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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佳玮:阿德终接班罗伊 揭秘开拓者为何登顶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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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张佳玮(网易体育专栏作者)

2013-14季开始前,斯托茨教练说:开拓者本季的任务,乃是冲击季后赛。

赛季进行了五个星期后,开拓者的任务完成度看来挺好的:16胜3负,西部第一,手下败将包括马刺、步行者和雷霆。这就像诸葛亮说:马谡你去守街亭,切勿有失。马谡去了。回头诸葛亮问他:街亭守得如何?答:还不错,街亭没丢,顺便斩了张郃曹真和郭淮。

事实是:他们打出了队史最好的开局之一,哪怕是2008-09季那支刚跨入巅峰的开拓者,都没有这样的开局;2000年那支把湖人逼进第七场的开拓者,开局也不过14胜4负。你必须追溯到1990-91季,那支开局19胜1负的开拓者,才能和今年媲美——那时,开拓者还是阿德尔曼和滑翔机的球队呢。

开拓者最近一次激动人心的岁月,是2008-09季。那年,开拓者有罗伊,有阿尔德里奇,有巴图姆在翼侧,有普尔兹比拉和奥登坐镇禁区,有奥特罗、费尔南德斯、贝勒斯和罗德里格斯这样的激情板凳。那时节,他们年轻而早熟:节奏全联盟最慢,打磨半场攻防,但效率联盟最高。他们年轻、理性、有秩序、合辙押韵,套路跑得一板一眼。那季,他们是最让湖人头疼的球队。

论起厚度和天分,本季的开拓者并不能说胜过当时:阿尔德里奇和巴图姆比当时更出色了,但利拉德和马修斯,都不及罗伊那条黄曼巴蛇,板凳差距尤大。问题来了:2013-14季的开拓者,为什么能有如此的开局?

2012年,特里-斯托茨上任,成了开拓者新主帅。这位大爷曾经是乔治-卡尔最喜欢的助理教练,主管进攻。那支超音速(佩顿、坎普、施莱姆夫、霍金斯)和那支雄鹿(雷-阿伦、大狗、卡塞尔)是他帮着教的。卡莱尔带小牛拿2011年总冠军时,是他帮卡莱尔琢磨出了那些东西,诸如德克背打、马里昂弱侧切、小牛替补的高位挡拆。德克的原话是:“我可不想贱卖了特里,不只是他的进攻意识,他的全套家什都很厉害……如果我在一个他执教的队伍打球,我会每天在办公室里跟他谈篮球谈人生。他是个好人,可以连通许多球员。”

德克特意给阿尔德里奇去吹嘘了一遍,阿尔德里奇复述德克的原话,第一句就是:“斯托茨教练是个进攻天才!”

他老人家去年一到开拓者时,就带来了小牛一套攻势,号称“Flow”,“流动进攻”是也。这玩意大意不难,回想2011年小牛就是了:基本就是1-2-2落位,两个内线在罚球线附近落位,沿两禁区线上下移动,负责掩护、递手传和策应;弧顶站一持球者,两翼则不断经内线掩护,切出切入。在实践中,开拓者的惯常套路是:利拉德带球到弧顶,分球给一翼切出的巴图姆,自己从另一翼找掩护抄后门内切;巴图姆接球后,或者连一个挡拆,或者转移球找内切的利拉德,或者再从翼侧运球回弧顶,等另一个队友切出……这套路说到底,还就是两边大圆弧反复一起一落的挡切。左起右落,右起左落。

这套路要打得好,条件如下:一是外围人人能投能传能走位,二得大家无私且有中长传技艺,因为这玩意里有大量的换边传球,三就是参考当年小牛:有一个上提掩护能挡拆、沉到腰位能背打的王牌内线,负责终结。

开拓者的条件如下:

利拉德的突破破坏力一般,但打了四年大学,技艺、心智和调整能力都很早熟,也善于挡拆,而且有双能卫的属性。

巴图姆已经从早年那个底角射手+防守大闸,进化成了个能刷三双的全面怪,实际上,今年欧锦赛,法国媒体都吹他是法国皮彭了。

马修斯是当年被斯隆挑中的人,没什么缤纷才艺,但是空切、定点远射、弱侧接球后干净利落的上篮,这是老爵士体系下外围球员的基本资质。

本季新到的罗宾-洛佩斯,看似数据不如走掉的希克森华丽——上季希克森每场29分钟13分10篮板——但他做到了战术端的补充:他能掩护,能内切,能补前场篮板,能让球队体系更流畅运动。实际上,他就跟小牛体系里的钱德勒一样。

另一个新援莫-威廉姆斯则解了开拓者一块心病:上季,开拓者板凳攻击力近乎为零,四大王牌(阿尔德里奇、利拉德、马修斯、巴图姆)一下场,开拓者立刻烟消火灭。本季,莫-威廉姆斯给续上了一点火焰:不旺盛,但够球队活着了。

如是,斯托茨的套路,需要无私流动的转移球、多火力点和勤奋的挡切,开拓者恰好拥有这一切,于是活了。

开拓者的防守,效率上很一般。比如赢猛龙一战,48分钟内稳赢的比赛,最后时刻却连续被盖伊和德罗赞突破得分,硬被拖进加时。但到后来,开拓者总能绝处逢生:对马刺、对雷霆、对步行者,都被对方进攻打到过狼狈不堪,但最后缓得过来,运气好固然是第一,套路也很重要。

开拓者的防守思路如下:各人守自己的,杜绝夹击延阻换防;对方如果打挡拆,外围一定是挤过掩护;除非对方突入禁区到篮下了,否则绝不予以夹防。这意思很明白:开拓者以放对手突破中投或抛射为代价,扼杀对手的三分球,不让对手冲前场篮板,不给对手定点投篮机会。这意思是:“你如果能中投,就投死我算了。”这实际上,是简化版本的步行者式防守:凭各人自己的能力,保护三分线和禁区。

于是,12月4日对雷霆一战,开拓者不放雷霆突分,于是雷霆全场投中39球,只有11次助攻;三分球只找到11次出手机会:这就是雷霆的套路了:单防,减少夹击,锁三分线,不放空位,放中投。杜兰特、威少爷、兰姆、杰克逊甚至伊巴卡们,中投大有收获,但开拓者就是这么执着:你投得进中投,我们认命;你想打配合投三分,没门。

反过来,雷霆也不示弱:他们把开拓者联盟第三的三分球限制住了,他们没让开拓者轻松打出招牌的高低位连线抄后门。实际上,开拓者招牌的弧顶进攻,必须时常交给阿尔德里奇处置,于是阿尔德里奇全场28投17中,38分。

就在本季前,开拓者的经理内尔-奥什利被不断问:

“阿尔德里奇会被交易吗?”

现状有点尴尬。阿尔德里奇入行已经打完七年,人生实在不算顺当:奥登倒下了,罗伊倒下了,经历了一次成功重建(2008-09季那支开拓者)很快风流云散,而现在开拓者管理层表现得不温不火。过去三年,他拼命的支撑球队,但球队除了在选秀大会上搞来了利拉德外没什么大动作。斯科特教练要求开拓者本季冲击季后赛,其实也可以当作这么个信号:

“好了拉马库斯别着急,我们不培养年轻人了,我们开始冲战绩吧!”

实际上,你可以理解开拓者为什么想哄好阿尔德里奇。前段时间,阿尔德里奇接受《SI》采访时,自己承认过,2009-10季前,开拓者想过交易他。在那时开拓者的构思里,罗伊、奥登是头两号人物,新到的安德烈-米勒是重要部分,而他阿尔德里奇,当时是个挡拆中投手+背身单打手,并不是一个每晚20+10的巨星坯子……

他刚28岁,打到职业生涯第七个赛季,可是已经经历了两次重建。在第一次重建时,他被默认是罗伊和奥登之后的三当家,到这两人都受伤后,他才接过这个摊子,然后到了今天的地步。阿尔德里奇撑下来了。

在开拓者这个攻防体系里,他作用巨大。防守端,他是球队中轴,首席防守篮板手,首席禁区保护者,而且他有个数据看不见的任务:罗宾-洛佩斯负责冲前场篮板,而他得第一时间回防,堵截对方的快攻。进攻端,他是球队的中轴和最后的进攻选择。他总在中距离活动,是因为他得用自己的中投能力来牵制对手,给队友拉开空间,让他们内切;他得在罚球线跟利拉德玩挡拆;他得在战术跑死、路线被掐断的时节,毅然单挑。比如,对雷霆第三节,雷霆全面展开阻绝,控制传球路线,于是阿尔德里奇用连续的中投不断凿开雷霆的防守,单节16分,那意思是:“你不夹击我,只管对付我们的高低位内切是吧?好,我就弄到你们夹击我为止!”于是到比赛尾声,当他走上罚球线时,玫瑰花园回荡着“MVP”的喊声。你知道,四年前,罗伊接受过这样的礼赞;如今,终于到阿尔德里奇了。

这才是开拓者真正的秘密:他们的天赋并不如2009年那么厚实,他们还是很依赖首发四人组,他们的替补除了莫-威廉姆斯外,只能靠勤奋和防守来拼命,他们打的套路很自由,跑好了就流畅,跑坏了就散,但他们还是能够凝聚在一起,是因为当年这套班子,包括阿尔德里奇、巴图姆、马修斯,包括后来的利拉德,都是按着“冷静、早熟、理智”的套路去找的人。王牌决定球队的性格,阿尔德里奇也许不是超级巨星,但他的沉静、无私和担当,让开拓者可以打着自由但高效的进攻。看如今的开拓者,你可以回头对麦克米兰教练说一句:其实当时,满可以给那些年轻人更多自由,而不必总是勒着他们的缰绳。

当然,上季开拓者也有过漂亮的开局,前35场20胜15负,之后因为太依赖四大王牌而一溃千里;当然,开拓者的防守还是缺一点狠劲,太依赖球员本身的积极性;随着赛季递进,一旦伤病来袭,开拓者还是会有起伏,但很重要的一点是:自2009年那次巅峰以来,又一次,开拓者找到了他们的路线。这是一套可以赢球的轮换,可以众志成城走下去的班子。用季前奥什利经理的话,“我们需要找寻身份标签。”开拓者已经找到了:一支团队、全面、流动不休、1-2-2落位后不断两翼轮切、拉开空间、精确、高效的进攻型队伍,以及那个可依赖的,沉默的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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