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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大明抗倭英雄戚继光率领戚家军无论是前期东南剿灭倭患、北调守长城,还是朝鲜平倭,功勋卓著。不过说到戚家军神勇无敌,不得不提一下戚家军的主体——浙江义乌兵。
话说浙江,“七山一水两分田",自从唐代以后,经济重心南移,江浙一带富庶,习文重儒的文化氛围深厚,文人士子比较多,颇有经济头脑,非常务实,善于经商,却不尚兵。民间常说,“江南的才子山东的将,西北的黄土埋帝王”,一般说来,生活在艰苦山区的人性格比较强硬,而且民风彪悍,豁的出生死,而在像江浙一代平原地区,发达富庶之地,生活安逸,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拼命,所以不尚武,也缺乏尚武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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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调湖广士兵、广东徭兵、广西狼兵、四川苗兵、福建赖兵、崇明沙兵、邵林僧兵,北调山东枪手、河南毛民、田州瓦民、北边骑兵、北平射手,凡称胜者辄致之。”
明朝嘉靖年间,浙江沿海倭寇为患,东部台州、温州、宁波、绍兴及嘉兴等府,均无一例外地受到倭寇的侵扰,江浙官军怯懦无能,朝廷多次下令派兵进剿,都大败而回。六十三岁的高龄的张经被朝廷重新启用,总督江南、江北、浙江、山东、福建、湖广诸军,下决心整顿浙江海防:
一是从外省搬来当地最牛B的省兵,被称为客兵,比较有名有广西狼兵、福建赖兵、山东箭手、湖广漕卒、河南毛兵以及四川苗兵等。嘉靖三十四年,在总督张经指挥下,俞大猷、卢镗、汤克宽等率各省士兵于王江泾大败倭寇,取得“东南第一战功”。总督张经被奸臣害死后,各路军队不服管,士无斗志,军纪涣散,特别是从广西调来的狼兵,“虽微有斩获,而骄悍异常,剽掠甚于盗贼,且糜费不赀”,经常不听节制,纵兵掠夺百姓,“掠奸索食,不减于贼”,百姓不甚其扰。
二是当地州兵,即浙兵。嘉靖三十四年,谭纶到任台州后,发现“郡兵盈万,皆巽懦”,平时毫无训练,战无号令,战斗力极低,倭寇“转战深入,如履无人之境,或费千金,不能得一贼首。”浙江的兵员鱼龙混杂,素质参差不起,比如处州(丽水)兵,来源山区,作战非常勇猛,冲锋不迟疑,却很会计较得失;台州兵,遇弱则强,遇强则懦,不够刚毅;绍兴兵,工事后勤不辞辛苦,敌退我进,敌进我退,只打落水狗,不敢迎狗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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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堂堂全浙,岂无材勇?诚得浙士三千,亲行训练,比及三年,足堪御敌,可省客兵岁费数倍矣。”——《练浙兵议》
嘉靖三十四年,戚继光调任浙江,并受命担任参将,驻守宁波、绍兴、台州三府。在备战和抗倭中,客兵的骄横和浙兵的怯战,让戚继光大为的失望。于是,戚继光决定招募一批本地兵,亲自训练,经过上书,朝廷分拨曹天佑部的3000绍兴籍士兵给戚继光,这批士兵在戚继光的训练下,军容相当严整,行动敏捷,而且也打了一些胜仗。
不过很快就发现,他们都不靠谱。绍兴兵,头脑灵活,反过来说就是过于精明算计,争功表现的心理很重,表现在:
一,出现落水狗,溃退的部队,动作迅速,冲锋勇猛,一旦出现攻坚战,敌强我弱,就懈怠,出工不出力,如攻打岑港之战,这支军队就是攻不上去,为此戚继光受到革职处分。
二,为抢功,竟出现滥杀无辜,取己方伤兵或百姓首级冒充倭首现象。如乌牛之捷,收兵记功时,一个士兵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前来报功。戚继光见这个被杀者双目怒睁,心中正在纳闷,另一个士兵看见此头,却放声大哭起来,连称这是他的弟弟,并不是倭寇。
“先练绍人,仅成军容,终怯于短刀接战,居使之然也。寻有舟山之役,倭仅七百,集天下文武兵将,经岁百战,竟罔功,乃得备习兵家胜败之故。”
戚继光义乌招兵旧址
绍兴兵让戚继光深感遗憾,他觉得兵员素质有时候比训练更为重要,练精兵,更要选精兵。嘉靖三十八年,戚继光决定罢去所部旧兵,全部重新招募新兵。
戚继光认为,那些眼神轻灵,细皮嫩肉,滑头讨巧的人,是决不可以征招的,相反身体壮实,皮肤像泥土一样黝黑的农民、渔人,遇到官方有点怕的人,才是最理想的士兵;。戚继光曾在《纪效新书》中说,“毕竟处州为第一,义乌次之,台温又次之,绍兴又次之” 。从综合素质来说,应该是处州兵最高,其次义乌兵,第三是台州兵,第四是绍兴兵。为什么不招全部最好的处州兵呢,因为发生一件让他震惊的事。
“无兵而议战,亦犹无臂指而格干将。闻义乌露金穴括徒,递陈兵于疆邑,人奋荆棘御之,暴骨盈野,其气敌忾,其习慓而自轻,其俗力本无他,宜可鼓舞。及今简练训习,即一旅可当三军,何患无兵?”——《练义乌兵议》
义乌县有座八宝山,历来传说含有银矿,永康一盐商眼红,召集同乡人几十人,并哄骗景宁、龙泉等地两千多人去义乌挖掘,义乌人当然不乐意,从小规模械斗逐渐爆发成上千规模的械斗,死伤上千人,震惊江浙地区。戚继光认为这里民风强悍,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九月,戚继光前往义乌募兵,义乌县陈氏族领陈大成得知此事,率众应募。戚继光严加挑选,最后招募了义乌民间头面人物陈大成及陈子銮等1500名农民,处州、永康的矿工首领王如龙等1500名矿工、农民,加上一批精悍的地方民团组成的军队,共计约40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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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金华义乌俗称彪悍,请招募三千人,教以击刺法,长短兵迭用,由是继光一军特精……戚家军名闻天下。” ---《明史》
这些本是朴实的农民或矿徒,经过戚继光的言传身教,严格训练,短短几个月,很快就成为大明军纪最严明,训练水平最高,装备最先进,战斗力最强的部队。胡宗宪大为欣慰,次年“尽罢客兵”,各地官兵相继撤离浙境,以义乌兵为主体的戚家军成为浙江前线抗倭的主力。
嘉靖四十二年,“戚家军”再添一万多义务兵开赴福建抗倭,嘉靖四十四年,戚继光率军进入广东南澳等地,歼灭吴平等海盗集团,最终稳定了东南沿海倭患。戚家军也跟岳家军一样,成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铁军,被誉为“16至17世纪东亚最强军队”
“乌武勇之名甲于天下,而南御倭北御虏尽召乌兵矣。”
义乌县自明嘉靖召募农民矿徒从军之后,从军尚武遂成为民俗。而义乌兵跟着戚继光南征北战。隆庆元年,戚继光及其老部下3000人调往京师,戚继光专守北部边防16年,蒙古骑兵窥视而不敢前进半步,义乌兵为大明立下赫赫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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