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北老故事」英雄团队 ——辽吉一分区十四团（四）

艰难岁月

04

1946年9月，我铁法根据地已处于四处无援、孤悬敌后的险恶环境之中。他们与北撤的分区失去了联系，不得不靠自己对敌情的判断，与不断蚕食和进攻的敌人周旋。聚集在这块狭小地区的有刘世昌率领的沈北支队一部、分区十三团副团长赵世柱带领的一个连，以及铁法联合县委书记孙良才、前旗旗长郭巩、康平县委组织部长权屹夫等带领的县、旗、区地方党政干部和武装千余人。一旦敌人合围，必将是一场玉石俱焚地恶战。

9月13日，在大桑林子召开党政军干部联席会议。会议整整开了三天。最后决定出敌人包围圈，横越中长路，向东转移，然后寻找省委。会议一致推选率四个中队转移到这里的沈支队政委刘世昌为东进队伍的总指挥。
转移准备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在当地农民帮助下，部队到渡河的两只大船和几只小船。9月19日傍晚，转移的部队和地方干部1100多人在乌巴海以东地区集结。当天夜晚到达渡口。沈北支队参谋长刘清瑞带领两个中队先行渡河，迅速占领对岸一个高地，负责掩护转移队伍过河。敌人的冷枪子弹不时从头上掠过，中长铁路沿线时常有敌人的小股部队走过。万一敌人发现这里突围的部队，局面就会迅速恶化。在这样时刻，刘世昌这位16岁参加革命，17岁入党，跟随马本斋司令员南征北战的回民支队老战士，早已把自己的生死安危置之度外。他镇静地站在渡口，从容不迫地指挥着突围的队伍过河，直到队伍全部安全到达对岸，他才最后一个上船。
东进队伍顺利地抢渡辽河以后，穿过中长铁路，直插东部山区，在清原县夏家堡进行了整编。以沈北支队为骨干，编成4个大队，并决定派一个中队武装掩护地方干部先行，其余部队跟进。10月初，在西丰县境内到辽宁二军分区司令员管松海带领的部队，并借用他们电台向辽吉省委报告了部队转移情况。

这时，正赶上国民党军队沿西丰至小四平公路东犯。为了迟滞敌人的进攻，辽宁二分区首长把阻击敌人的任务交给了沈北支队。参谋长刘清瑞带领一个中队接受任务后，连夜赶赴阻击地点——西丰城东南13公里的上德业村。村北是绵延起伏的山坡，公路把村庄分成南北两部分。队进村后，迅速封锁了消息。刘清瑞命令石国顺带一个班占领村后山头，担任村东警戒。中队主力和小炮队埋伏在村北面山坡上。

第二天上午10时左右，在村西的公路上出现敌人队伍。队伍前面有7辆军车开路。当敌人队伍离我前沿阵地百米时，刘清瑞一声令下，伏击队伍的机关枪、冲锋枪、步枪一齐射击。炮弹、手榴弹一齐飞向敌人车队。顿时，硝烟，弾片横飞。敌人除第一台汽车饶幸冲过去以外，其余6台车全被击中燃起熊熊大火。敌人被打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纷纷溃逃。这次阻击，烧毁敌军车6辆及大批通讯器材，毙伤敌近百名，我无一伤亡。
上德业村阻击战后，地方干部在十三团一个连掩护下已先行启程，刘世昌带领部队活动在西丰以南地区。10月中旬，刘世昌带领部队经通化，抵临江以西休整。在西七道江前方指挥所，辽东省委书记肖华告诉他，辽吉军区已到他们转移的电文，指示他们把部队带回辽吉地区。
11月初，部队到达临江。这时天气已经很冷了。部队准备由此进入长白山地区。这个季节过长白山，许多指战员感到打怵，特別是南方战士更有些心寒。据当地人讲，唐代薛仁贵征东，高丽将军盖苏文就是从八道江、临江向长白山撤退的。为此部队进行了反复动员。经过四、五天精心准备，刘世昌带领部队从临江到抚松，从抚松进入长白山区。部队在终年积雪的原始大森林里连续长途行军，困难越来越多。手握在冰冷的枪管上，会撕掉一层皮。呼啸的北风卷着烟雪刮得人睁不开眼睛，气呼出来立刻就凝成白霜。无孔不入的寒风从战士包裹得不够严实的领口、袖头、裤角钻进去，不一会便全身冰冷，手脚麻木。到宿营地，许多人冻得连鞋脱不下来。这一带以前日本关东军搞过并屯并村，越走人烟越稀少，有时走半天也见不到一户人家。晚上宿营，部队不得不在山沟雪地烤火过夜。为了防寒，大家只好挤到一起用毯子、布匹裹住身体取暖。经过千辛万苦，他们终于翻过长白山，经图们到达明月沟，又乘火车经牡丹江到哈尔滨。经过休整，于12月上旬到达西满分局驻地齐齐哈尔。受到李富春、黄克诚等分局领导的亲切接见。三天后，刘世昌带领部队回到了辽吉省委、省军区驻地一一白城子。
他们终于回到了省委的怀抱。辽吉省委书记陶铸紧紧握住刘世昌的手，称赞支队在与上级失去联系的情况下决定向辽东转移，并安全归来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胜利，是进行了一次“小长征”。
就在刘世昌主持召开大桑林会议，研究冲破敌人重围，转战辽东的同时，李育民、马庆功率领脱险部队在冯家屯同分区会合。9月14日下午，他们向分区司令员田维扬、政委刘瑞森(辽吉一地委代理书记)详细地汇报了部队突围的情况。

当讲到政委刘世昌和参谋长刘清瑞带领的部队不知去向时，政委刘瑞森急切地问:“世昌同志的情况会怎么样呢?”可以看出地委、分区首长心情非常沉重与不安。接着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隔了好一阵子，刘瑞森首先打破屋内难以忍受的沉闷空气，他看着田维扬问:“老田，你看该怎么办?”田司令员沉思了一会，语调非常缓慢，但却十分坚定地说:“老马，你带3个骑兵连返回铁法去，一是了解那一带情况，二是一定要找到世昌。十三团副团长赵世柱带1个连也在那一带活动。找到他们后，如果那里无法坚持，就集合地方干部到库伦地区来。”说完，他长长地出了一ロ气，又一次重复说：“一定要把他们找回来。”
一股波澜在马庆功的心中涌动，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心房。虽然他当时只有23岁，但却是一位1938年入伍，1939年入党的老战士。他15岁参加八路军，在回民支队历任班长、排长、中队长、大队长。刘世昌是他同生死共患难的老战友。虽然在目前形势下重返铁法要冒很大风险，但为了使政委刘世昌摆脱险境，他愿意豁出自己的一切。然而，他更理解地委、分区首长此时此刻的心情，并为他们果断的决定而深深地感动。目前，分区处在这茫茫的荒漠之中，每时每刻都面临着几倍、十几倍于我且凶悍的蒙骑叛匪和降队的围追堵截。在这种危机关头，拿出分区唯有的3个最精悍的骑兵连队去寻找政委刘世昌，该担多大的风险，该是多么深厚的战友情谊啊!
经过精心准备和动员，马庆功带领从分区、十三团、沈北支队抽调出的3个骑兵连按原定计划，于9月26日下午出发。临行前，田司令员一再嘱咐:“要尽量避免战斗。如果冲不进去，返回到福兴地一带寻找分区。”并紧紧拉住马庆功的手说:“祝你们成功!”
当天黄昏时分，部队抵达衙门营子休息。深夜出发，于9月27日拂晓行进到查干塔里布。部队刚刚进入草原，尖兵班同一股几十人的骑兵土匪交火。部队没有纠缠，继续前进。28日天亮前，到达庙苏营子休息。下午2时，村外出现敌人300多骑兵。由于我部队按兵不动，敌不知虚实，未敢向村内进攻，天黑便撤走了。当晚10时，部队又上马赶路。9月29日拂晓前，抵至后新秋窝堡。当晚又经过一夜马不停蹄地前进，行程7公里，于天亮前进到阿吉堡子北杨相国屯(现为铁岭县阿吉镇杨屯村)宿营。这时，法库以南地区除大孤家子、大青堆子、三面船等少数集镇住有敌人外，多数村屯尚未建立伪政权。村里群众向部队介绍了这里的八路军和地方干部已经转移到辽河东去了。这时，副支队长马庆功这些天来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9月30日傍晚，马庆功带领部队经大孤家子北，法库城西，进到康平二牛所口西达营子村休息。10月1日中午，遭到敌人骑兵进攻。部队且战且退，转移到敖力营子以北。次日凌晨赶到甘旗卡西北5公里的章古卡拉。在这里，又与敌500余骑兵周旋了整整一天。10月4日，终于在福兴地找到了分区。当他们从政委刘瑞森那里得知刘世昌带领的部队成功地突破敌人重围，安全转移到辽东的消息时，九天九夜马不卸鞍，人不离枪带来的疲劳一扫而光。马庆功衷心地为战友脱离险境而祝福。
同分区会合后第二天，他们在福兴地英勇抗击了敌伪“蒙疆司令”李守信匪三千多骑兵轮番进攻，便随分区活动在阜北地区。这里到处都是一片荒漠，人烟稀少，部队供应十分困难。而且时常遭到蒙骑叛匪和降队的袭击，一些人动摇了，有的携枪逃跑，部队出现大量减员。然而，留下来的全是部队的精英。他们在艰难岁月里，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上，南征北战，义无反顾地为人民解放事业而英勇战斗。
1946年底，支队配合骑兵团围歼阜新以北哈力呼守敌百余人。战斗结束后，转到地委和分区驻地大沁他拉镇休整。1947年初，他们胜利地与刘世昌带领的部队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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