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退出《巴黎气候协定》的真正原因 | 交叉点·读

詹妮弗·摩根站在波恩气候大会的会议厅前。多年来，她是绿色和平的气候专家、观察家，也是气候会议的组织者之一。

她说：“现在真的要严肃面对了。希望各代表团到这里来，能履行他们的职责，确保拿出《巴黎协定》的实施细则，并就如何落实协定取得进展。他们必须知道，他们还可以做什么更多的举措。”

全球气候变化会带来什么？

气温升高会让粮食和肉类食品匮乏、冰山不再积累、饮用淡水断绝、杀死大量微生物、自然生态环境失衡。

还有我们感同身受的，空气流动减慢，导致雾霾无法短时间被吹散。

德国波恩联合国气候大会中的展厅

11月6日，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23次缔约方大会在德国波恩开幕。

这是美国宣布退出《巴黎协定》后举办的首次气候大会。美国代表团在本届大会上的表现尤为引人注目。

气候大会上的美国代表团

乌龙！乌龙！还是乌龙！

犹记得2017年6月1日，华盛顿初夏的午后，气温高达30摄氏度。烈日下，白宫幕僚和媒体记者们守候在玫瑰园里。

特朗普微微上扬着下巴说：
“美国将退出（巴黎协定），但将重新开启谈判，看我们是否能达成一份公平的协议。如果可以，那很棒，不行的话，也无所谓。”

特朗普宣布美国将退出由195国签署的、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的《巴黎协定》，但仍将继续留在《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中。

全世界哗然。

然而三个月后的联大会议前夕，美国不退出《巴黎协定》的消息四起，再次引起各方关注。

9月19日，一年一度的联合国大会迎来为期一周的重头戏：一般性辩论。特朗普也首度面向大会发表演讲，阐述美国优先立场。

特朗普口无遮拦的首秀让各国代表尴尬，怒怼了其它国家、怒对了前任、怒对了国际组织，但特朗普唯独没提对于《巴黎协定》的态度。

特朗普的联大首秀

早在八月初，美国已经正式向联合国提交退出《巴黎协定》意向书，那为何特朗普三缄其口？难道是在默认不退出消息？

风声是这么传出来的。

联大会议举行的之前一个周六。加拿大、中国和欧盟在蒙特利尔牵头召开了一场气候会议，30多国的《巴黎协定》缔约国代表与美方代表、白宫高级顾问艾森施塔特讨论了华府的减排计划。艾森施塔特透露国际社会如果做出让步，美国仍愿意留在《巴黎协定》。

这一说法得到了欧盟气候行动与能源委员卡涅特的证实。他称美国已经暗示想要在协定范围内寻找新的条款，而非直接退出协定随后重谈。他说：“美国不会就《巴黎协定》重新谈判。”

退还是不退，白宫众口难调

白宫发言人沃尔特斯随即澄清：“美国在《巴黎协定》上的立场没有发生变化。总统此前已经清楚表示，美国会退出。除非有更利于我们国家的条款出现，我们才会考虑重新加入”。

特朗普的立场很明确，退出《巴黎协定》，重新开启谈判。

在联大会议上，特朗普拒绝参加气候变化问题高级别会议。他不仅自己不出席这个全球关注的会议，也拒绝派美国联邦政府代表出席。

但让这一说法生疑的人不少。

“特朗普告诉我，他正在想办法，”法国总统马克龙七月在巴黎见完特朗普后这样说道，“我们说到了能让他继续留在协定中的细节。”

还有特朗普的幕僚们。

9月17号，美国广播公司ABC向国家安全顾问麦克马斯特询问，美国是否可能留在《巴黎协定》。麦克马斯特说：“如果对美国民众有利，当然会留下，只不过现在的状况是退出。”

同一天，美国国务卿蒂勒森在CBS News的《面对全国》节目上说，总统对修改条款从而留在《巴黎协定》是持开放态度的。

“如果找到合适的条件，我们愿意留下。总统表示他希望能找到这些条件，继续和其他人接触。”

蒂勒森透露，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科恩负责制定相关计划。蒂勒森说科恩的计划中包括“考虑如何通过其他方式与《巴黎协定》的伙伴进行合作，我们想有所产出、有所帮助”。

紧接着的一天，科恩在纽约的年度联合国大会期间与多国能源和气候部长共进早餐。科恩对在场部长说，美国可以在合适的条件下继续接受《巴黎协定》，但这样的条件还不存在。

加里·科恩

对于特朗普的执意退群，很多人是反对的。

以特朗普女儿伊凡卡为首、国务卿蒂勒森和同时兼任特朗普首席经济顾问的科恩等一部分人反对退出《巴黎协定》，认为退出将严重损害美国的国际形象，削弱美国在国外的道义权威，主张留在协定内进行谈判，同样能为美国争取更大利益。科恩和蒂勒森都认为，完全退出《巴黎协定》让美国失去了在气候问题上的谈判优势，毕竟在谈判桌上的一席之地对于维护美国利益是多么重要。

特朗普没有听。

《巴黎协定》规定，美国完成退出流程还需要３年多时间，这意味着美国可能要等到2020年11月才能正式退出。2021年1月，特朗普任期结束。也就是说，2020年这会成为美国总统大选的一个主要争论议题。

“《巴黎协定》就算要重新谈判也得花上三年时间，特朗普相当于把锅甩给了下任美国总统。” ——"印度气候对话“网站主编乔伊迪普·格普塔说道。

特朗普退出《巴黎协定》=保住票仓？

伊万卡曾找过一些首席执行官，请求他们说服父亲留在《巴黎协定》内。她甚至亲自给最大的跨国公司之一的陶氏化学公司老板安德鲁·黎弗里斯打电话，要求他联络其他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直接恳求特朗普留在《巴黎协定》之内。

特朗普声称，《巴黎协定》给美国带来“苛刻的财政和经济负担”，威胁美国经济和就业。他抱怨，美国要向意图为发展中国家缓解气候变化影响的基金出资，美国化石燃料生产和工业活动也受到限制。他还提出了“严重的法律和宪法问题”。

但背后的真正原因可能是，特朗普重视他政权的支撑基础——共和党基层选民。继续留在《巴黎协定》内，特朗普就会惹恼他的保守支持者。

这是特朗普作为一个体制外围政客生存下来的必然选择。

作为一个标榜吸干“华盛顿沼泽污水”、发誓摧毁“体制腐败”的“革命性”政客，特朗普的上台几乎完全依靠共和党基层选民的支持，这决定了这位新总统注定难以获得传统体制的接纳。

作为反体制政客的特朗普，他缺乏像布什、克林顿家族那样传统政客在体制内根深蒂固的利益绑定，他与共和党高层的政治友谊是飘忽不定的。这就使得特朗普比任何美国总统都更依赖共和党基层选民的认可，对自己政治承诺的兑现也更缺乏打折扣的余地。

退出《巴黎协定》，是为了兑现自己的选举承诺，更是为了取悦工人阶层的蓝领选民。更何况，2018年还有美国的中期选举。

但特朗普没有想到的是，直接退出此前签署的协定，无疑将严重损害美国的公信力，也会使特朗普本人沦为标榜道德之美的美国舆论界的公敌，从而带来更顽固的敌人。

共和党的冷漠

从另一方面说，与退出TPP、推出移民限令等政策不同，退出《巴黎协定》并非完全是特朗普个人风格的体现，而是美国共和党的主流立场。

特朗普必须考虑到共和党背后美国能源产业巨大的利益驱动。实际上，如果不是特朗普，任何一名当选共和党总统都可能会考虑退出《巴黎协定》。

2016年的共和党党内初选，当时的总统竞选人都对《巴黎协定》持否定态度。特朗普也摆脱不了共和党的传统路线，他更不想让其他人以为他是和民主党走近了。

特朗普为了推行他的“美国优先”，打了维护美国工人利益的旗号。当然，这里确实包含着为美国谋求增加就业机会的意图，但是更多的，我们看到了他维护财团利益的一面。

以前首席战略顾问斯蒂夫·班农为首、以及白宫顾问唐·迈克加恩和环保局长斯科特·普鲁特等一派，主张彻底退出气候协定。

他们提供的证据集中在能源开发和能源消耗最大的五大产业——石油天然气和石油产品、化工、水泥、煤炭和钢铁。这些部门大多为共和党内大老板们所有或掌控，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反对联合国历次气候变化会议及其相关决议和协定的急先锋。特朗普宣布退出后，最坚决表示支持的主要就是这五大行业的财团们。碰巧，这些行业也确实是受教育程度较低的普通工人主要就业的部门。

退出《巴黎协定》，与其说是美国特殊论，还不如说是美国共和党的特殊论。2015年，皮尤研究中心做过一项调查，针对六大洲的40个国家，询问人们对于所居住地的气候变暖感知情况。

45%的美国人认为全球气候变暖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而所有被调查国家的中位数字是54%，两者差别并不大。但是相比较美国两党对于这一问题的看法，差距就很明显了。有68%的民主党人认为全球气候变暖很严重，但只有20%的共和党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当然，你可以在其他国家的保守政党和自由政党之间得出相似的结论。但问题是，像美国一样退出协定的又有几个国家呢？在全球197个国家之中，《巴黎协定》已经对其中147个国家生效。另有48个签约国尚待批准协定，当时只有尼加拉瓜与叙利亚两个国家，没有在公约上签下名字。

但10月23日，尼加拉瓜政府正式宣布签署《巴黎协定》。之后在本次气候大会上，叙利亚代表11月7日也表示叙利亚愿意加入《巴黎协定》。也就是说，迄今为止美国成为全球唯一一个明确拒绝加入对抗气候变化阵营的国家。

不参与《巴黎协定》的只剩美国

可见，美国的保守党派共和党在让政策屈服于党派意志这一点上，要比其他国家的保守党成功得多。

飓风引发的愤怒

远离世界共识，特朗普早在自己的推特上就表述直白。

2015年10月19日：
外面真冷，他们说是难得一遇的大霜冻。全球变暖来得猛烈些吧！
2014年1月2日：
应该禁止“全球变暖”这种扯淡言论。地球在变冷，气温创新低，我们的气候变化科学家还在冰里。
2012年11月6日：
“全球变暖”这一概念就是中国人炮制出来用来打击我们制造产业的。

许多科学家相信，因为世界上不断增长的人口已经导致了诸如燃烧化石燃料、农业扩张和森林砍伐等活动的加剧，温室气体在大气层中的聚集已经显著增加。与温室气体排放增加同步，地球表面的温度正在上升。

但在特朗普眼里，气候变化是一场“骗局”，损害了美国经济，他是底气十足的气候变化怀疑论者。

10月10号，特朗普下令，美国环保局局长普鲁伊特签署草案，废除前总统奥巴马签署的《清洁电力计划》，该计划旨在减少燃煤发电厂的温室气体排放。

特朗普遭到了受过高等教育的摇摆选民的抨击。民主党人顾问塔德·迪瓦恩提出：

“特朗普正在发动一股终将反对他的力量，而他并不自知。”
“人们理解的不是我的房子明天可能要被淹没了，而是我们的联邦政府正在被不关心科学的人操控。”

打脸特朗普的还有老天爷。

美国前几个月受到“哈维”飓风和破纪录的“艾尔玛”飓风影响，造成的合并灾害损失高达2900亿美元。紧接着，“玛莉亚”飓风又在加勒比海东侧生成，让美国人民喘不上气。

飓风“艾尔玛”登陆美国

“希望席卷我们国家的毁灭性的飓风能让特朗普政府清醒意识到气候危机带来的现实影响，再考虑一下退不退出协定吧！”——“塞拉俱乐部”全球气候政策主管柯奎伊特这样恳求。

强烈的飓风侵袭有没有让特朗普意识到气候变化带来的大自然反扑威力？

“我们有过更大的暴风雨。”9月14日，特朗普从佛州的两个重灾地区迈尔斯堡和那不勒斯返回途中，在空军一号上回答记者提问。他提到了1910、1930和1940年代发生的暴风雨，他说这些暴风雨要更加严重。

特朗普内阁成员反复强调现在不是说气候变化的时候。但气候变化正导致飓风频发、总降雨量增加，而随着海平面上升，沿海居民遭受风暴潮的危险也大大提升。

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指出，气候变暖容易引起全球每年的热带气旋增加，从而加大危害的可能性。

面对外界质疑，特朗普政府闪烁其词。

美国行政管理和预算局局长麦克·马瓦尼的答案是：“我很乐意改天详谈人类引起的气候变化问题。但是我们现在更应该关心灾难过后的幸存者，他们更需要我们的及时帮助。以后还有充足的时间去讨论气候变化问题，一定会的，这可是媒体的大选题。”

白宫顾问托马斯·博塞特的回答是：“我现在还不能判断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其实很多飓风都有周期性特征。”
言下之意，飓风频发是因为美国处在飓风周期性顶点，而不是气候变暖。

也许特朗普忘记了一件事情：2012年桑迪飓风淹掉了纽约，纽约一个多星期都没有电，纽约的隧道里、地铁里全都灌满了水。受害者不仅有别人，还有特朗普和他的家人们。

2012年10月桑迪飓风肆虐大水冲入纽约金融区凯里隧道

特朗普的选择会否成功？那要看他的赌局能否赢。

“如果经济增长在3%，劳动参与率上升，失业率从4%降到3%，那么特朗普选择退出协定就可以说是他领导上的成功。”前俄亥俄州国务卿布莱克威尔分析。

没有美国的《巴黎协定》

上台伊始，特朗普就抛出《美国优先能源计划》，提出拥抱页岩油气革命，发展清洁煤技术并重振美国煤炭工业。在不少传统型公司纷纷破产的今天，美国政府仍“逆势而行”，试图恢复煤炭发电。

煤产量提升 特朗普上周还在推特表扬自己：煤矿工人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特朗普试图重振煤炭业减少投资新能源，《华盛顿邮报》文章表示，美国正进入一个“新世纪”：19世纪。

如果美国退出《巴黎协定》并不再加入，这意味着美国不必为其从工业化时代开始造成的世界最大累积排放承担任何后果。

但是，如今美国退出协定却还待在气候谈判里面，结果只会更坏。
这样一来，美国代表将出现在未来《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下所有的谈判场合。如果按照京都谈判的经验，最坏的可能，美国将利用联合国每个决议都必须协商一致的原则，逐条反对《巴黎协定》。这将毫无疑问地宣告协定的死亡。

《巴黎协定》于2015年12月在巴黎签署，是《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下继《京都议定书》后第二份有法律约束力的气候协议，三者共同形成了2020年后的全球气候治理格局。

《巴黎协定》2016年获195个缔约国确认并于2016年11月正式生效。

《巴黎协定》为世界各国定下了一个“硬指标”：以工业化之前的世界气温为基准，把全球平均温度升幅控制在2°C以内，或者更进一步，将气温升幅控制在1.5°C以内。2030年，全球温室气体排放下降到400亿吨，尽快实现全球温室气体排放达到峰值，再不上升。缔约国将以“自主贡献”的方式参与全球应对气候变化行动。发达国家将继续带头减排，并加强对发展中国家的资金、技术和能力建设支持，帮助发展中国家减缓和适应气候变化。

在2016年11月4日生效的《巴黎协定》中，美国承诺2025年前温室气体排放量，比2005年的排放量减少26%至28%，相当于每年减少排放量16亿吨。

然而奥巴马政府的信誓旦旦，在特朗普手中，沦为“空头支票”。

特朗普对全世界宣布：“我们不要其他领导人和国家再嘲笑我们，他们也无法这么做了。我被选为总统，是代表匹兹堡市民，而不是巴黎市民。”

波恩气候大会上的“两个美国”

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23次缔约方大会的前几天，美国政府发布了一份《气候科学特别报告》称，人类活动、尤其是温室气体排放，有95%以上的可能，是自20世纪中叶开始观察到的全球变暖现象的主因。报告还称，未来几十年的气候变化程度，将主要取决于全球温室气体的排放量。

人类活动“极有可能”是全球变暖主因的这一结论，与国际社会的主流认识相一致，但与特朗普的态度却不相符。

本次波恩气候大会上，美国虽然派出谈判代表与会，但代表团一共只来了48人，任务是要推广化石燃料和核能。低调的代表团办公室大门紧闭，仅在门口贴了一张纸条，请有问题的记者发电子邮件。美国首次没有设立展馆，成为了本次发达国家中的唯一特例。

美国参议员布莱恩·夏兹直言：“如果你来到气候大会却去谈论煤炭，这很容易被无视。”

一个代表团大门紧闭，另一个民间“代表团”却热情似火。

在美国国内，成千上万的市长、州长、部落首领、企业高管以及普通美国人都在努力降低温室气体排放。他们组成民间联盟“我们仍在坚守”，代表了美国一半以上的人口以及54%的经济产出。

面积2500平方米、白帐篷、门口还用红色大字写着“美国气候行动中心”，“我们仍在坚守”在会场外数步之遥的地方搭起“美国馆”，让不远处100平方米的美国官方代表团办公室相形见拙。

“我们仍在坚守”搭建的白帐篷

该组织的领头人美国前纽约市长、亿万富翁布隆伯格和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布朗还牵头“美国承诺”倡议。

11月11日，他们在这一非官方“美国馆”发布“美国承诺报告”称，在美国支持《巴黎协定》的地方政府和企业等所代表的经济总量已达到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的一半以上。这也是第一份专门针对美国非联邦气候行动的范围和规模的报告，它收集了在退出决定宣布后美国公众对《巴黎协定》的支持的资料。

这次出资100多万美金搭建“美国馆”的布隆伯格，甚至公开说：美国政府拖欠联合国气候变化署的那1500万美元，如果赖账，“我来付好了！”
“我们还在！”
“我们知道存在问题，如果我们希望地球还有一个美好未来，我们就要去解决问题。”
"在气候大会上推广煤炭就好比在癌症大会上推广烟草。"

布隆伯格11日在“美国承诺”倡议活动上

但“我们仍在坚守”联盟也承认，如果没有联邦政府层面的支持，美国可能达不到需要完成的温室气体减排量。

美国国务院13日发表声明称，美国在退出《巴黎协定》上的立场保持不变，除非总统特朗普能从该协定条款中找到更有利于美国商界、工人和纳税人的内容。美国国务院在声明中表示，美国将在遵守协定条款的前提下尽快退出。

“我建议欧洲接替美国，法国会接受挑战。”
“我可以保证2018年开始，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不再缺一分钱。”

15日进入的气候大会高级别会议开幕式上，法国总统马克龙表示倘若美国不再为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提供资金支持，欧洲国家应加大出资以填补空缺。并且法国将在2021年底前彻底淘汰煤电。

话音未落，台下掌声一片。

“对于我们的世界而言，气候变化是命运攸关的问题。”

德国总理默克尔重申，在欧盟范围内到2030年将温室气体排放比1990年水平降低至少40%的这一目标，将“具有法律约束力地”得到落实。

不过并未如外界所料，默克尔未宣布德国放弃煤炭能源的时间表。这一保留态度受到了国际环境组织的批评。

马克龙和默克尔在波恩气候大会高级别会议开幕式上

目前如果所有气候努力的承诺能够兑现，可以让全球平均温度上升不高于3°C，但并非预计的2°C。

谈判场上，资金问题仍是难啃的“硬骨头”：发展中国家要求发达国家除还清历史欠账，兑现到2020年每年提供1000亿美元气候资金承诺外，还应在2020年后加大资金支持力度，具体增加多少要有明确预期；但部分发达国家却声称他们连落实2020年前的资金承诺都有困难。

但全球气候变暖不会因此放慢脚步。世界气象组织６日发布声明，称2017年将极有可能进入有气象记录以来最热年份的前三名，全球数以百万计的人正承受极端天气带来的严重后果。

砥砺前行，拯救气候的这场保卫之战，还要继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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