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她还是湖南卫视“新青年”主持人,进了央视后,这个头发很快被剪短了,穿上了套装,坐在主播台上。
“理想和现实之间,是有差距的”
唐涤非带着女儿走进广州太古汇商场时,本来只是想在柴静讲座上安静看一眼这位十多年前的老同事。可刚下电梯,她就被后来让人评论为“黑云压城城欲摧”、“堪比春运火车站”的人群惊着了。几乎每人手上都拿着蓝色封皮的柴静新书《看见》。
2012年12月22日下午5点,讲座开始前两个半小时,1800平米的方所书店就不得不关门清场,因为店内已经挤得插不进脚。书店外的人渐渐上千,蔓延开来,占满附近的时装店或香水店门前,几乎没人进去买点什么。不满的商家陆续向太古汇商场投诉。
“这肯定是太古汇开业以来参加活动人数最多的一次,远超过我们负荷了。”活动策划负责人徐淑卿提起这个,自豪而不安。
《看见》的首印数50万册是个令出版界咋舌的数字,刚铺完货又再加印了。亚马逊、当当、京东等各大图书销售网站上,《看见》都占了热卖榜首。“现在的出版业,一本书印一两万册就算成绩不错,10万册已经是畅销书。”一位出版界人士介绍。
唐涤非没想到柴静的影响力大到如此。即使预订了座位,她也没挤进去。女儿是柴静的“粉丝”,嘟囔着“妈妈,我很想进去”。唐涤非只好四处联系,未果,最后拨通了几乎从未打过的柴静电话,终于进场。
十多年前,两人在湖南文艺广播电台主持同时段的深夜节目时,没想过会如此再相见。柴静记忆中的唐涤非齐腰长卷发,波希米亚风格。现在,她是11岁孩子的妈妈,华南农业大学艺术学院传媒系副教授,从传媒界辗转到学界。唐涤非记忆中的柴静,爱宅在屋子里看书,穿一件黑色斗篷式的长大衣,走在湖南冬天的雪地里,齐腰长发,“苹果脸圆溜溜的”。
苹果脸是柴静当年痛处。广州讲座当天,有读者拿着电台时期的合影来签名。“我差点儿把他灭口!小胖妞。”和我说起这个,柴静难得地咯咯笑起来,总爱戴着的围巾垂下一角,露出的细瘦脖子似乎要努力才撑得住头颅。
那天晚上,唐涤非的学生们也挤在书店外。没买到书,没签成名,连照片也没拍到。知道了老师与柴静认识,他们大声地“哇”:“柴静是我们这些男生心中的女神。”“她好漂亮,长得像桂纶镁!”
唐涤非也“哇”:“有没有搞错!你们太夸张了吧!”想一想,见到学生又说:“那你们努力把柴静当目标吧。”学生们表态要学柴静,做一个有理想的新闻人。
“希望你们梦想成真,但是……”唐涤非的重点在后半句:“理想和现实之间,是有差距的,你们做好准备。”
被一把推进新闻的
柴静铁杆闺蜜三人组中的郝俊英从小的梦想是当记者。她辞了高校老师的工作,奔向中央电视台,“就是冲着《新闻调查》去的”。辗转到第三个岗位,她如愿以偿。范铭更是家学渊源,外公和舅公1932年就在无锡创办了《人报》,宣传抗日。跟这两位比起来,柴静懵懵懂懂,“是被一把推进新闻的”。
2000年,24岁的柴静接到《东方时空》制片人陈虻的电话,请她来做新闻节目《时空连线》,每天16分钟的时事评论。“我们要给白岩松找个女搭档。”
直到8年后陈虻因胃癌去世,柴静也没有问过:为什么找我啊?当年那个湖南卫视《新青年》节目的主持人,穿着套装在演播室里做人物采访。再之前,她在深夜电台里念着听众写来的婉转故事,觉得情绪差不多了,就把音乐键推上去。更之前,她是长沙铁道学院会计专业的小女生,跟新闻没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