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府因错误的历史认知越走越右，朝鲜政府因固守核计划日益孤立，致使东北亚地区因两个“问题国家”而长期深陷合作困境。既然已经如此，那么“非问题国家”就应该率先谋求合作，从而倒逼问题国家跟进。
从历史上看，日本是少有的长期游离于华夷秩序之外的中国近邻，“附强”性格最终促使日本从明治维新开始逐渐走上了脱亚入欧的道路。在师夷长技之后，日本并不是用以制夷，而是用于侵略亚洲近邻，这多少证明日本融入现代国际关系，是尊崇强权政治逻辑，以颠覆破坏为国家发展目标，骨子里缺少与亚洲国家合作的基因。日本从500年前就大规模入侵李氏朝鲜，之后再朝鲜而中国，又与俄国交战，侵袭南洋，最终突袭美国，引发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造成几千万人生灵涂炭。
日本的破坏者角色在今天的外交舞台上仍然不时重现。在六方会谈中，日本经常会扮演搅局者的角色。各国在朝核问题上努力达成一致时，日本不合时宜地提出了人质问题，导致朝鲜一度宣称抵制日本参加六方会谈。若不是美国的施压，六方会谈恐怕早就毁在日本手中。2013年5月，日本再次作出与周边国家格格不入的外交举动，派内阁官房参与饭岛勋秘密访问朝鲜，连韩国也不知晓。在国际社会对朝鲜难得的态度明确一致，联合国对朝制裁和施压正酣时，日本此举显然向朝鲜发出了错误的信号。
日本的“问题”不仅体现在日本对于历史上给周边国家造成的伤害缺乏整体性的检讨与内省，日本政府一直对让自己的国民了解“军国主义时期的日本”讳莫如深，而且体现在其不承认战败后形成的国际秩序，不断美化侵略历史，否认慰安妇和南京大屠杀，寻求重新走军事大国之路。日本也是东北亚国家中唯一一个同时与俄罗斯、中国、韩国、朝鲜、蒙古存在领土或历史纠纷的国家。
如果在这个意义上说日本是东北亚的问题国家，堪与其比肩的则是朝鲜，而朝日之间至今尚未建交，这也是两国的一大共同点。正是由于朝鲜，亚太国家被迫拖入了日本战败后的第一场大规模局部热战，直接死亡数百万人。朝鲜战争导致朝鲜半岛分裂持久化，导致亚洲冷战正式拉开序幕。直至今天，朝鲜半岛非军事区仍然是东北亚冷战残存的象征。朝鲜不仅与美日两国处于敌对状态，也同韩国时而发生军事冲突。
尽管国际社会旗帜鲜明地反对，朝鲜仍然我行我素，致力于发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特别是核武器，导致六方会谈屡遭挫折，并招致联合国数次对其叠加制裁，以至于包括传统盟友中国和俄罗斯也不得不加入制裁行列。朝鲜由此走上了更加孤立和艰难的道路，就连老百姓的口粮也要部分依靠援助才能解决。虽然朝鲜成为问题国家并不能完全归罪于朝鲜，但这一次责任显然在朝鲜自己身上。
既然日本和朝鲜长期拒绝走大多数国家希望看到的道路，拒绝融入东北亚和平合作社区，甚至破坏地区和平与稳定，其余“非问题国家”就应该暂时搁置纳入两国的奢想，探索先行合作之路。因为非问题国家之间目前双边关系良好，至少不存在合作的根本障碍。而这些国家也有切实需要合作的必要，尤其是在沙尘治理、克服经济危机、反恐、灾难救助、能源、交通等领域。即便是在传统安全领域，这些非问题国家也有充分的合作空间和基础。
非问题国家先行合作既是率先垂范，诱导问题国家模仿跟进；也是形成集体压力，迫使问题国家改弦更张。因为非问题国家率先合作可以预防问题国家制造麻烦，而两个问题国家之间的合作又难成气候，所以最终只能选择跟进，而跟进的前提就是采取其他国家都可以接受的措施，否则就只能继续漂泊在合作外围。东北亚非问题国家之间先行合作本身不是目的，就如同汽车电机的作用在于带动汽车引擎发动，其最终目的是促使东北亚地区所有国家的合作共赢。
（作者单位：上海对外经贸大学国际战略与政策分析研究所）
本文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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