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段落中,苏雪林开始分析鲁迅的"性情与思想",上来就下了断语--鲁迅心理是病态的。想必这已不是"想必"了,这里多了一点 细节:童年的鲁迅常常扛着一包旧衣之类到典铺质钱以维持家用。典铺的柜台比他身量还高,他很吃力地将包袱呈送上去,然后在店员轻蔑的眼光和嘴角的冷笑里, 接得一点钱回家。后来他又被寄在亲戚家吃闲饭,被称为"乞食者",以致忍受不下,决定回家……苏雪林于是说,鲁迅"本是一个要强好胜的人,这种人家加给他 心理上的伤害,终身也弥补不了"。苏雪林以胡适的身世与之作了一个比较,她说胡适幼年时代的家庭也没有什么温暖,前娘的几个媳妇,年龄都比胡适的母亲大, 动不动就给脸看,每每逼得胡适的母亲"闭门哭泣"。胡适十二岁离家到上海读书,十六岁便一边教书,一边求学,赚钱养家……这话倒也是事实,李敖写过一本 《胡适评传》(1964年),书中也是这么说的。苏雪林因此问道:"为什么幼年时代环境的不顺,并不足妨碍……
为证明此言不虚,苏雪林举出了两个例子。其中一例,是鲁迅在儿时听人谈二十四孝里"郭巨埋儿"的故事。照苏雪林看来,这在别的孩子一般也不过是听听而已, 或者羡慕郭巨的至孝,肯为母亲牺牲自己。可鲁迅呢,却是这样说的:"从此总怕听到我的父母愁穷,怕看见我的白发的祖母,总觉得她是和我不两立,至少,也是 一个和我生命有些妨碍的人。"这段话出自鲁迅的《二十四孝图》一文。一个孩子在幼年时所呈现出来的早熟其实并不能算错,鲁迅当时生活在一个"祖父在狱,父 亲又患重病"的家庭里,心灵极其敏感,他感到害怕亦属正常。苏雪林却偏偏不肯理解这一点,她说:"一个天真纯洁小孩没有不爱其祖母的,即说祖母待之少恩, 也决不会为听一个古代故事,会将她当作吸血的巫婆看待,鲁迅小小脑筋居然产生这种怪想,无怪他长大后会成为那种人。"在举这些例子之前,苏雪林对鲁迅的性 格早已有了一个断语:阴贼的天性,在孩提时代便已显露出来。
苏雪林说鲁迅这人特别多疑,而且"出乎常情地多疑"。为此,她又举了一些例子。据鲁迅同乡兼北大学生孙福熙说,鲁迅常怀疑有人会暗 害他。由日返国后,曾定制一把小刀,藏在枕头下,每夜枕着睡觉。又据
在谈及鲁迅的思想时,苏雪林的评价是"阴暗空虚",在她看来鲁迅就是一个"虚无哲学者"。为了证实自己"并非凭空诬他",她引出鲁迅自己的话为证,其中一段是《影的告别》中的:
有我所不乐意的在天堂里,我不愿去;有我所不乐意的在地狱里,我不愿意去;有我所不乐意的在你们将来的黄金世界里,我不愿去……呜呼呜呼,我不愿意,我不如彷徨于无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