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把「内娱养成系」推向了深渊？

《创造营2020》收官夜，来自时代峰峻的张艺凡正式成为易安音乐社旗下艺人何洛洛的师妹。

内娱养成系的两大公司，又产生了奇妙的交集。

众所周知，国内养成系青少年偶像的序章，由TFBoys开启。而易安音乐社的创始人黄锐，是TFBoys前期最重要的引路人。在时代峰峻任职期间，黄锐参考日本杰尼斯工作室的养成系偶像培养模式，助TF家族的王俊凯、王源成功收割了一批热度，而凯源组合的人气也为TFBoys后续走向大众视野作了铺垫。

2016年，“功臣”黄锐带着TF家族的3位练习生出走时代峰峻，创办了原际画，继续自己关于未成年偶像养成的实验，并于2017年正式推出偶像厂牌易安音乐社。2019年，原际画旗下艺人何洛洛顺利通过《创造营2019》出道，为黄锐的养成系偶像厂牌打开知名度。

借鉴日本杰尼斯公司的偶像幼年选拔与培养打造模式，时代峰峻和原际画都向国内偶像市场输送了一些优质偶像。

虽然表面看似光辉，但实际上，随着多年积弊的不断暴露，内娱养成系几乎陷入“寸步难行”的尴尬处境。

早恋、私联、裸照

未成型的价值观易“塌房”

7月4日，易安音乐社发布公告，将“违反公司艺人守则、有损艺人自身及易安音乐社偶像团体形象”的莫文轩（原名郑亦轩）除名，降为易安中学成员，同时暂停所有演艺活动。

早在2019年11月，就有人匿名爆料“国内某知名养成系公司旗下练习生”与公司女职员有恋爱关系。2020年7月3日，又有网友在豆瓣发帖重提此事。微博ID为“莫文轩你好自为之”的粉丝脱粉回踩，指控莫文轩与粉丝私联，并且言语“猥琐露骨”，莫文轩后援会也于当天关站离开。而第二日原际画的发声，似乎佐证了莫文轩确有偶像失格行为。

何洛洛离开易安音乐社后，易安音乐社这个平均年龄不超过17岁的偶像团体只剩下五人，于是公司决定从储备练习生的易安中学中选出人气最高的补位。在粉丝支持下，2006年出生的莫文轩抓住机会以总选第六的成绩加入了易安音乐社。

养成系“塌房”，最为致命。恋爱、私联、裸照等丑闻即便放在成年偶像身上都让人心寒，更何况2006年出生的莫文轩，今年不过14岁。

在莫文轩之前，易安中学成员闫钶、池忆都被传与粉丝私联，但公司并未正面回应。未成年偶像引发的最大规模饭圈“震动”，还是2018年，时代峰峻旗下TF家族二代练习生，2004年出生的陈玺达被曝早恋、私联，甚至向粉丝索要了逾十万元人民币。而被公司开除后回归素人的陈玺达，又疑似出卖前队友的私人信息，劣迹斑斑。

正值青少年时期的未成年偶像，价值观尚未成型，这也是养成模式中最不可控的因素。

养成感、新鲜感、少年气，一度让未成年偶像在内娱突出重围，圈定了一批构成复杂的粉丝群体。

对于公司而言，未成年偶像易于培养和打造，而这种年龄上的差异化打法也有利于拓宽粉丝圈层。

对于粉丝而言，通过源源不断的日常物料、团综参与小朋友的成长，见证一群孩子的互相陪伴和共同长大，充满仪式感和体验感。而少年们为梦想奋斗的过程，也容易勾起粉丝的同理心和共情。粉丝们珍视并维护着的，其实是一段美好的少年时代。

在众目睽睽之下，心智尚未成熟的未成年偶像犯的任何一个小小的错误都会被无限放大。

偷拍、跟踪、窃私

私生滋长“楚门的世界”

养成系“塌房”事件，粉碎了粉丝对于未成年偶像的美好幻想与长期倾注的情感。

而由此产生出的“我喜欢的是不是一个人设”、“他们真实的一面到底是怎样的”等问题，促成了养成系粉丝愈演愈烈的窥私欲，私生乱象滋长。

6月20日，私生围堵住宅区登上社会新闻。被围观、跟踪的，正是时代峰峻旗下TFBoys师弟团时代少年团中的三位未成年偶像。

成员贺峻霖生日当晚，三人出门吃饭，一路被私生尾随偷拍。在新闻播出画面中，时代少年团队长马嘉祺直接喊话私生“能别跟进来吗”。而另外两位同行的成员在微博晒出合照的时候，也间接曝光了跟踪私人行程的私生。16岁生日当天的贺峻霖发文称：“我们就像被围观的大猩猩。”

未成年偶像，活在一个真实的“楚门的世界”。

由于特殊培养模式，养成系偶像的曝光率高于传统偶像。除了舞台表演，工作人员会专门记录下偶像们幕后的举动，通过节目花絮、纪录片等形式呈现给粉丝群体。以时代峰峻为例，依靠团综、花絮、日常视频维系“养成”模式户外，时代峰峻还会通过官网告知会员粉丝群体们偶像接下来的行程。

高曝光让未成年偶像的形象更加鲜活真实，但也助长了私生的嚣张气焰。

2020年初，时代少年团成员丁程鑫发微博称自己的会考官网账号被盗，而账号涉及高考报名和志愿填报，事关重大。

在养成模式中，粉丝经历了从观看者到参与者的转变，话语权得到提升，与此同时，为满足虚荣心和个人私欲的私生也随之增长，偷窥、偷拍未成年偶像的私生活，甚至造成骚扰。

5月，#刘耀文私生 追踪器#曾登上热搜。起因是有私生在微博“炫耀”自己在时代少年团14岁成员刘耀文的身边安装了定位器。

从跟踪私人行程，侵犯个人隐私，到围堵公司、住宅区，扰乱社会秩序，私生乱象已经上升到法治层面。

而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的未成年偶像，几乎没有私人空间可言。

政策、内耗、选秀冲击

内娱养成系“腹背受敌”

莫文轩的偶像失格，对原际画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成立于2016年的原际画，两年内获得了创新工场、真格基金、熊猫资本等投资方的四轮融资，最新一笔战略投资发生在2018年6月。

2019年，曾经跟随黄锐离开时代峰峻的严浩翔（在易安音乐社更名为展逸文）又回归时代峰峻，跟随TF二团时代少年团出道。颇具戏剧性的一幕是，莫文轩被开除的同一天，已退团离开的展逸文在原际画鲜花榜拿下了第一名。

目前，易安音乐社成员微博粉丝数最高的是林墨，拥有153万粉丝，粉丝数最少的余沐阳粉丝仅22万。而参加《创造营2019》顺利出道的何洛洛，微博粉丝数已超千万。

何洛洛所在的限定团体R1SE将于2021年解散，易安音乐社的林墨、孙亦航据传将参加爱奇艺正在筹备的《青春有你3》，这也意味着，易安音乐社的养成系闭环培养模式已被打破，易安音乐社作为偶像团体“名存实亡”，团队未来或将长期面临人员流失、内部人气断层、粉丝撕逼等问题。

相比之下，时代峰峻依然贯彻着养成系的理念。在《“养成”TFBoys“速成”张艺凡：时代峰峻的双向“偶像实验”》一文中，镜像娱乐已探讨过时代峰峻的这种偶像培养模式：北京总部签约艺人张艺凡通过《创造营2020》成团出道，而打造了TFBoys的时代峰峻重庆部仍然依循家族模式运营着二代、三代练习生组成的TF家族。

来势汹汹的选秀速成冲击下，时代峰峻偶像部仍然自成一派，二代团时代少年团在疫情期间通过成员的日更营业、组合连续不断的物料放送、粉丝的大规模安利完成了一轮人气积累：官方发布的4月纪录片《光环下的少年——突变》B站播放量突破200万；策划的“七天Cover云舞台挑战”登上热搜，吸引了一批粉丝；TF家族2020夏季运动会入场券均价9000；TNT六月PB总销售额近368万。

但这种“圈地自萌”也存在一定的弊端，没有资本联姻、没有平台绑定、没有产业链闭环的时代峰峻，在风起云涌的内娱偶像经纪公司中仍守着“家庭企业”的小架构。

原际画与时代峰峻的培养模式几乎一致，挖掘8~12岁的小男孩进行艺能培训，选拔高人气成员组成出道团，而同样入局养成系偶像的乐华、新声娱乐则选择直接让未成年偶像以出道团形式进入公众视野。

成军11年的乐华早已瞄准养成系这块蛋糕。2017年1月，乐华娱乐公布了7位10~13岁少年组成的YHBOYS。除了线下演出、日常训练之外，组合成员也参演了影视剧，维持着一定的曝光。

背靠乐华，YHBOYS与其他对标TFBoys的H2K、nice男团等相比，拥有更为优质的资源。在政策限制未成年偶像参加综艺的情况下，YHBOYS还录制了湖南卫视《神奇的汉字》。

2016年成立的新声娱乐，于2018年推出平均年龄14岁的HipHop少年组合BOY STORY，发行了多首单曲。

值得一提的是，新声娱乐由JYP联合腾讯音乐集团TME合资成立。经过韩式偶像体系选拔及培训的BOY STORY，在海外的影响力比国内更大。之所以在内娱知名度不高，与组合身上未成年、嘻哈、韩系的标签不无关系。

政策管控、内部竞争、选秀冲击下，主打养成系的经纪公司，腹背受敌。

如果说个人资质、粉圈乱象，都对未成年偶像造成了一定的限制，那么头部公司乏力，直接影响了养成系偶像的出圈。

TFBoys的横空出世让市场和资本见识养成系的巨大潜能，但养成系，绝非一趟随时可以搭乘的“快车”。

在摸索中前行的内娱养成系列车，前行途中随时可能出现种种问题，这需要公司、偶像、粉丝三方达成一致，合力解决。当然，养成系动辄声讨公司、闹出社会新闻的现状与理想中的和谐氛围相差甚远。

一旦被搁置的重重矛盾爆发，国内养成系，就会面临“寸步难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