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穿越》：科幻包装下的亲情电影

关于《星际穿越》的争议和解读可能不会少于《盗梦空间》。近二十年来，都没有哪部科幻电影能像《星际穿越》一样如此集中地、清晰地解释一种全新的宇宙观，也没有谁如此明显地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完全视觉化地呈现出来。不过，如果完全剥离支撑电影的虫洞理论，《星际穿越》实际上只是一个温情脉脉的家庭电影，它讲述的其实是关于父亲与女儿的信任、传承和默契。

时间旅行一直是热门题材，以各种形式，人们不间断地反复探讨着能否回到未来，能否扭曲时间，改变历史，“穿越”甚至成了一种流行文化元素。《星际穿越》并不将“时间旅行”作为唯一主题，在众多探讨“穿越”的科幻电影里，它迈出了革命性的一步，第一次，有人清晰地在三维空间中展现了五维的视觉化想象，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被深入浅出地完整体现出来，如同课堂上的教授随机举了一个恰当的例子，又有着教学课件一样无懈可击的逻辑。加来道雄博士在《穿梭超时空：十度空间科学奇航》中曾经展示过关于不同纬度空间的描述，诺兰在此将第五维空间这种几乎不可能展示的场景以超凡的想象力呈现在了银幕上。而著名理论物理学家基普·索恩将虫洞作为时间旅行工具的假说成为《星际穿越》的主要理论依据，诺兰的Geek指数在此片中爆表，就连银幕上出现的虫洞和黑洞都是以严格公式计算得出的模型为蓝本进行的艺术创造。这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做法，远离艺术家的随性，更接近科学研究的严谨。

在《记忆碎片》和《盗梦空间》中，已经暴露出诺兰试图将现代物理学理论视觉化的野心，因让步给娱乐性，加之缺乏强硬的学术理论支持，这两部电影远不如《星际穿越》的信息量庞大，也远不如《星际穿越》表现出的世界观恢弘雄伟。事实上在《星际穿越》之前已经有很多电影讨论过同样的主题，如《阿甘正传》导演罗伯特·泽米吉斯在1997年的作品《超时空接触》里就有过类似的追问——那一部电影的男主演也是马修·麦康纳。受限于时代，《超时空接触》的终极答案最终靠拢神学解释，如同代表经典力学的牛顿本人最终走向宗教，而诺兰这部电影中所依赖的理论是以量子力学为基础的现代物理，他以更冷静的方式把复杂的物理理论视觉化，并拒绝随意做出结论，这让《星际穿越》成为更有说服力的“硬”科幻电影。

当然，以上这一切都不是盛赞诺兰拍了一个完美无瑕的电影作品。仰仗理论支持，《星际穿越》是大胆的、惊艳的，摘除这个部分，它的故事核心保守得让人觉得不过尔尔。马修·麦康纳在片中担负了两个角色——宇航员，负责完成虫洞理论的展示；父亲，负责中和理论展示的复杂抽象，用极为传统的方式把观众拉回到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承诺里。父亲的部分，实在是过于平庸，电影的前三分之一尽管隐藏了很多细节和彩蛋与后半部分相互辉映，叙事确实在寡淡平庸令人昏昏欲睡。诺兰的电影里多少都有关于被遗弃的童年创伤，这从他塑造布鲁斯·韦恩开始就藏不住了，马修·麦康纳饰演的父亲角色反复地考验着自己与女儿的信任，其中最催泪的部分也在于女儿无论如何都相信这个父亲一定不会遗弃自己。亲情是《星际穿越》的另外一条支柱，当然诺兰还少不了影射点现实问题，比如是要人民吃饱饭还是要饿着肚子探索太空，这也是NASA近几年来一直都面临的指摘；他还要揭发些人性的丑恶，比如马特·达蒙的意外转变，这个角色的存在仅是为了展现人性与动物性的斗争而存在，对剧情的推动虚弱无力。

这部电影的另一个成就是塑造了一个嘴贱的机器人塔斯，它为悲伤的剧情和复杂的剧情带来了很多愉悦色彩，或许将媲美R2D2或者马文成为科幻电影史上的又一个经典。此外令人充满感激的是，电影是2D的，关于浩淼太空的镜头仍然华美无比。（文/森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