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纷纷攘攘的五代十国,似乎人人都想做皇帝,人人都可能做上皇帝,但其实并不全然如此。长期割据幽州(今北京)地区的刘仁恭、刘守光父子就是两个连做梦都想当皇帝却怎么也当不上皇帝的人。
刘仁恭:皇帝梦难圆应该说,刘仁恭是颇具军事才能的。初事幽州节度使李可举期间,他曾经立下两次战功:
一是李可举攻打易州时,数月而不能拔。这时,刘仁恭出了一个绝招,即通过地道攻城。这一招果然奏效,易州很快就被攻下,他也因此赢得了“刘窟头”的绰号;
二是瀛州兵乱,刺史被杀,刘仁恭在瀛州募得千人,即往讨伐,平定了兵乱。李可举的儿子李国威原来很讨厌刘仁恭的为人,但因为他讨平了瀛州兵乱,所以又把他提拔起来做了将军。
燕王刘仁恭
虽然如此,但刘仁恭并不安心于充当幽州李氏的一名僚属。他总是希望能够拥兵自守、独霸一方。他对人说:“尝梦大佛幡出于指端,或云年四十九当领旄节。”
旄节,是当时节度使一职所持的信物。刘仁恭连做梦都想着当上节度使,这是因为当上节度使即意味着可以称帝称王。
在其后幽州的两次叛乱,彻底让刘仁恭乘风而起,但始终未圆皇帝梦。
第一次幽州叛乱。
是时,幽州李匡威与弟弟李匡俦为争夺权力而兵戎相见,刘仁恭听到消息后,即带兵去攻打幽州,以谋幽州节度使之位。
但他的这次起兵很快就失败了,于是他只好逃到晋王李克用那里。
李克用待他很好,不仅赐予田宅,而且还让他出守寿阳镇,李克用击败李匡俦后,又以刘仁恭为幽州节度使留后。
晋王李克用
刘仁恭再一次起兵叛乱即在其留后幽州期间。
李克用征讨罗弘信,要刘仁恭出兵相助,刘仁恭拒不受命。
李克用责之,刘仁恭大怒,随即杀掉李克用派来幽州的亲信燕留得等人,举兵反叛。
晋王李克用亲自率军讨伐,但败给了刘仁恭。刘仁恭趁势又取沧、景、德三州。
刘仁恭兵力日盛,遂为儿子刘守文请节度使之职,他对唐昭宗的使者说:
“为我语天子,旌节吾自有,但要长安本色尔,何屡求而不得邪!”威逼之下,唐昭宗只得以横海军节度使授其子刘守文。刘仁恭因此雄霸两镇,而骄横益盛,被时人冠以“桀燕”之号。
野心勃勃的刘仁恭更欲广辟土地,因此,光化二年(公元899年)正月,刘仁恭父子率三十万军队攻魏博,守将罗绍威求援于后梁朱温。
在后梁军的夹击之下,刘仁恭父子损失惨重,土卒伏尸,土地失守。好在晋王李克用不以刘仁恭背叛为恨,出兵相救,才解去其性命之优。所以,刘仁恭父子只得再次归附于晋。
刘仁恭两次起兵皆未获成功,附晋之后又被儿子刘守光抓获和幽禁,做皇帝的梦终于未能实现。
刘守光:称帝父子亡刘守光因为蒸杀了父亲刘仁恭的爱妾罗氏,所以与父亲发生了冲突。刘仁恭既遭幽禁,父子间的冲突遂转化为刘守光与刘守文兄弟之间的对抗。不久,这一对抗便以刘守文被杀而结束。
刘守文的儿子刘延祚虽被诸将拥立,但在刘守光大军的长期围困之下,兵力日寡,遂降以活命。和他的父亲一样,刘守光也是个极想当皇帝的人。
他曾经穿着黄色衣袍对他的将吏们说:“我衣此而南面,可以帝天下乎?”
不久,刘守光便提出了要做河朔天子的要求。李存勖与其他各州节度使如王珞、王处直、李嗣昭、周德威等人为了助长刘守光的骄妄无知,即派使者奉册,共推其为尚父(意为可尊敬的父辈)。刘守光不知是计,反以为诸节度使害怕自己。
刘守光无知,还以为得“尚父”便是得天下至尊,所以当有司用唐朝册封太尉之礼为其仪注时,他天真地问道:“此仪注中何无郊天改元之事?”使者告知:“尚父虽尊,犹是人臣。”
刘守光听后恼怒异常,对将吏们说:“我南而称帝,谁如我何!今为尚父,孰当帝者?公等促具帝者之仪,予且为河朔天子。”
尽管有大臣阻止,刘守光还是下令百官教习朝仪之事。两个月后,刘守光果然自称大燕皇帝,时为后梁乾化元年(公元911年)八月,改年号应天。
妄自尊大为刘守光带来的灾祸也随即出现。
一是刘守光称帝之日,契丹即攻陷其平州,李存勖部下的监军张承业幸灾乐祸地取笑道:“恶不积不足以灭身。”
二是李存勖连下刘守光属地,并于乾化三年攻克其大本营幽州,俘得被刘守光幽禁多年的刘仁恭,刘守光也在逃亡途中被抓获。
第二年,刘仁恭及刘守光被押往太原后,李存勖随即斩杀以祭先王李克用。
羚羊说,为什么刘氏父子当不了皇帝刘仁恭虽颇具军事才能,但却始终未能南面而帝,这是因为他缺乏战略家的眼光和卓识,也缺少持之以恒的政治雄心和政治毅力。
更主要是因为他有三大缺点。
1.贪图享乐,挥霍无度
刘仁恭在其仍附于晋而未能独领旌节的时候,即于根据地幽州大安山兴建宫室、掠选美女;又与道士炼制丹药,以求长生羽化之道;又用粘土制钱,令行于属地;又禁江南茶商,而采自家山中草药为茶,以获厚利。
2.暴力待民,不得人心
天祐三年(公元906年)七月,朱温兵袭沧州,刘仁恭屡败,乃令城内十五岁以上、七十岁以下的男子,自备兵器、粮食迎战,一时里巷为之一空。
3.刺字纹身,治军稀松
刘仁恭还在这些参战的士兵脸上刺上“定霸都”三字,又在土人手臂刺上“一心事主”四字。尽管如此,土卒所刺之字并没有给刘仁恭带来任何益处,他仍然溃不成军,亏得晋王李克用出兵相助,方才解去沧州之危。
这一切都说明刘仁恭决不是帝王将相之种,故要士卒“一心事主”亦何其难矣。
相比之下,刘守光远远不及其父。其父还有军事才能,而刘守光则连一点点军事远见都没有。
比如后梁围攻镇州节度使王璐的时候。王璐向刘守光求救,耿直之士孙鹤劝刘守光出援兵以图霸业,但刘守光以赵王王璐曾经背叛自己为由,拒绝出兵。
结果晋王李存勖率先出兵相救,并于柏乡大败梁军。李存勖最后来被王珞等推为盟主,即由于此。
刘守光极想成为河朔天子,但因为意气之争,却失去了这一大好的机会。以至于刘守光后来越来越在军事上与政治上被双重孤立。
刘守光不仅短于军事,而其人还十分残忍。
他备有铁笼和铁刷,专门用来处置犯有过错的人,据说他常把犯有过错的人放进铁笼,接着是“外燎以火,或刷剔其皮肤以死”,残酷得让人触目惊心。
所以,幽燕一带的文人避之唯恐不及,纷纷逃往他处。
刘守光曾经愤怒地责问梁,晋派来的使者:“今天下四分五裂,大者称帝,小者称王,我以二千里之燕,独不能帝方乎?”
以幽燕方圆二千里之地,的确可以称帝一方,而刘守光终未能如其所愿,即在于他没有战略眼光,无论是军事的还是政治的,而这是创业过程中最为重要的一种眼光。
古往今来的许多创业之主、开国之帝大都具此慧眼。纷纷五代,称帝称王者俯拾皆是,而鼠目如刘仁恭父子者不能,其有自矣。
参考资料《旧五代史》
《新五代史》
《资治通鉴》
《通鉴考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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