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文化：一个过客的瓜州印象

一个过客的瓜州印象

40.54° N, 95.77° E

甘肃省酒泉市瓜州县

瓜州给人的印象很复杂，版图上这个属于这个方位的荣誉都在向敦煌凝聚，大家在地图上打量这里，习惯性的会首先找到敦煌，然后沿着一个线索一路向北找到玉门关，一路向南找到阳关。然后就心满意足于这种与历史的指认。瓜州确实很容易就被边缘化了。

我对瓜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只记得当先西行的玄奘在这里出现了很多波折。玄奘西行，事实上并没有得到政府的许可，但他还是执意要去，人还没有到瓜州，通缉令就已经到了。瓜州有座塔尔寺，他住在寺里，一面讲经一面等待出关的机会。

塔尔寺遗址

那时候，西部对于佛教的信仰基础很好，这其实也是玄奘能够一路西行的群众基础。大家愿意供养这位高僧，也愿意为他的行为提供资助。瓜州城的守将也是一位佛教徒，他听闻过玄奘大师的故事，但是需要亲自验证，他想干一件无愧于信仰的大事。守在这个边塞小城里，面对大漠黄沙，很多人都只能把信念寄托在佛祖的身上，把希望寄托在佛指向的彼岸与来生。这个时候，相较于职业操守，能够参与完成信仰层面的浩大工程，对于这位佛弟子而言，也会被他领悟成前世修来的缘分。甚至于他会理解成是一种使命。事实也和他想象的出入不大，当他一意孤行的将瓜州城门打开，放玄奘西行之后，中国文化史一件伟大的事情就此发生。在宗教夙愿里，他打开关门的举动佛祖会知道，对于取经大业，他也是立功者。

锁阳城遗址

这是我对于瓜州的第一印象，一个不那么墨守成规，一切按照自己内心的指引去执行的边塞基层干部。这样的干部是每个时代都需要的，对于很多涉及到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当决策权放到他们手上时，能不能做出让历史满意的决策，这确实是看造化。非常遗憾，近代史并没有特别眷顾瓜州，事实上敦煌藏经洞的浩劫，并不是多了一个王道士，而是少了一个真正懂文化的边塞基层干部。

瓜州的蓝天白云

当初发现藏经洞的王道士也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所以他赶紧挑选了经卷赶着马车到百里外的瓜州去给当时的领导汇报此事。那些科举出身的干部根本不知道这些经卷的意涵，扫视了一遍，便不屑一顾了。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经卷上的字还不如他们写得好，这一次误判酿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

这也是我对后来这个地方的干部没有太大好感的缘由，等到后面，朝廷颁旨，责成当地政府将剩余的经卷运往北京的时候，行至瓜州，基层干部竟然截下牛车，将经卷中最精美的卷轴扒出来据为己有。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具体一味着什么，可能就想着既然北京都如此重视，那说不定先搞几卷，将来可以成为讨好京官的重要礼物。

位于瓜州城的红军西路军安西战役纪念馆

没过多久，清帝国就轰然倒下了，民国时期的瓜州（那时候叫安西城），在革命炙手可热的时候，红军西路军仅剩下800余人，在李先念、程世才的带领下抵达瓜州。这时候，这支革命队伍需要补给，于是开始计划攻打县城。结果，疲弱的红军遭受重创。战斗中，牺牲200余名红军指战员，这是西路军的最后一战。

西路军在瓜州的场景复原

抗战时期，敦煌莫高窟在张大千、于右任的努力下得到了民国政府的高度重视。常书鸿作为保护敦煌的执行者进入莫高窟。那一年，一位国民党基层军官在瓜州县长的陪同下到莫高窟游玩，军官看上了一个北魏的泥塑，想抬回自己山东老家，让他老娘礼佛的时候用。后来经过常书鸿的斡旋，拿出了常沙娜临摹的壁画，才算将此事平息。

所以，瓜州这地方，给我的印象很特别。往远处看，你可以看到玄奘匆匆出关后渐行渐远的背影；往近处看，你可以看到那些油腻的基层干部一张张世俗的嘴脸。走在瓜州的街上，行人很少，偶尔穿过的车辆在街道上疾驰。他们的旅游清单上有榆林石窟，有锁阳古城，有塔尔寺遗址。我在街上走着，那也不想去，就想在市场上转转，住一晚第二天快点离开。

街边的锁阳摊

我住在瓜州市场附近，那是瓜州最热闹的地方，小摊贩很多，卖锁阳、卖干果、卖茶叶。我提着相机在街上闲逛，还没拍，就被一个做生意的回族人拦下，说他们回族不能拍照，我打开相机让他检查。那一刻，我十分怀念在银川和兰州遇到的那些回族同胞，当我真正要拍他们肖像的时候，上前讲明来意，他们都会非常善意的配合。为了避免遭惹是非，我收起了相机，在街边随便逛了逛就回酒店了。

酒店是唯一让我感受到温暖的地方，服务员很热情，见我行李很多，上楼又没有电梯还主动帮我提了行李。酒店大堂煮了锁阳，口渴了，可以随意取用。我行程简单，出于节俭考虑一般都会定个标间，服务员主动说给我免费升级成单人间。住进去，晚上也不想出门，看着瓜州的一些资料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瓜州西路军纪念塔

突然，房间里的座机响了。我疑惑的拿起话筒，只听见电话那头一个老阿姨压着低沉的声音说：“您好！需要按摩吗？”我瞬间崩溃，脑海中浮现出了她那种狡黠的笑容。我礼貌性的说：“不需要。”结果她嗲声嗲气的继续怂恿我：“哎呀，过个夜生活嘛！”那声音，腻得我差点把晚餐都给吐出来了。再次回绝之后我挂掉电话，没过多久，竟然又想起来了。拿起电话，是另外一个女性的声音，依然是问我需要按摩吗？这种情况，我是可以选择报警，但念在酒店服务员那么瘦小的身躯还帮我提了那么笨重的行李。所以也就打算不惹事了，挂掉电话，我把电话线拔了，一夜安好。

安放在瓜州公园里的战机，曾在朝鲜战场立过功

第二天，我给酒店服务员讲了这个事，她很诧异，不知是真是假。一路行走到现在，满大街都贴满了“扫黑除恶”“扫黄打非”，这种顶风作案的勇气，让我又一次加深了对瓜州的印象。算了，我不过是个过路人，有很多人可能都像我一样是路过吧！不然空荡荡的街道上，车速为何会如此之快呢？大家是归心似箭，还是真的就不远多做停留呢？不过也是，去锁阳城，去塔尔寺，去榆林窟，不需要在瓜州停留，这些地方距瓜州也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呢！

牺牲在河西走廊的红军将领

“安西战役”的遗物

重走万里茶路，探寻行者精神

活动执行及负责人：洪漠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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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约茶！（图文：洪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