的态度，遭到国际社会的强烈批评，那些曾经的赞颂者们，也对昂山素季充满愤怒。

　　在目睹登上政坛的昂山素季对待少数族群的做法后，《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发文指出，她已经蜕变为一名「政客」，昔日「民主斗士」的形象不再。

孟加拉国的罗兴亚人难民营。

图片来源：VOA

　　毕竟不管怎样，对于种族清洗的纵容，与昂山素季长期以来所倡导的「非暴力」和平理念大相违背。

　　国际社会的反弹，还包括撤销了曾经授予昂山素季的种种荣誉：欧洲萨哈罗夫人权奖、加拿大荣誉公民、埃利·威塞尔奖（由美国大屠杀纪念馆颁布）。

　　2019年，昂山素季甚至被传到海牙国际法庭听证，坊间因此嘲笑她「诺奖是上午颁的，海牙是下午进的」。

印尼穆斯林在首都雅加达发起了反对缅甸清洗罗兴亚人的示威运动，昂山素季和缅甸宗教领袖被指为「恐怖分子」。

图片来源：ADI WEDA / EUROPEAN PRESSPHOTO AGENCY via TNYT

　　另外让昂山素季广受诟病的，是她与她的政府在过去五年执政中，对媒体监督的直接打压，比如：两名路透社记者因调查、揭露10名若开邦罗兴亚人遇难事件而被判处七年监禁。

　　此外，昂山素季的政府还让国内质疑的声音直接入罪。同期，缅甸因言入罪的社会活动家或平民，以及出于政治动机的诉讼案件数量都明显有所增加。

　　支持民主的「88时代学生团」（88 Generation Group）活动人士扬妙登（U Yan Myo Thein）指责昂山素季执政后，很快就开始排挤很多支持她的公民社会团体，「现在，她只听那些与她关系密切的人的话」。

　　他把这种昂山素季核心圈子的特征描述为「个人崇拜」，而「这是独裁者的一个特征」。

　　昂山素季的政治声誉，在一步步走向崩盘。

　　当然，尽管如此，在缅甸国内，依然有大批民众，对她以及民盟政府有所寄望。

疫情下的2020年缅甸大选，民众戴着口罩在活动中对昂山素季表示支持。

图片来源：The New York Times

　　11月15日，缅甸联邦选举委员会公布的大选结果显示：民盟在大选中压倒性地获得了超过900个议席，再度胜出；而在大选中排名第二的由军方支持的「联邦巩固与发展党」（USDP，以下简称「巩发党」），获得的议席数还不到民盟的1/10。

　　民盟在联邦议会大选中胜出，几乎可以保证昂山素季在明年的总统大选后继续执掌大局。

　　其实，媒体如今有多批评昂山素季，此前就有多期望她，期望她能把民主化改革带到缅甸。

　　毕竟近一百多年以来，这个偏居东南亚、遍地佛塔的国家，在现代化的路上步履蹒跚。

　　而昂山素季从出生一开始，就被迫卷入了缅甸的国家命运之中。

　　昂山素季的父亲是为争取缅甸独立，被缅甸人视为精神领袖的「国父」德钦昂山（Bogyoke Aung San）。

昂山素季的父亲，缅甸「国父」昂山。德钦昂山出生于1915，他从学生时代起便积极参与缅甸国内的社会运动，致力于反抗殖民政府，是当时著名的社会活动家。

图片来源：Britannica

　　19世纪下半叶，缅甸贡榜王朝出现统治危机。世界的另一边，西方国家的拓殖运动全球扩张，他们对包括缅甸在内的东方国家早已虎视眈眈，并以各种方式干涉和入侵缅甸。

　　从1824年开始，以两国争夺印度东北部的控制权为由，接连爆发了三次英缅战争，历时61年，结果是英军大获全胜，占领了整个缅甸，并将之纳入大英帝国下属的印度领地。

第三次英缅战争，英军登陆当时的国都曼德勒，贡榜王朝随之灭亡。

图片来源：Wikipedia

　　而缅甸想要独立的愿望从未终结。

　　二战期间，德钦昂山先是与日本秘密商定反英计划，后在日本败局显露之际，又组织起缅甸「反法西斯人民自由同盟」，支持同盟国对抗日本。

　　1947年1月，步入政界的德钦昂山率代表团访英，与时任英国首相的艾德礼（Clement Attlee）商讨缅甸的独立与自决问题，并签订《昂山—艾德礼协议》（Aung San-Attlee Agreement）。

　　这一系列作为使德钦昂山广受国人尊敬。然而，独立前几个月，他却遭国内亲英政党「爱国党」党魁吴苏（U Saw）派人刺杀，终年32岁，终究未能目睹缅甸的正式独立。

　　1948年1月14日，缅甸终于脱离英国的殖民统治，正式成立缅甸联邦共和国，缅甸「反法西斯同盟」主席吴努成为首任缅甸总理。

《昂山—艾德礼协议》图影。

图片来源：Embassy of the Republic of the Union of Myanmar

　　父亲德钦昂山遇刺时，昂山素季才两岁。此后，昂山素季随母亲去往印度学习。

　　印度生活的这段日子，激发了昂山素季对后殖民国家独立发展的思考。她还接受了圣雄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思想，反对利用违反人权的手段去争取民主，认为以暴制暴在本质上就扭曲了斗争所要达到的和平目的。

　　再后来，昂山素季到英国牛津大学学习哲学、政治学和经济学。大学毕业后，昂山素季留校任职，并在1972年与牛津大学教授迈克·阿里斯（Michael Aris）结婚，生育了两个孩子。

　　昂山素季过上了远离政治、幸福安稳的生活。

昂山素季与丈夫阿里斯。

图片来源：The Scottish Sun

　　但即使生活在远方，昂山素季也始终没有忘记缅甸。

　　独立后的缅甸，统治内部的动乱此起彼伏，人民终日活在恐慌和不安中。

　　由于德钦昂山生前是缅甸军方的领导人，他的离世导致军方的权力真空。加上缅甸独立后，军方与文人政府矛盾加剧，为后来军方发动政变埋下了伏笔。

　　1962年，被称为「缅军之父」的奈温（Ne Win）将军发动军事政变，推翻先前通过选举建立的吴努（U Nu）政府，成立「缅甸联邦革命委员会」，将缅甸送入长达半个世纪的军政府统治时期。

　　奈温军政府专制独裁，除了追剿国内其他政党，还暴力镇压国内一切争取自由民主的社会运动。

与德钦昂山一起创立缅甸军而被称为「缅军之父」的奈温将军。

　　缅甸也因此在80年代后期成为全球最贫困的国家之一。

　　1987年，奈温军政府颁布「货币改革」政策。

　　这个决策，如今听来像个笑话。

　　起因是奈温认为「9」是个吉利数字，突发奇想，如果缅甸的钞票面值都跟9有关，那就一定会给国家经济带来好运。于是，他决定把面值不能被9整除的钞票全部废除，只留下45元和90元面值的钞票流通。

　　这无异于将缅甸民众往火坑里推。

　　学生们因为事先准备好的学费突然间无法流通使用，于是首先向军政府发出抗议，但惨遭当局暴力镇压。

　　这种残酷的独裁暴行激起民怨，大规模游行示威在首都仰光和各大城市随处可见，示威者把主要诉求从支持学生进一步转向多党民主制的实现。

　　到了1988年，民众抗议声势渐强，并蔓延全国。这一年8月8日，缅甸爆发了举世瞩目的「8888」反军政府大游行，仅仅是首都仰光，参与游行的民众人数就达上百万。

「8888」大游行时的仰光街头。

图片来源：Science Source Images

　　随后，临时上台、取代奈温的新一任军政府领导者苏貌（Saw Maung）成立了由19名高级将领组成的「国家恢复法律和秩序委员会」，宣布接管政权，废除宪法，并命令军队血腥镇压「闹事者」。

　　根据民间数据估计，这次示威所造成的伤亡人数在三千到一万之间，还有多人失踪和被捕。

　　缅甸坠入了最黑暗的深渊。

　　1988这一年，既是缅甸民众永生难忘的一年，也是43岁的昂山素季人生的关键转折点。

　　这年3月开春，昂山素季得知居于缅甸的母亲病危，于是匆匆离开家人，回国照顾母亲。

　　她不知道，她即将卷入缅甸的腥风血雨之中。

　　五个月后，「8888」运动爆发，缅甸走到前路迷茫的重大关头。8月底，一些得知昂山素季回国的民众来到她家中，恳请这位国父之女出面领导缅甸的自由民主运动，继承父亲昂山将军未完成的使命，救国民于水火之中。

　　于是，昂山素季当即做出亲身涉入这个政治旋涡的决定。

　　1988年8月26日，在万众瞩目之下，她顶着军政府的巨大压力来到缅甸的国家象征仰光大金塔前的广场上，向聚集于此的50万缅甸民众发表公开演讲，对他们争取自由民主的斗争铿锵有力地表达了支持：

「这场公开集会的目的，是要让全世界知道我们人民的意志，是要表达所有缅甸人都抱着最强烈的希望，期待多党的政治体制。」

「我父亲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这就是我特意远离政治的原因，但是身为父亲的女儿，我现在无法继续沉默了。」

1988年8月26日，昂山素季来到仰光大金塔前，向聚集于此的50万缅甸民众发表公开演讲。

图片来源：Time Magazine

　　昂山素季现身后，一些德高望重的政界人士纷纷出山，站在她身后。当年9月27日，昂山素季组建了「全国民主联盟」，并出任总书记。

　　民盟以支持自由、民主、人权、法治与民族和解为政治诉求，在军政府的高压执政下进行非暴力抗争，推动使缅甸走向多党制的民主化进程。

　　在民众的支持下，民盟很快发展壮大为全缅最大的反对党。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军政府当然不会坐视不理。1989年，军政府以「煽动暴乱」的罪名软禁昂山素季，这一禁就长达六年。

　　做出选择需要勇气，遭受软禁可能比死还要痛苦。

　　也因如此，尽管昂山素季失去自由，但是她的民主信念和个人形象已深入人心，并引来全世界的关注。

　　1991年，诺贝尔奖委员会宣布，将当年的诺贝尔和平奖授予昂山素季，以表彰她「为了民主和人权的非暴力斗争」，而遭受软禁的她，只能由丈夫和儿子代为领奖。

昂山素季获释后，在公众场合手持诺贝尔和平奖奖状留影。

图片来源：Amnistía Internacional

　　几年后（1995年），昂山素季短暂获释，隔年却因「煽动学生」再遭软禁。

　　在这期间，她远在英国的丈夫阿里斯患病。她深知，一旦离开缅甸，便再也回不去了。于是，在选择前往英国还是留在缅甸这个问题上，她选择了后者。

　　她也因此和丈夫天人永隔。

　　将近20年的时间，昂山素季在软禁、获释、抗争与再遭软禁的轮回中度过。

2009年，爱尔兰首都都柏林，昂山素季的支持者在她生日当天为她遥祝生日，并呼吁缅甸释放昂山素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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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的转机要到2009年，随着国际社会要求释放昂山素季的呼声越来越大，以及美国对缅外交政策有所松动，加上当时缅甸军政府领导者丹瑞（Than Shwe）也有意改善与西方国家的关系，便同意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亚太事务小组主席吉姆·韦伯（James Webb）前往仰光会见昂山素季，商讨缅甸政治的未来。

　　2010年，缅甸军政府宣布结束统治，进行大选。

　　上台执政的巩发党政府展开了一系列改革，包括赦免多名政治犯，建立国家人权委员会，减少审查等，调整国家发展方向。

　　当年年底，昂山素季终于获释，重新以自由之身出现在民众面前——从1988年回国至此，她断断续续遭到软禁的生活已超过20年。

2010年底，重获自由的昂山素季登上围栏，向软禁住宅外的数千名支持者致意。

图片来源：Daily Mail

　　获释后的昂山素季随即投入到民主政治中。在2015年缅甸大选中，威望到达顶点的昂山素季，领导她的民盟赢得了压倒性的近900个议席，成功将先前执政的巩发党替换下场。

　　因为儿子加入丈夫的英国籍，昂山素季受宪法限制无法担任总统一职，修宪请求亦遭军方否决。于是，缅甸政府为她专设了相当于总理的「国务资政」一职，便于她实际参政。

　　自此，曾经长期致力于反抗军政府的昂山素季，终于在缅甸民众的欢呼声中摘下「反对党领袖」称号，转而以「国务资政」身份实际领导这个国家。

　　缅甸在昂山素季的带领下，看似回到了现代化的轨道上。

　　但在不成熟的民主制度中，为了尽可能赢得选票，竞选者必须回应绝大多数选民的需求，即便它们暗含歧视与暴力。

　　《外交家》杂志（The Diplomat）曾犀利地指出，导致罗兴亚人痛苦与危机的原因：

「不是缅甸仍陷在军政府的专制统治中，而是它受制于多数民主的暴力之下」。

　　因而，在这次的缅甸大选中，面对国内民族、宗教情绪高涨的局面，昂山素季不得不在百来万张少数族群的选票，以及数十倍于这个数字的普通民众的选票之间做出取舍。

缅甸大选后，抗议者组织集合要求重新选举，警察在联邦选举委员会大楼外部署防备。

图片来源：Al Jazeera

　　显然，相比于「民主斗士」时期为民主化大声疾呼、抗争到底的快意是非，她做出了更为实际的选择：忽略少数族群的存亡与权利，趋附「民意」。

　　如果说昂山素季沦为政客，却也依然代表着最广泛的民意。

　　这也是亚洲各国民主化进程普遍面临的难题。

　　从历史上看，在这个专制传统根深蒂固的地区，少数人的合理权利极少得到良好保障。即便一两个领导人有心要转入民主的轨道，也常因各种历史与现实问题，或被迫妥协或被政敌杀害，最终离民主越来越远。

　　而诺贝尔和平奖，也只给予昂山素季荣誉，并没有给予她力量。

　　缅甸的民主化转型并没有完成，军方的力量犹在，它仍牢牢把持缅甸联邦议会1/4的固定议席，并且掌握国内事务、国防、边境三大部门的实权，这使得昂山素季的施政举步维艰，甚至无法取得足够的议席修宪，以出任总统。

　　根据规定，修宪需要「超过3/4的议员同意」，而在有着超过100个政党的缅甸，联合所有军方以外的力量几乎是不可能的，何况还需要至少一名军方议员的「反叛」。

缅甸军方的固定议席占据整个联邦议会的1/4。

图片来源：Wall Street Journal

　　所以，昂山素季的主要精力只得放在平衡各方力量，寻找变革时机。

　　为此，她不得不妥协与让步，因为她并没有足够的力量指挥军队、推进政治改革，只能在斡旋中敦促冲突各方和谈。

　　罗兴亚人问题与这次大选取消选票所引发的争议，都使得昂山素季的国际形象急转直下。

　　甚至有人怀疑，民盟执政时期，社会局势并不明显好于先前军政府统治较开明的时期。

　　当然，用非暴力的精神来推进和改良民主，需要时间与过程。

　　观念的改变亦非朝夕之事。

　　而更为重要的是，民主化进程不能仅系于一人。

　　如果说，昂山素季的人生转折，从给人们以期望到再度坠入失望，能给人们带来什么启示，那么，大概就是，重新认识了老生常谈的一点：

　　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