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福建武平一中，高三某班的班会课上。
一个男生站在讲台上，面对全班同学和央视的镜头，说出了一番让所有人都想笑的话。
“龙生九子，各个不同。我觉得既然有优等生、中等生、差等生，那像我一样的差生也可以做到不气馁，不放弃。”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像是从哪首歌里借来的词：“也许有一天我们再相逢，睁开眼睛看清楚，我才是英雄。”
话音刚落，台下哄堂大笑。
没人信他。一个高三还整夜泡网吧、白天在宿舍睡大觉的人，谈什么英雄？连他的老师都拿他没办法，只能一遍遍地劝：“你再这样下去，高考完怎么办？你以后怎么办？”
他叫钟生明。
那时候，他是武平一中出了名的“问题学生”。
高三冲刺阶段，别人在教室里刷题，他躺在床上蒙头睡。到了深夜，他就翻墙出校，钻进街边的网吧，一待就是通宵。
班主任王老师又气又急。他不是第一次逮到钟生明逃课上网了。好话说了，狠话也放了，软的硬的都试过，这孩子就是听不进去。
“你怎么跟他说都没有用，软的硬的都没有用。”王老师对着镜头叹气。
可王老师始终没放弃他。因为在老师眼里，钟生明不是笨，是聪明。能考进武平一中的孩子，底子都不差。他只是把所有聪明劲都使错了地方。
央视纪录片《高三》拍下过这样一幕。晚上十点多，别人往教室走，钟生明往校外走。摄像机跟过去，拍到他轻车熟路地翻墙，消失在夜色里。
老师后来再劝，甚至放下身段跟他商量：“上网一个星期一次行不行？星期六晚上我给你假，其他时间不去了。”
钟生明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还是老样子。
终于有一次，他翻墙被值班老师抓了个正着。按校规，这已经够得上处分，要写进档案。王老师又去求情。他不想让这个孩子因为一时贪玩，背上一辈子的污点。
学校叫来了钟生明的父亲。那个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站在办公室里，手足无措。他给老师们赔不是，只求别开除儿子。
钟生明站在旁边，脸上写满不服。
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这孩子完了。
可纪录片镜头再往深处走，大家才发现，钟生明泡网吧，不全是为了打游戏。
他说：“我上网很现实，就是为了钱。”
那时候是2005年。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几百块。可钟生明靠运营游戏账号，已经攒下了一笔钱。他打开存折，上面有七八千块。还有一些是帮同学代练、倒腾装备赚的，加起来有一万来块。
“我想比别人过得更好，我不想别人看不起我。”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眼睛很亮。
他不觉得自己虚荣。他只是不甘心。
高考，钟生明落榜了。
班主任没有劝他出去打工，而是劝他复读。王老师知道，这孩子只要肯回头，就还有救。
钟生明咬着牙，收起了所有心思。那一年，他不再翻墙，不再泡网，踏踏实实坐进了教室。
最终，他考上了一所三本院校。
大学那几年，电商行业刚刚冒头。
钟生明比同龄人更早嗅到了机会。他熟悉网络，懂流量，会运营。毕业后，他进了一家物流公司，从基层一路做到管理层。
可就在大家都觉得他可以安稳过下去的时候，他辞职了。
他开了服装厂。
靠着那些年在网上摸爬滚打攒下的经验，他把生意一点点做大。最猛的时候，单日流水冲到八千万。
那个曾经在班会上被全班嘲笑的差生，真的成了老板。
多年后，纪录片《高三》播出，钟生明的故事被无数人翻了出来。
有人羡慕他，有人拿他当鸡汤。可他自己看得很清楚。他后来说：“我希望处在跟我一样徘徊中的人，不要放弃。”
钟生明完成了自己的逆袭。但他这条路，不是谁都能走的。
他的成功，有那个年代特有的红利。
2005年前后，游戏产业野蛮生长，电商刚刚起步，到处都是空白。懂网络的人不多，敢试的人更少。钟生明刚好踩中了那个点。
他也有自己的天赋。脑子活，敢折腾，心里憋着一股劲。同龄人在花钱上网，他在网吧里琢磨怎么用网络赚钱。
可这些东西，大多数普通孩子没有。
王老师后来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话，挺扎心。他说，钟生明这样的孩子，能成是奇迹，不能成才是常态。对绝大多数的普通孩子来说，最稳妥的路，仍然是读书。
所以，别急着拿钟生明当“读书无用论”的例子。他是个例外，不是答案。
一个班里，能出几个钟生明？可能一个都没有。剩下的孩子，还是要靠一张张试卷、一场场考试，去换一个更大的选择权。
读书未必能让你大富大贵，但至少能让你在二十岁的时候，不必像钟生明那样用翻墙和泡网去赌明天。
当然，钟生明自己也承认，如果当年肯早点收心，他本可以走一条更容易的路。好在，他后来补上了那一课。
每个班都有“差生”。但“差”从来不是终点，是某个阶段的落点。有人能在多年后翻盘，有人不能。区别在于，你愿意在什么时候醒过来。
钟生明醒在复读那年。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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