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之南齐：册立长孙继位开先例，24年七任帝王，为何都下场凄惨

一、一个十四岁孩子临终前的那句话

公元502年，建康城外，一辆破旧牛车沿着朱雀大街往姑孰方向慢慢走。 车里坐着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穿着白衣，浑身发抖。 他叫萧宝融，南齐的末代皇帝。 刚刚被人从宫里拖出来，扒了龙袍，塞进这辆车。 他问押送的军士：“新皇帝会杀我吗？ ”没人回答他。 车走到半路，一壶毒酒送了进来。 少年端起酒杯，说了一句话：“愿后身世世勿复生帝王家。 ”这句话，刘宋末年的小皇帝刘准说过。 五十年后，南齐的末帝又说了一遍。 一个字都没改。

二、开国皇帝萧道成：用别人的血暖自己的椅子

南齐的开国皇帝叫萧道成。 他在刘宋末年当禁军统领，是那个疯人院一样的刘宋皇室里少有的正常人。 不酗酒，不好杀，说话慢条斯理。 刘宋后废帝刘昱以杀人为乐，半夜喜欢摸进大臣家搞“夜游”，建康城人人不敢关灯。 有一回刘昱心血来潮，用箭射萧道成的肚脐，说要看看能盛几两酒。 萧道成站着没躲，箭中腹侧，血流如注。 包扎好伤口，第二天照常上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477年，萧道成杀了刘昱，立刘准为帝。 479年，他逼刘准禅位，改国号为齐。 十岁的刘准在禅让仪式上哭成泪人，萧道成面无表情走完了全部程序。 即位后他干了件狠事——把刘宋宗室屠戮殆尽，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 但转身又下诏减免赋税、释放宫人，对百姓说：“使我治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土同价。 ”他想洗掉手上的血，但老天没给他时间。 482年，在位三年零八个月就病死了。 临终前拉着太子萧赜的手说：“宋氏若非骨肉相残，他族岂得乘其弊！ 汝深诫之！ ”——刘家要不是自己人杀自己人，轮得到我们萧家吗？ 你要记住。

萧赜记住了。 但记住的方式，超出了萧道成的想象。

三、永明之治：盛世底下埋了颗雷

萧赜就是齐武帝，南齐评价最高的皇帝。 他在位十一年，史称“永明之治”。 经济繁荣，文化昌盛，跟北魏不打仗，对内整顿吏治。 史书上说那十一年“府库殷实，民人乐业”。 萧赜也确实在避免刘宋的覆辙，不杀兄弟，不疑功臣。 太子萧长懋仁厚好学，是整个南朝口碑最好的太子。

但命运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493年，太子萧长懋病逝，三十六岁。 萧赜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欲绝。 他在丧子之痛中做了一个所有人都能理解、却后患无穷的决定——立萧长懋的儿子萧昭业为皇太孙。 这个决定把南齐推上了绝路。

四、萧昭业：演技派败家子

萧昭业即位时十六岁，南朝最会演戏的少年天子。 爷爷萧赜病重，他日夜侍奉汤药，面容憔悴，哭得比谁都惨。 萧赜临终摸着他的头说：这孩子孝顺。 可他不知道，萧昭业每次出宫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孝服脱了扔地上，招呼狐朋狗友开酒宴。 萧赜下葬那天，他哭得昏死过去，被人抬回宫里。 当天晚上，他把爷爷生前的乐队全召到寝宫，通宵歌舞。

萧赜攒了十一年的家底——上库五亿万、斋库三亿万，金银布帛不计其数——被萧昭业一年半花了个精光。 金银不够就卖官鬻爵，官位卖完了就赏赐身边的宠臣和嫔妃。 他打开皇家宝库，让皇后、宠姬、宦官随便拿，把宝器拿来互相投击打碎取乐。 满朝文武没人敢说话。

真正敢说的只有一个人：他母亲王宝明。 萧昭业每次去拜见她，她都闭门不见。 有一次被逼急了，老太太隔着门板说：“汝父以仁孝闻天下，汝何为败其家声？ ”萧昭业在门外站了很久，转身走了，再也没去看过母亲。

494年七月，堂叔萧鸾发动政变，派人入宫一刀毙命，萧昭业死时二十一岁。

五、萧鸾：哭着杀人的屠夫

萧鸾是萧道成的侄子，从小被萧道成收养。 他杀萧昭业后，扶立了萧昭文的弟弟萧昭文当傀儡，四个月后又把萧昭文废杀。 萧昭文死时十五岁。 然后萧鸾自己坐上了皇位。

萧鸾当上皇帝之后，干了一件事：把萧道成的儿孙全部杀光。 萧道成有十九个儿子，萧赜有二十三个儿子。 清代史学家王鸣盛统计过，萧道成的子、孙、曾孙三代，被萧鸾杀掉的共二十九人。 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

每次动手之前，萧鸾都会哭一场。 史书写他“涕泣而杀之”——哭着哭着就把人杀了。 杀完继续哭，哭完了再杀下一个。 他的亲信问他：陛下既然不忍，何不罢手？ 萧鸾抹着眼泪说：朕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朕的儿子。 他亲眼见过刘宋皇室骨肉相残，也亲手参与了南齐皇室骨肉相残的第一刀。 他怕报应，所以决定先把所有可能报复的人都杀掉。

498年九月，萧鸾病逝，四十七岁。 临死前拉着儿子萧宝卷的手，遗言跟萧道成一样，只多了一句：不可心软。

萧宝卷没有心软。 他把“心”字从字典里彻底撕了。

六、萧宝卷：把王朝当玩具拆

萧宝卷即位时十五岁，在位三年。 但这三年里干的荒唐事够写一本书。

他喜欢夜里出宫“夜游”，命人把建康城里的水沟全部填平，方便骑马驰骋。 他宠爱潘贵妃（潘玉奴），为了给她修宫殿，拆毁了几处古刹。 潘贵妃喜欢看人跪在路上当“人肉栏杆”，他就让宫女太监跪在宫道两侧。 他在宫里搭了个临时菜市场，让潘贵妃当市令，自己当她的副手。

更致命的是杀功臣。 萧鸾留给他的六位辅政大臣，被他杀了个精光。 尚书令萧懿战功赫赫，被他一道诏书赐死。 萧懿的弟弟萧衍在襄阳闻讯，起兵反抗。

他说了一句在整个南朝史上都排得上号的混账话：“贼来取我，岂能无钱？ ”他的亲信们收了钱，连夜打开城门放萧衍大军入城。 萧宝卷被身边侍卫斩杀，十九岁。

七、最后一环：因果扣上了

萧宝卷死后，萧衍立萧宝融为帝——就是开篇那个被毒杀的十四岁少年。 南齐在萧宝融手里只存在了一年，全部意义就是替萧衍走完禅让程序。 二十三年，萧道成逼刘准禅位，刘准哭着问“他们要杀我吗”，后来被杀。 二十三年后，萧衍逼萧宝融禅位，萧宝融问“新皇帝会杀我吗”，后来也被杀。 刘准死前也说过“愿后身世世勿复生帝王家”。 萧宝融说的这句话，不过是把当年刘准没说完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宿命的圆环，在血泊里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八、最后一问

南齐只活了二十三年。 七任皇帝，四任死于非命。 平均在位时间三年多。 萧道成开国时杀了刘宋宗室，萧鸾把自家宗室杀了个精光，萧宝卷把整个王朝当玩具拆了。 但真正让人记住的，是那个被孙子伤透了心、闭门不见的老祖母王宝明。 萧昭业败光家业的时候，满朝无人敢言，只有这个失去丈夫又失去儿子的老太太，隔着门板说出了那句最朴素的质问：“汝父以仁孝闻天下，汝何为败其家声？ ”

这不是一句政治警示，这是一个老人对不肖子孙最绝望的质问。 而南齐用二十三年回答了她：这样的子孙，是拦不住的。

最后一个问题留给你：萧道成临死前告诫儿子“不要骨肉相残”，可他自己开国时就把刘宋宗室杀了个干净。 一个靠屠杀别人起家的人，凭什么指望自己的子孙不被别人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