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顶层办公室厚重的遮光帘死死拉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
陆则衍这辈子重度洁癖,生人触碰都会本能避让,衬衫永远扣到最顶端,身上永远是清冽冷冽的雪松气息。可这一周,他破了三十年的规矩。
女秘书苏晚柔软的指尖缠上他的脖颈,呼吸细碎发烫:“陆总,这已经是第六晚了,您周末总要回去陪陪太太的。”
男人下颌线条紧绷,眼底褪去平日的清冷,漫不经心吐出一句:“周末回去,施舍她一次。”
他笃定温知夏永远温顺隐忍,会守着空荡荡的别墅等他回头。却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掌控,早就碎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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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晚上十点,整栋写字楼早已寂静,只剩总裁办公室还亮着暧昧的暖光。
苏晚缓步走到办公桌旁,俯身替他整理散落的文件,发丝不经意扫过他的侧脸。
“陆总,还要继续加班吗?”
陆则衍抬眼,狭长的眸子落在她身上,褪去了往日的疏离:“你留下来陪我。”
苏晚指尖微微一颤,眼底藏着窃喜:“您向来有洁癖,从不允许外人留在办公室过夜的。”
“这周破例。”
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放在从前,哪怕是下属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他都会立刻拿出消毒湿巾反复擦拭,可此刻,他贪恋这份温热的触碰。
密闭的空间里气息交织,苏晚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软乎乎的:“您是不是对我不一样?不然怎么愿意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
陆则衍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淡漠又带着纵容:“知夏太沉闷,一潭死水,没意思。你鲜活。”
苏晚眼底一亮,故意装出委屈的模样:“那周末您就要回家陪太太了,以后我是不是就不能这样陪着您了?”
“嗯。”陆则衍淡淡应着,“一周没回去,尽点丈夫该尽的本分。”
在他的认知里,温知夏永远懂事包容,不管他在外流连多久,只要他愿意回去,她就会满心欢喜接纳。
苏晚环住他的腰,轻声试探:“那之后您还会找我吗?”
“看心情。”
轻飘飘三个字,就让苏晚心满意足。她清楚,能跨过陆则衍洁癖这道高墙的人,目前只有她自己。
一连六个深夜,他都留在办公室,和她厮守在一起,彻底忘了家里那个等待他的妻子。
第二章
周六清晨,天光微亮。
苏晚细心替他熨烫好衬衫,一点点系好领带,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锁骨。
“今天回家,可要好好对待太太呀。”
陆则衍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神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矜贵冷傲:“亏欠她太久,补偿一次罢了。”
他驱车驶出公司,心里甚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优越感,想着只要自己稍稍温柔,温知夏就会一如既往温顺。
黑色豪车缓缓驶入独栋别墅区,庭院里的绿植修剪得整齐利落,可往日温知夏坐在藤椅上泡茶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推门进屋,偌大的别墅一尘不染,却冷清得吓人,没有一丝烟火气。
陆则衍眉头微蹙,看向站在玄关等候的管家老陈。
“知夏呢?”
老陈垂着头,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难言的沉重:“先生,您回来了。”
“我问你太太在哪。”陆则衍语气沉了几分,心里掠过一丝不悦,自己特意抽空回家,人却不在。
管家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开口:“先生,太太五天前,就已经出国了。”
陆则衍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瞬间崩裂:“出国?她去哪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向事事报备的温知夏,会擅自离开。
管家迎着他错愕的目光,缓缓道出真相:“太太早就察觉您出轨了。”
第三章
陆则衍浑身一僵,心底满是难以置信。他行事向来缜密,所有痕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他想不通温知夏是如何发现的。
“你胡说。”他嗓音冷厉,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她怎么可能知道。”
“先生,您的洁癖,就是最大的破绽。”管家语气平静,“您从前碰一下外人都会难受,这一周您两次短暂回家,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领口还有不属于太太的长发丝,衣物上沾染了别人的气息。”
陆则衍后背骤然发凉,他自以为的天衣无缝,在最了解他的妻子眼里,全是一目了然的破绽。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声音干涩,喉结不停滚动。
“您第一晚留在公司没有回家的第二天,太太就看出来了。”
陆则衍心口猛地一沉:“她发现了,为什么不跟我闹,不质问我?”
三年婚姻,温知夏向来温和,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隐忍,他一直以为她是舍不得这段婚姻。
管家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惋惜:“她不是不敢闹,是不想闹了。她看着您连续六晚彻夜不归,看着您愿意为别人放弃坚守多年的原则,就明白您的心早就不在这个家了。”
陆则衍第一次生出慌乱的情绪,他一直把温知夏的顺从当成理所当然,此刻才明白,那不是包容,是心死。
“她去了哪个国家,什么时候回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太太没有告知具体去向,临走前收拾好了所有私人物件。她留了一段话,让我转达给您。”
陆则衍死死盯着管家:“什么话。”
“他有重度洁癖,从不肯与人亲近,却甘愿为旁人破例六次。不是一时新鲜,是心甘情愿。既然他偏爱外面的热闹,那我退出,成全他。”
第四章
空旷的客厅里静得可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却暖不透陆则衍冰冷的心脏。
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婚姻的主动权,嫌弃妻子平淡无趣,沉溺秘书带来的新鲜感,甚至荒唐地把回家温存当成一种恩赐。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所谓的补偿,在温知夏眼里一文不值。
“她除了这段话,就没有别的东西留下?”他声音沙哑。
管家转身,从玄关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递到他面前。
是离婚协议书。
温知夏的签名利落干脆,财产分割一栏,她自愿净身出户,没有索要一分一毫。
陆则衍指尖微微颤抖,捏着纸张的力道越来越大,心脏传来阵阵窒息般的闷痛。他从未想过,那个永远守着家、包容他所有怪癖的女人,会走得这般决绝。
“她就一点回头的余地都不肯留吗?”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张。
“先生,太太整整等了您六天。”管家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缓缓说道,“您在外和别人温存六晚,她就在家里独自熬了六个不眠的夜晚。她不是突然离开,是攒够了所有失望,选择放过您,也放过她自己。”
陆则衍站在偌大的别墅中央,环顾四周。从前他嫌弃这里太过枯燥乏味,可如今少了温知夏的气息,这栋干净奢华的房子,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
他有严重的洁癖,容不得半点污秽,可他亲手弄脏了自己的婚姻,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等他终于生出悔意,想要回头弥补的时候,那个温柔等待他的人,早已远走他乡,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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