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谷川:梦魇——“就算沽宁陆沉,你也要跟着一起沉没”
长谷川,沽宁城内的日军军官,深谙中国文化,一心想彻底占领沽宁城。
《生死线》的最初几集,色调是平实灰暗的。然而当长谷川穿着一身挺拔的国民党军服出现时,兰小龙用了“很出众”这个词。
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鬼子,他与蒋武堂的首次见面,每每令人想起赤壁之战中的阚泽渡江,无论是从对对方心里的把握,还是整个节奏场面的控制,都可以写入经典教材。这场戏再加上后面征服高三宝与沙门会两节,每一步都铿锵有力,成就了长谷川的完美出场。
这是一个比中国人还要中国化的日本人。他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张口就是曹刿论战;他熟悉沽宁,就好像熟悉手心的掌纹。长谷川,是嫁接文化的集大成者。以长谷川为首的日军与沽宁人的首次交锋,正如同中日两个民族初会的缩影。
整个中华民族,在这场对峙中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而对手成熟、强大、老练、蓄谋已久。沽宁的小混混、黑帮老大、军队长官、商界龙头,无一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志得意满,在面对侵略者时,却无一例外全成了任人拨弄的棋子,要么唯唯诺诺,要么玉碎无存。
长谷川的开场白,让人误以为一个叱咤风云的美梦。这个梦在1941年彻底变了味。
“就算沽宁陆沉,你也要跟着一起沉没!”
三年后,这是刻在长谷川生命中最清晰的一句话,如同摆脱不掉的魇咒,烙进他的骨髓。他的奋力抗争,除了出于对胜利和利益的计算,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摆脱这噩梦一般的命运判语。对于长谷川来说,沽宁就是这样一个走不出的世界,圈住他的人生、野心、抱负、才华,直到把这一切都变成疯狂。用兰小龙喜欢的一句简单判定:他魔障了。
像极了抗战后期的日本,侵略者的最初嚣张过去,中国的反抗烽烟火头四起,这块肥肉如鲠在喉,咽不下吐不出,好像拔不出的泥潭,纠缠着整个日本军国主义一步步往里深陷。1945年,连老式战斗机都造不出的日本,也不过就靠着那已经魔障了的一口气。
然而,他的三十六计也好,精明强干也好,舌灿莲花也好,拨开一切迷雾,露出来的不过是赤裸裸的两个字——利益。他是囫囵吞枣的偷学者,成功把自己包装成衣冠楚楚的强人,却永远领会不到这些处世之道背后的真正精神。只不过那套衣冠太灿然耀眼,让人忽视了下面掩盖的浅薄与卑劣。
所以他会被打败,一只猴子,可以学会运用暴力,却无法真正征服人类的精神。所以他注定永远与梦魇纠缠,一个关于征服与被征服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