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忆趣·理发
●麦兴镁
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我们退伍离开军营约有50载，几十年的时光斗转星移，如今物是人非，当年一起工作的战友，现在是五湖四海，随着岁月的飘然流逝，各人的音容笑貌，仿佛渐渐地朦胧。但有一位战友，他当年的形象，现在仍然鲜活在我的脑海中，让我难以忘怀。
记得是1965年底，我入伍还未到一年，那时，我们工作的舰艇上，有一套理发工具，就是一把理发剪，一把剃须刀，一把两夹的剪刀，还有一幅白围布。到了星期天，我们战友之间总是相互理发。因为如果上街理发，每人每次要一毛钱，我们都舍不得花。理发一般是由一位老兵执剪，理发的样式有多种，但我们当兵的，整天要戴军帽，只要剪短就好，不管漂亮不漂亮，这样要求理发就比较简单，只要用剪把头发剪齐剪顺，一般就可以了，关键的技术是用剃刀刮剃脸上的绒毛和胡须。那个执剪老兵就比较熟练，毛发理得好，剃绒毛剃胡须也干净，好像他也会磨剃刀。
我那时很想学理发，一是如果那位老兵退伍了，我可以接着执掌理发，为战友们服务，二是学会理发后，等以后退伍回家，就可以用这个理发技能来为自己谋生。在这个思想支配下，每次战友们拿出工具开始理发时，我就来到，站在一旁看，有时候也拿起剪子练手，觉得理发并不难。
那一次，我拿起剪子要给一位坐在椅子上的战友理，他说，你是学习的，别，别。他婉拒了，我只好无趣地停下手，尴尬地站于一旁观看。这时，我们的电台台长黄土荣走过来，他坐到另一张椅上，说，小麦，你给我理啰！很显然，黄台长是鼓励我学习理发，他把他的头发来让我练习。我很高兴，待那老兵把剪子放下，转用剃刀给那位战友剃脸的时侯，我就愉快地拿起剪子，给黄台长理发。我按他的原发型，用剪子推短，推顺，看看觉得不错后，就放下剪，决定给他剃脸。我把剃刀打开后，也像那些理发师一样，把剃刀面在衣裤上刷几刷，然后小心翼翼下刮，剃刀口在他脸上刮几下，就刮破了一道口，发现有微微的血痕，台长也轻声说，慢点，不要急。他可能感觉到痛了，但他却是安抚我。黄台长是二十三四岁的人，参军已有六年，嘴巴上也长胡须了，我用水把他胡须抹湿后，便给他剃胡须。我剃完他的上唇，便移刀剃下巴，他的下巴左边有一个青春痘，我照顺刮下去，刀刃把青春痘割破了，有血注了出来，血注出多了，形成一个血珠，血珠渐渐地大了，我赶忙转身找棉花给止血。他知道流血了，但他不说什么，而我心里很不舒服。过了一会，血止了，我继续给他剃脸绒，我一边剃脸，一边体会操刀的方法，觉得剃刀使用也不难。致于刮脸划破皮，那是大师傅也会出现的。
理发完后，大家都去洗澡，吃完晚饭后，大家便坐在船甲板上乘凉。与黄台长同睡一个宿舍的小刘走过来，说：小麦你的理发技术太差，黄台长给你割了十一刀。我哑茫了，不知如何说好。他接着说：正脸七刀，侧边和后边四刀，正脸二刀最重，擦香皂洗脸满脸都痛。我估计是黄台长洗脸时讲给他的，我心里很不好受，我担心台长要骂我了。那个执掌理发的老兵说，那把剃刀钝了，要拿到市上请人磨才行，剃头刀钝就是会割人，剃头刀越利越好用越不会割人。老兵此话好像是为我开脱，但我总感到心里灰灰的。小刘又说，人的嘴巴附近是危险三角区，三角区的神经线很多，三角区受伤了是很容易感染发炎的。他说得很神密，好像是提醒我们注意保护三角区。
黄台长出来后，我立即走到他面前，问他割的怎么样，他说，没亊，不要介意。我仰视他的脸，他国字形脸，眉清眼秀，脸上挂着和蔼友善的微笑，虽然他的下巴处有一条伤痕，但看去他没有一点要骂人的样子。我深深感到，他很宽容、和蔼、厚道，关爱新兵，没有官架子。自此，他那和蔼憨厚的表情深深印在我的心上。我们相处几个月后，他调到别艇工作，我们便分开了，但我经常想到他。
由于这次不尽人意的理发，此后我对理发就不感兴趣了，终是学不到理发的技能。现在，我们这些战友分别将近半个世纪了，只要回忆军旅的事，我就会自然想起他，想起那次不尽人意的理发。
”假期促消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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