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语，作为拉丁语的遗产

授课老师简介

Guillaume Bonnet，第戎大学古典语言学教授，曾任巴黎高师副校长。

讲座内容提要

本次研讨课一共分为三场，聚焦作为拉丁语遗产的法语，探讨法语与拉丁语的关系。第一讲阐释法语的起源，第二讲分析法语词汇的构成，第三讲介绍从文艺复兴到19世纪，法语和拉丁语在法国精英阶层培养中的地位和作用。

在第一场讲座中，教授向我们介绍了法语与拉丁语的关系，阐释了法语如何从拉丁语发展而来。首先，教授介绍了法语的源头，法语直接来源于拉丁语，它一开始是作为高卢地区的方言而存在，拉丁语和高卢语在高卢地区共同存在了五个世纪。起初人们在生活中主要使用高卢语，在罗马帝国后期则主要使用拉丁语。罗马帝国灭亡后，不同人种、民族的交流变得困难，方言更加得到认同。接下来，教授进一步阐释了法语如何逐渐取代拉丁语。为了阐释这一问题，首先要对拉丁语体系进行简要介绍。拉丁语内部有不同层次，是一个复杂体系。它包括三个发展阶段：古典拉丁语（latin classique）、晚期拉丁语第一代（latin tardif 1）和晚期拉丁语第二代（latin tardif 2）。而口语拉丁语和书面拉丁语也在发展过程中差距逐渐拉大，发展成不同的体系。回到法语的问题上，法语基本是从8世纪中期的晚期拉丁语第二代演变而来的。晚期拉丁语第二代的特点是方言成分增多，逐渐地方化。同时，人们的国族概念也在这一时期开始出现和增强。此外，宗教在这一演变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查理曼大帝时期，为了使讲道的内容更为广泛地为人们所理解，地方的语言被更多地使用在讲道中，方言因此得到了发展。最后，教授展示了写于842年的两篇法语文章，它们是最早以法语写作的文本，它们与拉丁语以及现在的法语都有很大区别。教授还展示了一首最早的法语诗歌，这表明法语已不仅是交流的语言，还开始成为文学的语言。在这一讲中，教授梳理了从罗马帝国时代的拉丁语到中世纪时期的法语这一演变的过程，并以丰富的图表向我们呈现了演变过程中的实例。

在第二场讲座中，教授主要阐释了法语词汇的构成。首先，教授强调要从社会语言学、形式语言学和词汇的集合三个层面去把握语言的生成和演变，其中，词汇的变化是最显著也最不稳定的。接下来，教授具体分析了法语词汇的形成。法国词汇形成过程中有来自底层、上层和邻层的三大影响因素，即凯尔特语的影响、日耳曼语的影响和拉丁语的影响。其中最重要的是拉丁语的影响，法语词汇主要来自于拉丁语。而今天的32000多个现代法语词汇中，来自高卢语的词汇只有100多个。高卢语对法语的影响主要在于两个方面：一是留下了一些特定的、专业的法语词汇（比如与乡村、农事有关的词汇），二是在发音上留下了一些高卢特色。今天的法语词汇中，来自日耳曼语的有400多个。日耳曼语对法语的影响在于三个方面：首先是也留下了特定的一些词汇，比如与颜色有关的词汇多来自日耳曼语；第二点也是发音方面的影响，比如法语中几乎所有以虚音h开头的词都是来自于日耳曼语；三是还影响了语言的结构方面，比如形容词和名词的顺序等等。除了以上影响外，法语还经历了“再拉丁化（relatinisation）”的过程。对书面拉丁语的使用使得法语走向“再拉丁化”。再拉丁化主要停留在书面层面，主要在词形上而非发音上受到拉丁语影响，这是语言发展的另一个维度，即书面维度。最后，教授强调，在研究语言时要有历史思维，关注语言与历史、社会、文化之间的联系。在这一讲中，教授梳理了法语词汇在形成过程中所受的不同层面的影响，让我们对法语词汇的构成有了清晰的了解。

第三场讲座聚焦教育领域，关注从文艺复兴到19世纪，拉丁语和法语在法国精英阶层的教学与使用。文艺复兴时期，法语已成为强制性的行政用语，而拉丁语也在这一时期在年轻精英阶层中兴起，拉丁语逐渐在大学中占据了重要地位。教授首先向我们介绍了从16世纪到18世纪法国的大学教育制度。旧制度时期，只有大学承担教育功能，大学中的人文学院相当于现在的高中，学生年龄为10岁至18岁。当时的学科主要有艺术（文科）、医学、法学、神学四种，其中神学地位最高。这一时期的大学教育同时具有经院主义色彩和人文主义色彩两个方面的特征。此外，教授具体介绍了当时学习研读拉丁文本的方式，包括导论、解释、修辞、“博学”等不同阶段。接下来，到了18世纪，法国关于教育的讨论盛行，比如卢梭的《爱弥儿》既是卢梭自己设想的教育模板，也是当时社会现象的反映。拉丁语的地位在18世纪逐渐下降，在人文领域的教学中，法语作家开始被引入。18世纪末，旧制度陷入危机，法国过去的大学制度终止，政府兴办了许多技术、职业学校。到了19世纪，法语在教育层面中占据主导地位，而拉丁语在考核层面占主导。拿破仑重建了新的大学体系，接近今天的大学，人文学院被独立出来成为小学、初中和高中，而承担高等教育功能的机构称为“帝国大学”。除了大学（université）之外还建立了“大学校（grande école）”，后者主要培养技术人才。拉丁语在19世纪因考核的原因而重新回到较为重要的位置，直到1880年才取消高考中的拉丁语写作，改为法语写作，而直到20世纪才取消大学教育中的拉丁语写作。在这一讲中，教授梳理了法国不同时期的大学教育制度，让我们看到了作为民族语言的法语和作为古典语言的拉丁语之间的较量，使我们能够从教育角度更为深入地理解法国人的思维方式以及文本分析能力的由来。

在本次研讨课中，Bonnet教授从法语的起源、词汇的构成以及法语和拉丁语在教学领域的角力为我们深入浅出地梳理了法语与拉丁语的关系以及法语作为民族语言的确立过程，让我们从历史、社会、文化等多角度更加深入地理解了法语这门语言的形成和流变。

撰稿/ 文竹

编辑/ 文竹 朱梦成

讲座录音可通过百度网盘下载：

链接:https://pan.baidu.com/s/1JocwZcbXTee6XVK8ZaMNJ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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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复旦巴黎高师人文合作项目“微信公众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