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南省项城市官会镇王河湾村的村口,有一个破败的小院,围墙已经接近倾倒,大门上的铁锁也锈迹斑斑,与村中大多数的二层小楼显得格格不入。
王晓光:那墙体塌了,从这可以看到,这个墙体塌,修理过。这墙都歪了,明显的倾斜。
这里就是王晓光的家,三间瓦房年久失修。院子里长满了及腰身的杂草。王晓光家在村里并没有田地,他们一家从小就四处流浪,爸爸妈妈常年在外打工,自己和双胞胎的哥哥寄住在姥姥家。因此王晓光对家的记忆并不深刻。眼看着大学即将开学,王晓光还是来到这个多年没有住过的家,因为这里有他爸爸住过的记忆。
王晓光:这是我爸弄的,因为下雨,雨从窗户进去,木头都腐蚀了,都坏了。
记者:你家院里都是草了。
在王晓光高三的那一年,父亲在外打工时,不幸从工地上摔下来,脑出血不治而亡。这件事对王晓光的打击非常大。
王晓光:还有205天,就是那个时候。
父亲突然离世,让兄弟两人陷入悲痛中,高考成绩出来王晓光考501,哥哥王晓乐考491,距离当年的一本线505差几分。
王晓光:我感觉那段心情也不是很好,一年心情都不好,最主要是感觉自己不够优秀,所有问题都赶到一块了。
父亲的离世,孩子考试的失常发挥,让这个家庭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妈妈王纪身上。为了让两个孩子安心读书,为了将来更。
好的前途,王纪决定让他们兄弟俩复读一年,就这样一家人在学校附近的民房里租了一间房。
一间十多平米的房间,除了三张床,只有一张课桌,是他们俩学习用的,由于两个孩子要读书,自己又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王纪就一边照顾两个孩子,一边在附近的工厂打零工。
王晓光的母亲王纪:大厂做工不让请假,按时间,不能迟到,迟到罚钱。
不管寒暑冬夏,王纪每天三趟往返于小工厂和租住的房间,做好饭就骑着自行车再到小工厂。她和儿子一样,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儿子是家和学校,她是家和工厂。
王纪:一天下来3趟的话,每趟有六七里地,一来回十来多里,一天三四十里地,一个月一千多里地,我跟儿子说你上这两三年学,我几万里地。
母亲的殷切希望,让兄弟俩将丧父之痛深埋心底,又一次专心致志的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今年高考分数线出来那天,两人终于露出了笑脸。
妈妈王纪:小的王晓光考了614分,王晓乐考589分。
王晓光:我们考的成绩,我高一本线67,我哥高42。
最终王晓光被东北大学机械工程与自动化学院机械类专业录取。
王纪:考试成绩一出来睡不着。
记者:高兴睡不着还是?
王纪:愁。
记者:几天都没睡着?
王纪:啥办法,没办法。
王晓光拿到通知书那一刻很高兴,而当他看到学费6060,书费900时,他激动的心也慢慢冷静下来。
王晓光:其实我长咱么大,要说自己消费,从来没有消费这么大过,6060对我来说一次性消费那么多,从来没有过。
就在王晓光为难的时候,哥哥王晓乐做了一个意外的决定,选择再复读一年。至今王晓乐都没有拿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在弟弟王晓光拿到录取通知书后的一个晚上,他给妈妈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王纪:他感觉自己没发挥出来,心理也不甘,再一个两个同时上大学,压力太大,负担太重了。他说走一个再说。
记者:他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么?还是收到了没拿给你们看?
王纪:我不清楚,他是那么说的。
王晓乐重新拿起了书本,开始了又一年的复读生活。但是妈妈心里却一直非常的难受。她凭母亲的直觉知道,哥哥体谅家庭的困难,把上大学的机会首先让给了弟弟。
王纪:俩人都愿意上。
记者:他们俩知道你这个状态吗?
王纪:不知道。
记者:经常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王纪:恩。啥法啊。
面对家中的实际情况,哥哥王晓乐选择了复读,作为母亲,王纪又心疼又无奈,现在她暂时把的重心落在了为弟弟王晓光凑学费的事情上。一吃完早饭,她就骑车来到一个小的服装厂打零工。
王纪:最近身体不得劲。
王纪同事:项城市工钱低得很。
记者:这种零工一天能挣多少钱啊?
王纪:挣不了多少钱,我们这生意不怎么好。
王纪同事:跟打工差不多。
记者:计件的对吧?
这个服装厂的老板娘告诉我们,这种儿童衣服一件才卖二三十元,手工一般在5到10元钱,所以王纪一天下来也只能挣二三十元,因此完全靠这个工作挣够学费,不吃不花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刚刚高考结束的时候,王晓光也跟着妈妈进了服装厂。不过这种手艺活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学会的,最终也没有挣到什么钱。
王晓光:缝一个小零件一毛钱,我也没缝多少。
记者:为什么不缝呢?
王晓光:因为我不会,其余时间我全部都来代课,除了代课,其他时间全部都在厂里做活,尽量充分利用时间挣钱。
600元,是王晓光在这个暑期挣到的第一笔钱,他把这称为自己的第一桶金。
王晓光: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人生第一桶金挣到了,比如600块钱挣到了,虽然少,但是第一次,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会越来越好,你只要用心,用心做一件事情就一定会成功。
眼看着开学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学费到现在还没有凑够,这一天妈妈让王晓光去姥姥家看看,问一下在外打工的姨夫回来了没有。
在去姥姥家的路上,王晓光先来到自己的原来的家里,王晓光每一次来到这里,都会每个角落都走走看看,回忆自己的父亲曾经留下的每一件东西。
王晓光:想,咋不想呢,想也没办法。
告别父亲,告别自家的小院,王晓光来到了姥姥的家。一走进姥姥家,看到姥姥刚从集市上回来,去卖了一些自家种的蔬菜。
姥姥:这是早上卖的剩下的。
记者:卖了多少钱?
姥姥:卖了四块钱,茄子、苦瓜还有丝瓜。
记者:总共就卖了四块钱?
姥姥:就买四块钱,多一毛都没有。
姥姥家的情况也非常不好,舅舅有精神病,常年吃药维持病情,家里的一切负担全靠72岁的姥姥一个人。
姥姥:我说光啊,你什么时候能熬成功,我能等不等到啊?今年3月又生病了,傻了,我这也该倒霉,今年吃药到现在还没有断药,现在脑血管堵塞、脑血栓、脑梗塞、颈椎病、中耳炎,这一身都是病。
从小在姥姥家长大的王晓光和姥姥关系特别亲,看着外孙考这么好,凑不齐学费她心里也非常难过。她告诉王晓光这几天她再向亲戚借借,虽然学费还没有凑齐,但是王晓光对于自己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还是充满了期待。
王晓光:最大愿望就是,具有一定能力扛起这个家,不能让这个家垮了,扛起这个家之后,一家都享福,这是我最大愿望,一家都幸福平安是最好的,比干什么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