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海最远的新疆，要变出海口？俄全力配合，中俄哈联手打通北冰洋

香港《南华早报》8月30日报道，中俄正研究一条以额尔齐斯河—鄂毕河水系为核心的河海联运通道，哈萨克斯坦也在积极推进相关河运开发计划。

与此同时，又传出另一个好消息。8月15日，中欧北极快航正式开启夏季通航的周班常态化运营。从宁波出发去往英国费利克斯托港，走北极航道只需要20天，相比传统航线直接缩短一半航程。

不过要分清，这条以我国东部港口为起始点的远洋航线，和新疆谋划的内河出海口并不是一回事。但两件事放在一块看，能看出中国整体在北极方向的布局正在提速。

一、一条跨境大河，勾勒新疆的北冰洋出海构想

额尔齐斯河是中国唯一一条流向北冰洋的河流。它发源于新疆富蕴县阿尔泰山南坡，一路向西北流去，在哈巴河县以西出境进入哈萨克斯坦，穿过哈萨克斯坦东北部后进入俄罗斯，在汉特-曼西斯克附近汇入鄂毕河，最终注入北冰洋的喀拉海。全程4248公里，从中国境内到北冰洋，跨过了三个国家的领土。

把这条河变成一条国际贸易通道，并不是一个全新的想法。哈萨克斯坦多年来一直希望开发鄂毕河—额尔齐斯河水运体系，并于2024年公布具体规划，去年正式批准了河运发展蓝图。2025年，中哈交通部长联席会议签署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明确共建“俄—哈—中”多式联运走廊，计划开通科纳耶夫市至伊宁市的内河航线。

上个月，在俄罗斯鄂木斯克举行的俄哈合作论坛上，普京表示，两国正共同推进河流开发。欧亚开发银行也在研究将其视为连接中俄哈货运与北方航线的潜在通道。

中俄哈三国正在讨论的不只是一条内河航道，而是一条把中国内陆直接连上北冰洋的通道。从新疆的码头出发，沿额尔齐斯河北上，进入鄂毕河，穿过俄罗斯的北方海航道，可以直达欧洲。如果这条通道建成，新疆将成为中国离海洋最远、却离北冰洋最近的内陆省份。

如果只把这条通道当成一条普通跨境水运线，就太冤了，其实它的价值远不止货运。额尔齐斯河通道一旦全线打通，相当于在亚欧大陆腹地，硬生生凿出一条直通北冰洋的全新经济走廊。

它不只是给新疆内陆打开了一扇出海大门、盘活本地外贸经济，更能深度串联起中俄哈三国的能源、矿产与物流体系。长久来看，能够彻底打破中亚地区长期依赖南向出海的单一格局，变相瓦解外部势力对亚欧内陆的地缘封锁网。

不过光看到经济红利和战略价值还不够，更要琢磨清楚，为什么是眼下这个时间点，这条通道才被拿到台面上讨论？

二、世界很乱，这条备用通道不得不被提上桌面

从宁波走北极航线到欧洲的航线已经开通，比走苏伊士运河要节省一半时间，省下一半燃油。这个账谁都会算。但额尔齐斯河通道的意义不只是省时间——它提供的是一个“备选”。

“备选”一词，正好点明其中有地缘风险的考量。对此，我非常认同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高级研究员赵隆的一个观点：“无论陆路运输走廊还是海上航线，都正受到地缘政治冲突的影响，而这些冲突的外溢效应正越来越长期、越来越明显。任何能够提供更多运输路线选择的方案，都必然会获得更大的发展动力。”

确实如此，看看当今霍尔木兹海峡，就因伊朗战争而基本处于断航状态。连带苏伊士运河的航运风险成本也一路走高，马六甲海峡同样存在被干扰的隐患。中国外贸高度依赖这几处海上要道，而它们全都处在地缘博弈的波及范围里。这正好说明，传统航线的脆弱不再只是估量，而是实打实的风险。

额尔齐斯河通道的特殊价值就在这里，放到地缘局势紧张的特殊环境下，这就相当于为我们多出一条通往北极的备用运输通道。

再说，当前我们走北极远洋航线，依旧绕不开白令海峡。这是太平洋通向北冰洋唯一的海上口子，最窄的地方才85公里。倘若美国依托阿拉斯加实施封锁，这条航线照样会遭遇困境。但只要额尔齐斯河通道能够落地，我们就能从内陆直接接入北冰洋水系，彻底避开白令海峡这个风险点。我认为，这才是这条水道独有的意义。

与此同时，国内在北极方向的商业布局也在持续提速。今年7月，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总裁利哈乔夫已经和中方航运企业签下协议，合作开发、运营北方海路。目前，货运数据上涨得十分明显，2023年至今，集装箱航次翻了两倍多，货运量提升2.6倍。中俄还定下目标，2030年北方海路货运规模要冲到2000万吨。从这些事实可见，额尔齐斯河通道的开辟，未来现实意义也真是不小。

北极航线已经从设想在变成现实。而额尔齐斯河通道，可以看作“冰上丝绸之路”向内延伸的重要一环，把我国内陆地区直接对接上这条北极新航道。

三、理想背后，横亘着五道现实难关

想法固然很美好，但想要把额尔齐斯河打造成一条跨国贸易大通道，还有好几道绕不开的难关。

首先就是季节问题。西伯利亚的寒冬，会把整条大河封冻足足六个月，真正适合商船跑的时间本就不多。不过俄罗斯鄂木斯克河港方面也提到，走额尔齐斯河南线往来中国，通航时间会比北极航道那100天要宽裕不少，大致从4月15日到11月15日，差不多有半年。说白了就是半年可以通航，剩下半年只能停摆。这是内河天然的客观条件，光靠出台政策改变不了。

第二个难题出在河道自身。每到枯水期水位下降，再加上泥沙不断淤积，河里会冒出四处游走的沙洲。想要大型驳船安稳通行，就得长期投入力量大规模清淤疏浚。俄罗斯鄂木斯克河港就说，不少河段都要做疏浚作业，目前正和哈萨克斯坦、中国协商，希望各方一起参与河道勘测。哈萨克斯坦今年4月虽说已经下水第一艘挖泥船“额尔齐斯‑2503”，但这仅仅只是起步而已。

第三重考验来自配套基建。大批量货物要从我国沿海转运到偏远的新疆，再衔接内河航运，铁路、码头、整套物流配套都得跟上。俄罗斯鄂木斯克这边，已经规划建设一座多式联运物流中心，统筹铁路、公路以及额尔齐斯河的跨境货运。这些，目前已经到了规划阶段。

接下来就是绕不开的资金。整个项目全部落地，开销可能达到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美元，这么一大笔钱谁来承担？现实来看，也只有中国具备这样的财力。

但这里有个问题——项目绝大部分河段都处在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境内，中方愿不愿意投入这么庞大的资金呢？目前还无法判断。

最后，也是很关键的一点，就是三方的政治互信。额尔齐斯河想要成为实打实的国际运输通道，不光要砸大钱，还需要中俄哈三国达到很高的互信水平。

这里也有个问题——如何平衡中俄两国在中亚的影响力？哈萨克斯坦一直奉行伙伴多元化的策略，而俄罗斯又希望守住自己在中亚传统安全角色。所以在我看来，我们若要开辟这条通道，这里面的分寸并不好拿捏。毕竟，资金可以多方筹措，技术也能够慢慢积累，但政治互信，是花钱买不来的。

这也就解释了，这个设想提出以后，为什么没能立即全面推进。表面看它只是一项基建工程，本质上却是一场难度极高的跨国地缘博弈。冻期、河道、经费，这些都属于技术层面的麻烦；最难啃的，还是各国利益怎么分配、区域影响力如何协调，还有长期的互信建设。这些看不见的壁垒，远比工程施工更加耗费时间，应该也是整件事的最关键难点。

四、中国的算盘：不急，但不能不谋划

额尔齐斯河通道还在构想阶段。中国政府尚未就这条拟议路线发表公开声明。但战略上的兴趣貌似已经显现了出来——2025年中哈已经签了框架协议，2026年哈萨克斯坦开始下挖泥船了。步子不大，但方向清晰。

俄罗斯方面也在积极推动。俄联合造船集团正围绕在中国船厂建造北方海航道船舶展开讨论。据评估，到2030年前北方海航道运营共需62艘船舶。俄罗斯希望借中国的资金和造船能力，把北极航线真正运营起来。而中国则需要一条不受制于人的贸易通道。双方在北极有共同利益，但利益并不完全重叠——俄罗斯想的是卖资源和收过路费，中国想的是保供应链安全。简单说，是方向一致，可节奏未必一致。

额尔齐斯河通道最大的价值不是取代海运，而是在极端情况下多一个选择。因此中国正在做的事情，不是押注某一条路，而是同时铺好几条路——北极航线、中欧班列、西部陆海新通道，再加上这条可能的内河通道。每一条都不完美，都有各自的短板，但放在一起，就是一个大而完善的运输网，短板不再显现。

中国版图很大，其中新疆离海洋最远，如果额尔齐斯河通道能打通，新疆将获得一个独特的身份——一个拥有北冰洋出海口的中国内陆省份。

更长远来看，这条通道将彻底改写中国内陆的地缘格局。新疆是中国的内陆末梢，未来则可能成为对接亚欧北极航线的西部关键枢纽。我认为，这正是中国在大国博弈中，实打实的战略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