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会战：台儿庄地面手榴弹皮堆了10厘米厚

如今的台儿庄古城为2008年所建。

日本侵略军从台儿庄逃窜。 新华社资料图

深圳晚报特派徐州记者 陈龙辉 陈章琦 文/图

从南京乘坐高铁出发，一路穿过广袤的苏北平原，2个小时后就到徐州。徐州的道路两旁不时可以看到跟南京城里一样的梧桐树，只是相比之下街道宽了许多。街道两旁稍显陈旧的楼房，显示着这个城市的经济发展水平与南京还有一定差距。然而，翻开抗日战争史册，徐州会战却是不可或缺的一页。会战之所以发生在徐州，是因为军事与地理的双重关系。当时，中国军队一场台儿庄大捷成了“具有历史意义的转折点”。

徐州战略位置至关重要

铁路成为争夺焦点

70多年前，徐州铜山区柳新镇柳西村是硝烟弥漫的战场，徐州会战就在此上演。随着时间流逝，一切又恢复平静，田园风光将历史尘封，宁静安详。

老兵王振山今年已94岁高龄，1938年，17岁的王振山参军入伍。他所在的队伍是国民政府革命委员会苏北交通工作队，而这个队伍还有一个别名“铁路破坏队”。

铺开地图即可看到，徐州的战略位置至关重要，一路往下走是江浙沪，往上则可通往京津冀的华北平原。南京沦陷后，日军企图迅速占领徐州，为的就是可以全线贯通津浦线，利用铁路运输和机械化优势，轻易进行南北兵力和物资调运。

津浦铁路如今已成为京沪铁路的组成部分，当时线路从天津到江苏南京浦口，是清政府借款建成的最长一条铁路，是华北通向华东的主要干线。陇海线如今连接连云港到宝鸡，是贯穿华东、华中、西北最主要及最重要的铁路干线，徐州就位于两者的交叉点。

铁路作为主要交通工具，在中日双方之间掀起一场争夺战。老兵王振山17岁参军入伍，起初被嫌弃年龄小，但后来发现他非常灵活，适合侦察，他就慢慢参加了抗日游击队。由于无父无母，胆子又很大，就担负起最危险的任务，如炸日本人火车，王振山每次都能成功完成。

1940年春，一列日寇军车从西陇海开往徐州，王振山与两位同事，在火车将经过的铁轨下埋好炸药包，装好引火线。中午11点左右，日本军车驶过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车头和两节车厢被炸毁，日军死伤10余人。炸火车是一项十分危险的“技术活”，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丧命。国民党部队派来技术人员专门对王振山进行了培训。至今，他依然记得炸火车的技术流程。

“铁路破坏队”的战斗力很强，日军闻风丧胆，甚至日本人都会通过抓阄决定谁在最前面开车。王振山回忆说，自己前前后后共炸毁过日军20余节火车。

台儿庄大捷是一场“惨烈”的胜利

在徐州会战中，台儿庄大捷是不得不提的一个战役。一场战斗，让400年繁华的运河古城化为废墟，但作为中国抗日正面战场的首次大捷，台儿庄的铁血荣光，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军民抗日的斗志，也扭转了世界对中国的看法。

从徐州市区搭乘长途汽车，一个钟头便可到达台儿庄，路程虽短，却已从江苏省跨到了山东省。与想象中经历战火硝烟的沧桑古城不同，眼前台儿庄古城，城内房屋青砖红瓦如新，小桥流水，酒吧商店林立，重建后的古城，成为了一个2008年新建的人造景点。

“据说这里是世界上二战遗存最多的地方。”讲解员小李告诉我们。从古城西门进入城内，在城门附近，记者便看到一处“台儿庄大战遗骸发掘遗址”，这是在台儿庄古城重建开挖地基时，发现的两具头戴钢盔的尸骨残骸。考古专家随后又在这里陆续挖掘出头盔、大刀、枪支等遗物，事后经鉴定，遗骸为国民党将士。“古城西北角，正是台儿庄大战发生最激烈战斗的地方。”

这座如今看来古香古色、不失为休闲放松好去处的小镇，原本的每一寸土地都残留着战火的痕迹。“台儿庄地方虽小，位置却极为重要。”台儿庄大战纪念馆副馆长李大军告诉记者。

漫步古城，一个个出现在流水旁、巷陌间的遗址总让记者很感慨。在古城内一条普通的巷陌，是当时激烈巷战的旧址之一。“当时，有的士兵抓住敌人从墙洞突然刺过来的刺刀，不顾双手鲜血淋淋，就与敌人缠斗。另外的士兵趁机到残破房顶，向敌人投掷手榴弹。”古城的讲解员小李告诉我们，当时台儿庄喊杀震天，血肉横飞，状极惨烈。

当时，南京、济南已经沦陷，悲观情绪蔓延，台儿庄也命悬一线。4月4日，日军电台宣布已完全占领台儿庄。就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天，数百名敢死队员身绑手榴弹，手握大刀，白天巷战，夜间偷袭，成功收复失地。两天之后，中国军队开始全线反击，日军仓皇遁走，大捷告成。

据台儿庄大战纪念馆统计，台儿庄大战，第31师使用了30万余枚手榴弹。时任峄县代理县长李同伟回忆，战后他返回台儿庄，看到地面上散落的手榴弹弹皮有10厘米厚，满地都是手榴弹木柄。

一场大胜提高了中国国际地位

徐州会战也是抗战开始后中国军队在正面战场上取得的第一次大胜利，而且对手是日本的王牌师团，开了正面战场胜利之先河，使日军遭到自新式陆军组建以来的第一次惨败。

其实，徐州会战之前，中国军队所采取的基本上是单纯的阵地防御战，处于被动地位，加之武器装备等不如日军，以致屡战屡败。经过淞沪会战及南京保卫战，中国统帅部接受了以往的教训，开始改用攻势防御新方针。在预选的战场地区，以一部分兵力固守阵地，吸引和消耗敌人；以一部分兵力游击敌后，破坏交通，袭扰据点，牵制敌人；以主力兵迂回敌军侧背，实施强有力的攻击，从而变内线作战为外线作战，于被动中争取主动。

徐州会战的胜利，也扩大了中国抗战的国际影响。以台儿庄大捷为代表的徐州会战的消息，苏、美、英、法、德、意等欧美主要国家都给予了充分报道和评论。

1938年4月9日，英国路透社电讯说：“最初中国军获胜之消息传来，各方面尚不十分相信，但现已证明日军溃败之讯确为事实。英人心理，渐渐转变，都认为最后胜利当属于中国。”德国也报道说：“徐州方面中国抵抗力之强，殊出人意外”，“最慎重之观察者亦不能不承认日本必遭失败。”这些舆论对提高中国在国际上的地位和争取外国政府的支援，有一定的积极作用。

另一方面，徐州地区数十万中国军队成功地突围、转移，为抗战保留了大量有生力量，也为武汉保卫战赢得了准备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