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自由身!杭世骏回到老家仁和县(今杭州)不久,很快转到扬州,在一所叫“安定书院”的民间学术机构讲学,一干就是几十年,从无倦色。教书的同时,他还写书、画画,好不自在!既有自由,就难免放纵,如嗜钱好赌就成了他的经典表现。
杭世骏好钱确成癖症,比方说,他每月从书院发给的工资里取出官方正版、品相又好的三枚钱串起来,放在床上,时间一久,积攒了有一尺之厚,还有,他还把收敛破铜烂铁和民间私铸的杂钱,每每倒腾一遍,就弄到了“两手非墨污即铜绿盈寸”的地步。
弄到“铜绿盈寸”的传说也许有些夸张,但以教书著书为业后的杭世骏嗜钱成癖却从不贪图非分之财。有一次,一位商人得罪了管其行当的官员,而该官员一向佩服杭世骏的为人,所以,商人就去杭世骏那里求情,“夜半走先生所乞救,并置重金于案上”,没想到杭老先生一挥手将钱袋给扔出门外。
用自己教书挣的钱和卖破铜烂铁换的钱回老家赌钱,也是杭世骏的一大乐趣。并且,老先生赌钱从不偷偷摸摸,而是在桥边的公开场合大练手段。有一次,朝中官员钱维城到浙江省视察学政,住在杭州,他作为学中晚辈(乾隆十年考中状元,比杭世骏小24岁)希望与文名正盛的前辈杭世骏见一面。钱维城作为中央派出的官员颇有气派,又时值盛暑,就坐轿子、高撑遮阳伞,往杭世骏住宅去。正过杭世骏日常赌钱的场所附近的望仙桥,也是钱维城眼尖,一眼就看出杭世骏来,只见杭世骏身穿短衣、手摇蕉扇(而不是文人用的纸折扇),吆五喝六地与“诸少年博正酣”。钱维城下了轿,到杭世骏面前抱拳作揖,说:“前辈在此乎?”
其实,杭世骏的眼睛余光已经看见钱维城下轿,马上不摇扇子,而是用扇子遮住脸,企图混过去。等到钱维城这么一问,他也没了办法,只好讪笑:“你看出我来啦?”
“我正想往前辈住处拜访。”钱说。
“不用去了!我的住处太小,恐怕你的随从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杭搪塞道。
钱一定要去,杭坚决推挡,一番相争后,钱维城让步,坐上轿子回去了。当时,那些与杭世骏赌钱的年轻人一见来了势头不小的官员,一哄而散,大多藏到望仙桥下面去了。等到钱维城上了轿,他们才溜回来,他们问:“你是什么人,连朝廷派来的学使都这么敬重你?”
“我嘛,算是当过官的人。学使是衙门中的后辈。”就这么简单地一说,还是继续隐瞒姓名。“来,来,接着练呀!”于是,一干人等继续吆五喝六地赌了起来。
对待谦虚的钱维城,杭世骏算是客气的了,而对与自己同年中博学鸿词科的刘纶却远不如此。
刘纶在乾隆元年(1736年)中的是头名,在杭世骏得罪乾隆而被开革回家后的六年即乾隆十四年(1749年),他已经干到“直南书房(兼内阁学士),授礼部侍郎”的高位。乾隆十八年(1753年),他服丧期满,又出任户部侍郎。出任此职是正统史书如《清史稿》的说法,民间笔记野史如《清代名人轶事》则记为“特旨以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而不管哪种说法更可靠,反正是回京任高官无疑。刘纶是江苏武进人,武进在长江以南(靠近常州),由武进去北京,当时以北到镇江而后渡江到扬州打站,较为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