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文汇报报道,美国与委内瑞拉在8月28日先后官宣,达成了一桩大规模石油合作协议。特朗普当天在社交媒体上高调宣布,通过与私企合作,获得了委超过650亿桶石油的“多数控制权”,而且美国纳税人不需为此出一分钱。委代总统罗德里格斯随后也在政府公报上确认了这笔交易,说是要合作开发17个战略油田,总投资超过1000亿美元,落地之后可以给委政府带来超过2090亿美元的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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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美国这一步棋的来龙去脉弄清楚,该交易的基础是委内瑞拉今年1月29日签署的石油法改革法案,取消了外资和私人资本的准入限制。往前再进一步,今年1月份美国强行扣押了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并扶植了一个临时政府,罗德里格斯就是那个接棒的。临时政府上台之后,美国一方面解除部分制裁、开放融资渠道,另一方面掌握委方经济命脉,逼迫它放开核心能源主权。
这样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目前的结果就是:核心油田的运营权、产能调配权以及市场定价权都被美国私营企业所掌握,而委内瑞拉只保留了固定的石油收益分成。杭州师范大学加勒比地区研究中心主任周敏直言不讳,看似双赢的合作实质上就是美国凭借地缘优势,强行获取拉美能源资源,并将自身的能源风险转嫁给拉美国家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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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要的不只是石油,还有石油的价格。在进行该笔交易的同时,委内瑞拉正认真考虑退出欧佩克的问题,并且该议题已经进入了美委双边的磋商范围。委内瑞拉是1960年欧佩克五大创始成员国之一,7月份原油日产量已经下降到116万桶,只有十年前的一半左右。如果它退出了欧佩克,就可以放开产能来适应美国资本增加产量的需求,这就等于给美国企业全面控制委内瑞拉石油产业扫除了制度障碍。对于美国而言,欧佩克这样的“减产保价”集体机制一直就是眼中钉,拆除了这个集体机制之后,就可以进一步削弱全球产油国的谈判权。所以这桩买卖买的是油,拆的是局。
现在轮到中国了。中委之间的“石油换贷款”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从查韦斯执政时期开始,中方就向委内瑞拉提供了大量的贷款,委方用石油来抵偿这些贷款。这套模式曾经被认为是拉美能源合作的范例,但是现在回过头来看,它有一个前提条件:委内瑞拉必须按时向对方交付石油。委方只剩下固定的分成了,中国没在这17个油田里拿到任何一份,“拿油还债”的通道也就悬起来了。年初就有外媒报道了两艘中国油轮停靠委内瑞拉港口数周之后离开的事情,暗示委内瑞拉原油短期内很难供应给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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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以油换贷的模式,说穿了也不复杂。中方早期和委内瑞拉签订的是长期框架协议,先打钱给对方,然后用之后增产的原油分期偿还,中方再把油运回国内,一部分给炼厂用,一部分来对冲油价。这样做的前提就是委内瑞拉油田可以一直出油,一直交货。但是近几年来,委内瑞拉的产量一直都在下降,而且石油公司多年来一直受到制裁,出口受阻,所以它再也不能按时向中方交付足够的石油了。目前油田的经营权又转给了美国的企业,委方手里能够用来还债的石油只会更少,不会更多。因此问题的答案已经隐约出现。
那么问题来了,借出去的钱到底该找谁要回来?首先得说明一下,关于中方到底借给了委内瑞拉多少钱这个问题,各家统计口径相差很大,有的是以美元计算,有的是以石油桶数计算,从来都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因此具体的数字这里就不列出来了。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敞口很大,而且这笔钱背后不是单纯的生意,而是中方在拉美经营多年能源合作的基础以及“以油换贷”的模式带来的信誉。目前最让人担忧的是两个方面。第一,“亲美化”的委临时政府会不会把中国的债务排位往后挪,或者借“重新审查”的名义拖延时间;第二,美国会不会拿中国的债权当筹码,在中美博弈里再多攥一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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