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米·德·巴朗纳诺(Kosme de Baraano),西班牙巴斯克大学艺术史终身教授,德国海德堡大学艺术史研究所的客座教授,曾在华盛顿特区的赫希杭博物馆和雕塑园工作,担任西班牙瓦伦西亚现代艺术学院(IVAM)执行董事,在欧洲和美国的博物馆策划过七十多个展览并编写展览图录,包括艺术家Alberto Giacometti,Eduardo Chillida在雷纳索非亚国家艺术中心博物馆的展览。
Kosme de Baraano (图片来源: Baraano官网)
巴朗纳诺在收录于云图映画和西班牙普拉多美术馆出品的《绘画的精神——蔡国强在普拉多》的文章《蔡国强:传统与个人天赋》中说,蔡国强先生的作品就如同传统与现代、西方与东方碰撞出的火花。
普拉多美术馆自开馆以来,收藏了许多西班牙皇家藏品,影响了十九世纪以来包括马奈、德加、雷诺阿等著名艺术家的创作。普拉多美术馆为此展开了一系列课题,将艺术家和他们的作品放在艺术史的发展进程中,与当代艺术家合作,可持续地让历史和现在对话。当普拉多美术馆邀请蔡国强先生前来创作时,他从藏品出发,与馆藏艺术家进行精神交流,并把他们绘画的精神带入到自己的作品中。
蔡国强《回光--来自磐城的礼物》,2004年 (图片来源:织物工作室及美术馆)
巴朗纳诺从一名艺术史学家的角度分析了蔡国强先生的作品和创作灵感。先是蔡对艺术先辈的重读,尤其是西班牙文艺复兴大师格列柯(El Greco)的爆破性的色彩和图像。在文章的第二部分,作者又把蔡的构图和诗人斯蒂芬·马拉美(Stéphane Mallarmé)的写作结构类比,发现了二人作品中共存的偶然性。最后,巴朗纳诺讨论了蔡把火药爆破作为绘画的媒介的独特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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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的作品源于中国,
但他一直清醒地着眼于西方绘画。”
蔡国强《山村》,1983年(图片来源:蔡工作室)
蔡国强的足迹遍布全球,从青年时期起就开始临摹大师的作品。格列柯的画作很早就给予蔡国强启发,让他的作品中有格列柯画作中神秘感与骄傲孤独的影子。20世纪80年代初期蔡国强先生青年时代的作品,丙烯画《山村》中的前景中的房屋和小桥,与背景中的树木和山坡,一共构成七个水平层次。堆积的各个平面和对比的蓝与黄,就好像是塞尚和格列柯的结合。多年后这种色彩的运用也出现在他的《印象油画草图:延长》中。画中白色和红色的使用如同格列柯的色彩一样火药般的爆发,在画面前景爆裂开来,冲破背景中蓝色的天际。
蔡国强《印象油画草图:延长》,2001年(图片来源: 休斯顿美术馆)
色彩于格列柯而言是最重要的元素,也是最难的作画方法。根据画家弗朗西斯科·巴切柯(委拉斯开兹的岳父)的叙述,1611年他曾问格列柯:“画画和用色哪个比较难?”格列柯回答:“用色。”格列柯使用黑色的技法同样也很与众不同。在用黑色时,格列柯常以黑色象牙或烟黑色为底色。黑色在古代中国被认为是色彩之王,蔡国强对火药的细微黑墨色的运用让他的作品呈现一种独特的丝绒质感。
格列柯《施洗者圣约翰和传福音的圣约翰》(El Greco - Saint John the Baptist and Saint John the Evangelist), Museo Nacional del Prado
在西班牙普拉多美术馆收藏的格列柯的《施洗者圣约翰和传福音的圣约翰》(Saint John the Baptist and Saint John the Evangelist)中,画家把两个人物的身体拉长并置于一个非真实的空间中,背景中笼罩人物的云景让整幅作品充满了光和灵性。巴朗纳诺发现蔡国强在《自画像:镇魂》中,也把自己的身体纵向拉伸,创造了一个戏剧空间,就像被剑刺穿身体的圣徒塞巴斯蒂安。同时人物周围仿佛也有光环围绕,就像格列柯的云景一样。巴朗纳诺认为蔡国强通过探索大师的技法、主题和感性来探求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绘画的精神。
蔡国强《自画像:镇魂》,1985年-1989年(图片来源: 休斯顿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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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药爆破瞬间即逝,
毁灭的同时也在创造。”
巴朗纳诺提到就像在西方,调色盘代表绘画,“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除了作为艺术家的工具,也成为中国艺术的象征。除了以火药作画之外,蔡国强也会在纸上作画,用水墨画整理自己的想法,特别是将其作为火药项目方案或装置作品的草图。蔡这样写道,“草图写意的风格象征作品的追求,表现背后贯穿的态度和理念,是精神的宣誓。” 巴朗纳诺觉得在中国传统绘画中,蔡更像是文人画家。文人画通过笔触和线条来表达灵魂,用形状和轮廓穿透思想。即兴对蔡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因为这样才能表现出他最真实的感受。
蔡国强《阴影:祈佑》, 1985年-1986年(图片来源: 休斯顿美术馆)
巴朗纳诺还把东西方的两种艺术媒介相比,发现中国传统水墨画很类似西方的银尖笔画,一旦画出便不能涂改。丢勒的金属尖笔画展现了他高超的技艺和多年的训练。蔡用墨作画, 并通过火药爆炸加强效果,同样要求日积月累的技术和经验。银尖笔是通过金属与石灰的接触产生化学反应作画,蔡使用火药,也是通过火药的物理和化学反应在纸上留下痕迹,通过“毁灭”来创造。巴朗纳诺在文中提到了蔡国强的《升龙:为外星人作的计划第二号》。蔡国强先生在创作这幅画就使用了水墨和火药,混合着法文、英文和中文文字,呈现圣维克多山的风景,作者描述这幅画“像被一束格列柯的色彩光线刺穿的塞尚作品”,而这束光就来自于火药的爆破。
蔡国强《升龙:为外星人作的计划第二号》,1989年(图片来源: 休斯顿美术馆)
巴朗纳诺发现蔡国强以火药为艺术表现手段是有多种理由的。火药让蔡国强脱离传统的东西方艺术手法,最终也远离任何艺术史上的运动和风格;火药使得蔡国强将自然的力量作为一种创造的元素,并探索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关系以及物质不同状态的变化;火药又让他无法预测及控制作品的结果,使他的作品充满了偶然性。蔡国强用墨与火药描绘了一种愿景。这种愿景是他通过对事物外在的观察和向内在的寻找,所描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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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追随的不是柏拉图主义,
而是马拉美”
巴朗纳诺在文章第三部分解释了蔡国强的创作是怎样延续斯蒂芬·马拉美(Stéphane Mallarmé)在西方文学中开辟的暗示与偶然性。就像印象派画家创造了新的表现形式,马拉美也改变了诗的规则,基于典故和暗示创造一种新的诗节。如果言明一件物品,就面临丢失诗中大部分乐趣的危险,因为这乐趣源于缓慢的猜测,也就是暗示。马拉美在长达二十页的《骰子一掷》使用各种字体和空格,讲述了一位大师在海浪吞没船只之前用一掷反抗上天。马拉美将主动性让渡给词语,而自己却从诗的流动和视觉媒介的爆发中消失。巴朗纳诺发现,蔡国强同样也让创作行为充满偶然性。他的创作受制于火的意志、火药的爆炸和纸的烧灼。
马拉美《骰子一掷》节选:
蔡国强《升》,2002年(图片来源: 休斯顿美术馆)
另外,巴朗纳诺提到,蔡在20世纪80年代到上海戏剧学院学习舞台美术的背景同样也在他的之后的作品中有所展现。而马拉美的诗《牧神的午后》给予德彪西音乐的灵感,之后又启发了尼金斯基的芭蕾舞创作,展现了身体能量的爆发。对蔡而言,舞蹈中的人体帮助了精神世界的表达,试图捕捉看不见的世界。在蔡国强的火药画《昼夜》的创作过程中,他与一位芭蕾舞蹈演员合作,用火药记录了人体的动作暗示出的情感与精神。
蔡国强《昼夜》,2009年(图片来源:蔡工作室)
在巴朗纳诺的文章中,作者尝试解读蔡国强的作品的诗性本质,并通过东西方艺术媒介的类比寻找蔡国强作品中灵感的缘由。蔡国强独特的表达方式在世界美术史上留下了源自东方的爆发性的痕迹。巴朗纳诺发现了蔡国强爆裂的作品中蕴藏的诗性和东西方文化的交融。他带领读者以艺术史的角度在蔡国强先生的作品中寻找西方画与诗的影子,并以此来追寻这位当代艺术家创作时内心丰富的体验和绘画的精神。
巴朗纳诺的《蔡国强:传统与个人天赋》全文收录于云图映画和西班牙普拉多美术馆出品的《绘画的精神——蔡国强在普拉多》。《绘画的精神》艺术书还收录了蔡国强先生的百余幅作品和展览图片,将在普拉多美术馆的展厅和作品展现在纸张之上,给读者以通过中文书阅读蔡国强个展的机会。
《绘画的精神》中文艺术书和纪念布袋(图片来源:云图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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