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中人》：面对同化与麻木的“套中人”，去做个真实的自己

文 |七月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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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又照老样子了：仍旧是那样艰难、令人厌倦、浑浑噩噩，这生活既没有被明文规定禁止，但也没有得到完全准许，生活没有一点儿好转。事实上，别里科夫已被埋葬了，可这样的套中人又有多少留下来，将来还会出现多少啊！————契诃夫《套中人》

《套中人》是契诃夫的经典作品之一，作为俄国现实主义批判大师，他在这篇小说里影射了当时沙皇统治之下的黑暗社会下，活着麻木不仁的人们。

《套中人》讲述一个整天套在衣服里的别里科夫，本是与世隔绝的他。因人们有意撮合他和瓦连卡的婚姻，在一次别里科夫和瓦连卡其弟弟科瓦连科起了冲突，不慎摔下楼梯，最后被人们发现其死亡。

小说以“无聊”为推动点，为读者展现出一个最为独特的别里科夫。他性格孤僻，胆小怕事，恐惧变革，想做纯粹现行制度的“守法良民”，最终因人们的有意撮合下，死于一场“无聊”的悲剧。

01、一场死于“无聊”的悲剧。

小说以倒述的写作说法，从兽医伊凡·伊凡内奇和中学教师布尔金的对话，得知男主人公城里别里科夫死亡的事实，自此讲述其独特的一生。

别里科夫特别引人注目，不管任何时候出门，天气好也是穿着穿着套鞋、带上雨伞，并且一定穿着暖和的棉大衣，脸看起来也藏在竖起的领子里，戴墨镜，穿绒衣，用棉花塞住耳朵孔，总之就是用外壳牢牢包住自己。

契诃夫通塑造了一个古板、与世隔绝，害怕外界影响的男人，结合当时俄国沙皇的黑暗统治下，他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不被伤害，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所产生的心理。

心理学“自我保护机制”，指的是每个人的心理都有一套自我保护机制，它使我们敏感而脆弱的心理能够由此更坚强一些，能够对危机和挫折有所防御，有所淡化，从而得到自我解脱。事实上，这种机制普遍存在于人的心理活动中，其功能类似生理上的免疫系统。当人们由于某种原因将要或已经陷入紧张焦虑状态时，就可借助心理自我保护机制来减轻或免除内心的不安与痛苦以更好地适应生活

所以，出于自我保护的别里科夫才会性格孤僻、胆小怕事，只是想做一个纯粹现行制度的“守法良民”，用衣服藏住自己的套中人。

但是，这一切被打破了，源于女主人公瓦连卡这个大连剩女的出现，人们出于一种撮合两人的婚姻，也间接导致了别里科夫的死亡：

“我们听着、听着，突然间都萌发了同一个念头： “把他们配成夫妻，倒是件好事。’校长夫人轻轻地对我说。‘“不知怎的我们都想起了：我们的别里科夫还没结婚。我们怎么至今没有注意到，我们竟完全忽略了他生活中这样重要的一件事情，以至于现在我们都感到奇怪起来。他通常怎样对待女性？他怎样替自己解决这个迫切问题？以前我们对此漠不关心；也许是我们认为一个不管什么天气都穿套鞋、睡觉总要挂帐子的人，决不可能恋爱。“他早就超过四十岁，而她三十……’校长夫人向我解释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她会嫁给他的。’”

通过这段对话，就能明白人们撮合别里科夫的婚姻，并不是出于好心，只是“突然间萌发”和想要看看别里科夫对待婚姻的囧样。这种无关紧要又想要看其笑话的“无聊”心理，但却是这样一步步把他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对此，契诃夫在《套中人》穿插了三个“无聊”，间接说明了别里科夫的死因：

• ①、先是通过兽医伊凡·伊凡内奇和中学教师布尔金的对话，得知了伊村长的老婆玛芙拉，一生中从来就没出过自己的村子，从来没见过城市，没见过铁路。最近十年，她光坐在炉子边，只是到了晚上才到屋外去。她是一个健壮而不笨的女人，但也一生被束缚在村子。然而，这个女人悲惨，在两人眼里，这种“无聊”的一生并不是稀有的现象；
• ②、后来，学校来了一个新的史地教师，乌克兰人科瓦连科，并且带来了姐姐瓦连卡，一个大龄剩女。人们才恍然大悟，身边的别里科夫还没结婚。所有人就“无聊”的不断制造别里科夫和瓦连卡独处机会，以至于到了谈论论嫁的地步，两人还差点结婚；
• ③、最终，古板的别里科夫介意科瓦连科和姐姐瓦连卡公然骑车嬉戏，怕有不良影响，就找到科瓦连科理论。两人起了冲突，科瓦连科从后面抓住别里科夫的衣领用力一推，就滚下了楼梯。别里科夫争辩理由看似非常“无聊”，最终导致了三天后，被人发现已死去。

通过村长的老婆玛芙拉、人们的撮合婚姻以及别里科夫的争论，种种都透露着三种“无聊”：玛芙拉有着一层不变的人生，从未看过外面的人生；人们只是心血来潮，撮合别里科夫和瓦连卡，就是想看看这个套中人的婚姻状况；别里科夫只是怕有不良风气影响，就因为单单骑车。

小说《套中人》里并没有人逼迫别里科夫过什么，从到头尾都没人想要揭开他的衣服，反而很多人都害怕他。事实上，人们接受了龟缩在衣服里的别里科夫。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别里科夫完全是死于一场“无聊”的悲剧，而“无聊”的背后意味着同化妥协与麻木。

02、“无聊”的背后是对社会的同化妥协，也是对自己的麻木。

契诃夫的《套中人》创作背景为十九世纪九十年代，是俄国历史上最黑暗最反动的时期。当时的统治者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不断派出大批的警察和密探大搞白色恐怖，同时也在禁锢人们的思想，让人们不去反抗而选择妥协。

《套中人》里的别里科夫深知外面世界的危险，就把自己从头到尾裹起来，以便“隔绝人世，不受外界影响”。要不是被人们因“无聊”想要撮合他和瓦连卡的婚姻，一生都会龟缩自己，不愿意和人与世界有太多的交流。

契诃夫借用别里科夫的婚姻深刻讽刺当时沙皇统治下的黑暗社会，也是这些底层社会的小人物有着两种妥协：同化与麻木。

①、别里科夫的【妥协】：妥协自己与社会，并要求别人妥协他，就注定了他被同化的悲剧。

何为妥协呢？就是没有遇到任何困难，就能有着无处不在的害怕，处于自己吓自己的状态，就如别里科夫晚上睡觉时：

他蒙在被子里也提心吊胆的，他怕闹出什么乱子来，怕阿法纳西会宰了他，怕小偷会溜进来，然后就通宵做恶梦；而到了早上，我们一起去学校的时候，他就没精打采，脸色苍白，看得出来，他所去的这所人数众多的中学，对于他来说是既可怕，又格格不入。

不少人会把这部《套中人》比喻成“中国版的阿Q”。但阿Q代表是精神胜利法，指的是自己吃了亏还认为自己是占了便宜的自欺式乐观精神。

其实，别里科夫并不是秉持着给自己安慰，而去努力改变现状的阿Q现实意义。他是个对自己和社会的妥协者，更会去要求别人对他妥协。

一切违反法律、不合不合规矩、脱离常规的事都会让别里科夫沮丧，尽管这些事与他无关。在人们看到他的唉声叹气、怨怨艾艾，加上那张苍白又小小的脸，就会选择让步。

于是，别里科夫单单一个人就能控制这个城市整整十五年。太太们星期六不举办家庭戏剧晚会，就怕他知道；教士们羞于当着他的面吃荤和玩纸牌。在别里科夫这种人的影响下，最近十年、十五年，城里的人们变得什么都怕：怕大声说话，怕寄信，怕结交朋友，怕看书，怕帮助穷人，怕教人识字。

别里科夫看似自我保护的套中人，实际上他的妥协充满了“恶”，除了自己对社会的妥协，还会对别人有着精神上的控制，蛮横无礼地干涉一切与他不相干的事情。

分析下来，其实，别里科夫是没有力量与舞台展现真实的自己，不然他就如当时黑暗社会的警察和密探那般，禁锢着人们的思想，处处对别人有着精神的控制。别里科夫只是这些人中的代表之一，是已被当时的黑暗社会所同化。

车尔尼雪夫斯基说过：“环境影响人的成长,但它并不排斥意志的自由表现。”

在我看来，别里科夫看似是自己妥协社会的同时，内心是有着一股恶，随时会把他拖进深渊。只不过，别里科夫没能得到相对应的力量和舞台，不然也是当时黑暗社会的鹰犬之一。

他的妥协里有着“同化”，会被当时社会环境影响，也能同化成为“恶人”，有着“恶性”人格。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环境可以对人产生持续性的影响：好的环境，可以成就一生的品格；反之糟糕的环境，就能轻易毁了一个人。所以，环境影响人的成长,是种意志的坚守。当意志沦陷，就是从灵魂里的真正妥协以及同化自己。

就拿别里科夫来说，因长期被黑暗面所影响，才会为了一个“不准男女公然骑车”的无聊理由，去和科瓦连科理论。他可以妥协社会和自己，但骨子里存在的恶性人格不允许别人去反驳他，科瓦连科就是其中的反抗者之一，也就导致了别里科夫的死亡。

实际上，一个连婚姻都可以妥协别人的人，还是心善的，当被妥协与同化后，别里科夫又有着矛盾的恶性人格。

契诃夫通过别里科夫和科瓦连科的理论，深刻表明：黑暗终究会被反抗，那么光明也会随之而来，但最先要复苏的是人心。

在别里科夫死后，人们参加他的葬礼，内心还是忍着愉悦的心情，终于不用被别里科夫的精神控制了。然而，他死后的一星期，人们的生活依旧如此，也是黑暗社会中妥协过后的麻木。

②、人们的【妥协】：别里科夫的死去，并没有改变什么，不变的是麻木之心。

除了妥协被同化后，还有城里的人们对黑暗社会的不断妥协，最终放弃抵抗，麻木不仁。

别里科夫终于死了，内心开心的人们以为摆脱了他就能过上快乐的日子。但是一星期过去了，生活又成为了老样子，依旧是艰难、令人厌倦、浑浑噩噩，没有被明文规定禁止，但也没有得到完全准许，生活没有一点儿的好转。

这就是别里科夫死后，人们所面临的生活。本以为是开心，但发现还是那样的糟糕。

这时，契诃夫提出了最终的疑问：“别里科夫已被埋葬了，可这样的套中人又有多少留下来，将来还会出现多少啊！”

事实上，别里科夫的死去，并没有能改变什么，因为人们还有麻木之心。长期的黑暗社会压迫，让放弃抵抗的他们有了“奴性”不愿意反抗，有着妥协背后是麻木的悲剧。

亚里士多德说过：“造成悲剧的根本原因，不应只归结为人所无法驾驭的命运，而应到人自身的性格和行为中去寻找。”

结合当时黑暗社会的背景，人们都只是苟延残喘活着，生活已经无太多的希望寄托。或许他们曾经反抗过，但无效后也就麻木自己。

所以，人们才会责怪别里科夫整整精神控制他们整整十五年，殊不知，瘦弱的别里科夫哪里能做得到，终究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罢了。

就连鲁迅先生觉得医术再高明，没能唤醒内心，做什么也是枉然。他才毅然的弃医从文，从思想去拯救当时受苦受难的人们。

在我看来，所有的悲剧就不应该归结于无法驾驭的命运，很多时候，人生路都是自身的性格和行为所造成的：如果不努力，那么命运是艰难；如果不追求财富，那么命运是节约。一步一个脚印，人生哪里有那么多的命运之说呢？

《套中人》里别里科夫看似是套中人，他的妥协背后是同化。但是，这个城里的人们何尝不是呢？他们也是妥协背后是麻木。其实，别里科夫和人们都是妥协之人，也是黑暗社会里的“套中人”。他们除了把自己装在套中，别无他法。

03、面对同化与麻木的“套中人”，去做个真实的自己。

当时处于最黑暗的社会，反抗也是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有着只是不同形式的妥协。别里科夫的妥协中带着“恶”，随时翻身变成鹰犬；城里的人们的妥协也只是过一天且一天，犹如行尸走肉般，生活一片黯淡无光，就如伊凡·伊凡内奇说出了妥协的最终命运：

伊凡·伊凡内奇把身子翻到另一侧，一边说道，“你却被人称做傻瓜，就因为你容忍这谎言和虚假；忍受着委屈、侮辱，不敢公开声明你是属于正直而自由一方的人，而且自己也撒谎，脸露笑容，这一切，只是为了得到一片面包，为了营造一个温暖的窝儿，为了谋得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而已，——”

小说的最后以伊凡·伊凡内的话语赤裸裸揭露当时人们活着最终目的，万般忍受只是为了一片面包，或一个窝儿，或是微不足道的小官。

2000年，朱莉娅·罗伯茨主演的电影《永不妥协》，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女主人公埃琳是三个孩子的单亲妈妈，她不仅要自己照看孩子，事业也遇到坎儿，更很倒霉的出了意外。但是，埃琳没有被生活打垮，也不曾妥协过。她凭借着自己的聪明和勇气，硬是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律师小白，变身成为受污水污染的市民讨回公道的正义化身。

埃琳也在经历了一系列倒霉事人生走到最低谷，不断去努力奋斗，做个真实的自己，最终为孩子为爱人也为自己赢得了幸福的人生。

福楼拜也曾说过：“人的一生中，最光辉的一天并非是功成名就那天，而是从悲叹与绝望中产生对人生的挑战，以勇敢迈向意志那天。”

不少人在外界的困难下，最先击败的往往是自己。他们的内心不断动摇，也就不断选择妥协自己，滋生出软弱、无助的微妙心理，在悲叹与绝望中产生对人生的挑战，无法用勇敢迈向意志。最终不断被环境同化自己，或是麻木自己。

“人到中年不如狗”是很多中年人妥协的真实写照，选择不断妥协自己，盲目加班加点的被剥夺，被同化成曾经自己看不上的中年人，又慢慢麻木了自己，也只能深夜买醉痛哭。实际上，我们要面对同化与麻木人生是很难克服的，除了经济以外，更多的还是要去改变精神上的力量。

所以，我一直提倡多读书，书籍会改变一个人的精神高度。当高度到了，做事与看人都有着很高的远见，慢慢也就改变生命的方向。

其实，别里科夫和城里的人，都是同化与麻木的“套中人”。在当时社会的文化思想禁锢下，俨然如行尸走肉活着：不曾反抗，如板上的肉而任人宰割。

或许，别里科夫在人们眼里，是个精神控制的恶魔。但是在别里科夫眼里，他与人们是同一类人，只是表达“套中人”的形式不一样罢了。

《套中人》里的人有着特别深刻的印象：有软弱又能精神控制整个城里人15年的别里科夫，也有那些整日“无聊”，却能无意决定一个人生死的人们，而唯一反抗者是瓦连卡的弟弟————科瓦连科。

他在与别里科夫争论，更是是黑暗中的一束光，在人们不断让步别里科夫时，毅然反抗，想要去驱散黑暗。但我们，要深信黑暗终究会散去，面对同化与麻木的“套中人”，去做个真实的自己，这才是最初的光明。

《套中人》：年少不懂套中人，读懂已是套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