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公务员是个颇热门的行业,然而在古代却并非如此。
现在我们常说的官吏,在古代是两个迥然不同的行业。官是指朝廷正儿八经任命的文官,这些文官通常是科举出身,他们与帝王共同组成古代的统治基层。而吏指的则是胥吏,具体操办一些行政工作,类似于今天大家挤破头去考的普通公务员。
大家都知道范进中举,范进参加科举就是为了当官,古代当官是非常风光的,可以说是光宗耀祖,而作为基层公务员的胥吏的地位却非常不堪,不堪到了什么地步呢?
明太祖朱元璋专门立法,把皂隶、马快、步快、捕役等胥吏与倡优等行业一起,列为贱民,这些胥吏及后代不得参加科举。如有违反,杖责一百。
科举在古代是非常重要的进身之阶,对贫苦人而言,则是唯一的进身之阶,如此,胥吏便彻底丧失了翻身做主人的可能。
胥吏也没什么升迁的途径,清代相对照顾胥吏全体,规定每五年进行一次考试出职,但所获得的职务最高不能超过九品。九品是个什么级别呢?大家都知道知县是七品,相当于现在正处级,九品充其量相当于正科级。对于胥吏来说,这就是天花板了。
胥吏的待遇怎么样呢?顺治九年,清廷对地方胥吏来了一次减薪,年薪减到了4.8两,换到今天,也就是一年一两千元,到了康熙元年,清廷干脆不发工资了。
这其实是不太公平的。
由于科举是不考实务的,科举选拔的官员并不具备多少实际行政能力,譬如县老爷断案,需要比较专业的法律知识,而这些县老爷恐怕是《大明律》一遍都没看过,自然是要依赖这些熟知刑律的胥吏;又譬如赋税征收,县老爷一心读圣贤书,必定是不屑于理财,赋税征派这些工作自然也要精通财务的胥吏来完成;又譬如公文来往,不同用途的公文格式繁复不一,也需要专门的胥吏处理。
胥吏的作用这么重要,为何还这么对待胥吏呢?
我们来看看朱元璋是怎么说的?
洪武四年,中书上奏开科举事,请求允许胥吏应试,朱元璋批示:
科举初设,凡文字词理平顺者,皆预选列,以示激劝,惟吏胥心术已坏,不准应试。
胥吏这些朝廷基础公务员的心术太坏,因此不准他们参加科举考试。
朱元璋对胥吏的偏见还远不止此,他时常对大臣说,胥吏一入衙门,便无好人。这些胥吏不但自己不是好人,还会引诱官员变坏:
官固非人,实由所在吏卒并在闲不务生理之徒、安保茶食之辈,浸润说诱陷害者多。
一方面,朱元璋的这种认识来源于他本人的实际经历,在他早年的艰难生活中,恐怕没少受胥吏的欺侮;另一方面,古代人们对胥吏的观感的确不佳。
这些胥吏直接操办征派赋税、维持治安等地方具体行政工作,虽然地位不高,但是权力颇大,利用公职敲诈勒索鱼肉百姓更是常事,在普遍缺乏监督的古代,这些都是没办法的事。
朝廷一方面知道这些胥吏为非作歹,祸害乡里,另一方面,又离不开这些胥吏,因此,也只有在科举等政策上进行打压了,算是表明下态度吧。
然而这种表态也只能说是自我安慰。没有了进身的希望,这些胥吏便更加变本加厉鱼肉百姓了。
无论如何,苦的终究是古代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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