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风:情义——“能多杀一个鬼子就多杀一个鬼子,能多救一个中国人就多救一个中国人!”
四道风是这个剧中最像孩子的男人,满身的感情与张扬。“大风起兮云飞扬”,吹来的是慷慨;“葬罢衣冠唱大风”,吹来的是悲壮;而“不讲道理、狂风大作”告诉观众的,只是一股滚烫的热血,在沽宁大街小巷的脉搏之中穿梭呼啸。
四道风简单至极。欧阳有神圣的信仰,乌鸦有军人的荣誉与亏欠,何莫修在生命与杀戮之间挣扎,而他的世界,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情义”。还不是那种深重宏远的家国大义、忠臣孝子。这种情,具象到沽宁喂大他的百家饭上,具象到他叫一声“大阿爷”的亲昵撒娇上,具象到“大的、二的、三的”这一帮拉车兄弟上。处处不过是微小到琐碎的家长里短之情,在成年人眼里,这些和河山比起来不值一提,却是足以构成一个孩子全部世界的重要因素。
他出场时是最随意妄为的一个,可以每每无视欧阳的告诫和整体占据的需要。杨烁在表演他时,甚至为了随时要保持精力过剩的状态而费脑筋。然而,他成长的过程却最为残忍和沉痛。从他出场开始,就在一点点死去。先是他的兄弟,大的二的三的,然后是他曾经的师兄李六野,最后的是他的爱人高昕。每个人的离开,都带走他生命的一块碎片。直到最后,他漫步在满目疮痍的沽宁,死了最后一点希望。
欧阳用“四道风”作为整个组织的名字,固然是利用沽宁人的英雄情结,从更冷酷的角度来分析,以此来拉拢四道风死心塌地的入伙也未尝不可。但这个名字贴切无比。唯有风,能吹透敌人铜墙铁壁的缝隙;唯有情义,能如风一样在沦为奴隶的沽宁人心中生长。
在他心里,一切的抗争奋斗,都无关家国大义,只是守护自己的家,做一只看门守院、走街串巷的“沙狗狗”。他说:“能多杀一个鬼子就多杀一个鬼子,能多救一个中国人就多救一个中国人!”他活着,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死去的时候,也只能埋在熟悉的土地上。最后的镜头,四道风伸出一只手,定格在沽宁的风中。
兰小龙引用《彼得潘》中的话,当有一个小仙子不被相信时,她就会因失去这种“相信”而死去。欧阳相信信仰,所以他还活着;四道风相信情义,所以他最终死去。那么,在胜利之后的人们心中,总有一个小仙子会被留下来,因为这样历尽沟壑的生与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