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光返照？查士丁尼时代的罗马帝国 上

西洋古代军事战略第三章 中世纪早期

第二讲 查士丁尼时代的罗马帝国（上）

主讲人: 贝利撒留 绮罗生

整理人：贝利撒留 绮罗生

一 查士丁王朝

在以前的课中，我们讲过了罗马皇帝芝诺（474-491在位）芝诺在位期间，相继通过种种手段，在东哥特人，匈人，汪达尔人之间纵横捭阖，保证了帝国的安宁。

罗马皇帝芝诺

芝诺的继承者是阿纳斯塔修斯一世（491-518在位），为了保卫君士坦丁堡及邻近地区，他于512年下令修建一道坚固的城墙。城墙位于君士坦丁堡西部，全长约56公里，以“安纳斯塔西亚墙”的名称为世人所熟知。等到全国的局势已趋于稳定，他又倾其毕生精力专心致力于帝国政府财政、币值的改革以及行政机构的刷新。他废除官职的出售，改革货币制度，取消告密者的赏金，以土地税代替商品税充作军饷，虽然加重了农民负担，但是极大地改善了帝国的财政状况。他去世后，元老院推举出身行伍的近卫军长官查士丁为帝，查士丁王朝（518-610）建立。

阿纳斯塔修斯一世

查士丁出身行伍，目不识丁，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上台的时候已经是老头一个，因此存在感不高。实权基本由他的继承者及侄子查士丁尼掌握，527年，查士丁去世，查士丁尼继位，称查士丁尼一世。这就是著名的查士丁尼大帝。

查士丁尼大帝（527-565在位）

二 查士丁王朝时期的罗马军队

在查士丁王朝期间，罗马军队仍然分为由皇帝亲自率领的直卫军 斯科拉瑞（基本沦为仪仗队），边防军及野战军。值得一提的是许多将领在皇帝的允许下，开始组建自己的私兵部队，被称为“布契拉提（bucellari）”。具有家臣性质。由将领亲自组建，招募，维护。大多都是精锐的骑兵，例如名将贝利撒留在鼎盛时期麾下就有7000私兵骑兵。在查士丁王朝收复故土的战争中，私兵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6世纪的罗马军队

此时，罗马帝国的军队中，骑兵成为绝对的主力。这些骑兵，特别是由名将贝利撒留仿照波斯创建的“铁甲骑兵”，（kataphractoi）非常精锐。(此种骑兵在波斯叫萨瓦兰骑兵)他们大多身披铁甲，戴铁头盔，许多都是人马都穿盔甲的具装骑兵，手持骑矛，狼牙棒，既能射箭，也能冲锋肉搏，是多面手。可以称之为“双重骑兵”。与这些重骑兵配合作战的，则是由大量外族（例如阿拉伯人，马萨格泰人阿瓦尔人）组成的轻中骑兵。步兵仍然是大量蛮族组成。基本沦为骑兵的附庸，主要配合骑兵作战。值得一提的是，罗马军队中步兵此时弓箭手比例激增。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发展，到6世纪初，罗马军队的人数发展到68万。

罗马铁甲骑兵（注意沒有马镫）

三 波斯战争

进入6世纪，在蛮族入侵的浪潮下喘过气来的萨珊波斯帝国和罗马帝国又开始了“相爱相杀”。526年，萨珊波斯皇帝卡瓦德一世（488-531在位 被誉为波斯帝国最伟大的君主之一）以宗教问题为借口，实则是争夺亚美尼亚霸权，与罗马帝国开战。初期双方互有胜负，528年，波斯大军击溃罗马边防军，长驱直入，围攻重镇达拉城，查士丁尼派心腹大将贝利撒留前去救援。

罗马名将贝利撒留（505-565）

贝利撒留出身不高，但是妻子安东妮娜（又译为安东尼娅）与皇后狄奥多拉原是马戏演员中的好姐妹和好闺蜜，交情甚厚。他凭着这种裙带关系成为皇帝查士丁尼一世的侍卫和宠臣。

这也是他初出茅庐。

达拉会战 530 重点必考

兵力对比

罗马 25000

波斯 40000

罗马军处于劣势

达拉的位置

由于敌众我寡，罗马军在贝利撒留率领下，背城列阵。挖了一道几字形壕沟（图中虚线），使得波斯军队发动进攻时必须先从两翼做起。贝利撒留将步兵放在中间的壕沟后面，距离城墙较近，便于得到城头守军支援。贝利撒留令亲自率领亲兵和赫鲁利（赫鲁利人是一支来自黑海的游牧民族）骑兵在左翼后方高地压阵，波斯人没有发现。

头一天，两军没有交战，而是派出勇士阵前单挑，罗马角斗士教练安德里亚斯连杀两名波斯勇士，罗马军士气大振，波斯军士气大跌。

达拉会战 蓝色 罗马 红色 波斯

次日，波斯又来上万援军，呈双线布置，贝利撒留见敌我兵力悬殊，写信议和，遭到拒绝。

第三天，双方开战，两军弓箭手对射，由于罗马军处于上风向，顺风放箭，箭的杀伤力也比较大。波斯军处于下风。波斯军仗着人多势众，发起强攻，击退罗马左翼骑兵，此时，右翼局势也非常危急，贝利撒留见状，令赫鲁利骑兵迂回攻击，直冲波斯军右翼后方，波斯军突遭冲击，大败，被斩3000多人。

波斯统帅米拉尼斯见状，令预备队精锐骑兵直扑罗马军左翼。企图迂回攻击赫鲁利骑兵，贝利撒留见状，亲率亲兵铁甲骑兵600实施反冲击，与波斯精锐骑兵混战一起。混战中，贝利撒留副将苏尼卡斯阵斩波斯旗手，砍倒波斯大旗，波斯军见大旗被砍，纷纷溃败，波斯统帅下令撤退，罗马军追击，斩首数千人而还。罗马军获胜。但波斯军伤亡的多是步兵，主力尚存。

伤亡 罗马 千余

波斯8000-10000

达拉会战分析：

在人数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贝利撒留背城列阵，挖掘壕沟，在波斯军发起冲锋，前线吃瘪的情况下，贝利撒留一反常态，先后投入两次预备队，尤其是第二次投入的私兵骑兵，击溃波斯右翼。可以说，是一场经典的预备队决胜战。打的非常漂亮。

此战使得贝利撒留声名大噪。也逐渐成为罗马帝国的栋梁。但是，此战在战略意义上意义不大。不久，波斯人便卷土重来。

四 波斯战争（续）

531年，卡瓦德一世去世，经过一番激烈角逐，库思老一世上台，成为波斯皇帝。（531-579在位）

库思老一世

库思老一世，称号“不朽灵魂”在位期间，加强中央集权，削弱波斯传统大贵族，培养小贵族“德赫干”作为军事骨干力量，甚至提拔许多出身低微的人担任公职，取得一定成效。完善税收制度，建立领取国家薪饷的常备军，并进行严格训练，极大提升军队战斗力。他同时注重文化，教育，兴修水利，在位期间，文治武功都非常不错。被誉为萨珊波斯最伟大的君主之一。库思老一世上台不久，就重新挑起与罗马的战争。

波斯军队在名将阿扎莱赛斯和附庸国阿拉伯人莱赫米国王阿拉芒达拉斯三世（此人多次与罗马军队交战，多次打败罗马军队可以说是诡计多端）率领下，不用步兵，只用骑兵，增强机动性，长驱直入，绕过重镇安条克，避实就虚，从两河地区进入罗马境内，打了罗马一个措手不及，贝利撒留再次临危受命。领军拦截。双方在幼发拉底河边的卡利尼库斯遭遇。

卡利尼库斯会战 531 重点 必考

兵力对比

罗马 20000（13000罗马步兵 5000骑兵2000伊苏里亚步兵（伊苏里亚人是小亚细亚南部的民族） 5000阿拉伯骑兵）

波斯 15000波斯骑兵 5000阿拉伯骑兵

罗马军处于劣势

罗马军左翼，波斯军右翼是幼发拉底河。

卡利尼库斯会战 红色 罗马军 蓝色 波斯军

双方开战，两军骑兵对射，互有伤亡。随后混战一起。

此时，利用火力掩护，。骑兵前出的吸引力，以及战马掀起的漫天沙尘。诡计多端的阿扎莱赛斯将精锐的圣陨骑兵调往左翼（1），占据高地，贝利撒留因处于罗马军左翼，未能发现，圣陨骑兵突然向罗马军右翼发起冲锋。（2）罗马军右翼阿拉伯骑兵不敌，纷纷溃败，将罗马军中军侧面暴露。波斯骑兵乘机迂回包抄罗马军右翼，。（如下图）左翼的巨大优势，将罗马部队集体压向了幼发拉底河的河道。一些骑兵在包围圈建立前，拼死冲了出去。但其他人就无此幸运。他们很快就被万名骑兵合围，还被身后的河道拦住去路。形势非常危急。

关键时刻，贝利撒留身先士卒，鼓舞士气，罗马军背水一战，步兵结成密集的空心方阵，准备与波斯骑兵决战。波斯骑兵发起数次冲锋，都被罗马军击退，伤亡惨重。然而，波斯军最终冲破方阵，许多罗马军被赶入河中淹死，在后卫部队和伊苏里亚人的死战不退下，（最后全部战死）贝利撒留率少数部队乘夜划船逃走，罗马军大败。波斯军获胜。

结阵的罗马军步兵

伤亡

罗马 5000以上，淹死无算

波斯 1-2000

然而，波斯军被死战不退的罗马军吓到，自身损失也较为惨重。由于贝利撒留顽强抵抗，波斯军偷袭的战略企图已不能达成，罗马严阵以待。公元532年，双方达成和平协议，罗马帝国被迫每年向萨珊波斯缴纳贡金11000磅。换取和平。波斯战争暂时告一段落。

然而，到了540年，库思老一世撕毁合议，又挑起战争。在战争开始后，库思老一世迅速侵入叙利亚，攻破安条克，并把古城安条克的居民强制迁徙。他在泰西封附近为这些移民建立了一座新城市“库思老-安条克”。接着他又在科尔基斯（位于今格鲁吉亚一带）、黑海和美索不达米亚打了胜仗。查士丁尼一世再次派贝利撒留来亚洲与库思老一世作战，但战况仍无所进展。双方僵持，到545年，除科尔基斯外其他地区的战斗事实上都已停止。560年库思老一世由于不得不关注东方新崛起的突厥人的力量，决定与罗马停战。到562年，一份40年和平条约得以签订。根据此条约，罗马保住了科尔基斯地区，但必须每年向波斯进贡；同时，库思老一世保证善待萨珊帝国境内的基督教徒。

五 尼卡起义

贝利撒留的另一处功劳是镇压“尼卡起义”

在君士坦丁堡，时常举行赛车活动。支持不同赛车选手的市民逐渐分为蓝党和绿党，每当举行赛车竞技比赛的时候，他们都争吵不休，彼此辱骂，然后斗殴。“蓝党”的名字取自大海的颜色，象征着冒险精神，最初的参加者都是海员，后来也有市民、大贵族和元老院议员加入。他们虔信正统基督教，支持皇帝的中央集权。“绿党”取自春天原野的颜色，因为其成员大多是农民。帝国东部的富商巨贾构成了绿党的上层阶级，他们主张地方自治，蓝党绿党时而斗争，时而联合，将君士坦丁堡搅得乌烟瘴气，

查士丁尼与群臣

532年初，蓝党绿党又因事争吵，结果演变成大规模斗殴。1月13日，君士坦丁堡市长下令逮捕在竞技场闹得最凶的人，并判了几个人死刑。其中两人在被施以绞刑的时候，绳子断了三次，在场群众要求刽子手饶恕他们。刽子手本想再吊第四次，这时群众抢走了那两个死囚。两名死囚一是蓝党，一是绿党，于是两派联合起来，要求皇帝宽恕这两人。蓝党和绿党汇合起来，涌上大道，齐声高呼“尼卡！”（希腊语“胜利”之意）。发起示威游行。

君士坦丁堡赛车场

在暴徒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煽动下，示威游行变成针对查士丁尼的暴动，甚至攻打皇宫，卫队坚守皇宫。暴民们无法冲入皇宫，于是在城内四处放火，焚毁元老院、圣索非亚大教堂、圣伊琳娜教堂、亚历山大浴场、提奥多西市场等多处著名建筑，及位于奥古斯都广场和君士坦丁广场之间的整个豪华住宅区，君士坦丁堡最漂亮的四分之一地区在大火中化为乌有。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皇宫被围困三天之后，查士丁尼一世决定答应罢免民愤较大的近卫军长官卡帕多西亚的约翰和皇帝顾问特里布尼雅努斯，并在1月17日上午11点去赛车竞技场向民众发表演说，但是情绪激昂的民众高声骂皇帝是“蠢驴、伪君子、下流胚”，要求查士丁尼减免赋税、重订法律，并向皇帝和皇后投掷石块。暴徒把阿纳斯塔修斯皇帝的侄子伊帕迪奥斯拥立为皇帝。把他从家中拖出来，强行披上：“黄袍”带上“皇冠”。查士丁尼在卫队保护下狼狈躲进皇宫。准备乘船逃走，被皇后狄奥多拉劝阻。皇后派太监总管纳尔西斯带着现金离开皇宫，潜入蓝党住宅区，收买该党领导人支持皇帝。又令贝利萨留将军带着一支刚从波斯返回的部队迅速返回，贝利撒留领军返回，铁甲骑兵对暴民发起冲击，只一波冲锋，暴民就四散奔逃，贝利撒留屠杀暴民3万多人，暴乱被镇压。之后，查士丁尼大肆清洗异己，无辜躺枪的伊帕迪奥斯也被处死。查士丁尼的镇压改变了罗马公民参与政治的传统，使罗马的帝制进一步增强，甚至连赛车这种传统的体育活动后来也被逐渐取消了。

狄奥多拉

课后习题 1 为什么先前处于优势的罗马帝国在查士丁尼时代陷入被动，不能取得对波斯战争的胜利？下一讲 第三讲 查士丁尼时代的罗马帝国（下） 《西洋古代军事战略》系列讲座芝兰学社QQ群连载中 欢迎加入 群号649461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