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欢迎来龙餐馆》上映以后,好多人开始找陈宪忠的故事。
他是原型之一,但真见到他,你会发现这老头根本不急着聊电影,也不爱把自己往“传奇”里放。
他说,电影里“宴龙湾”那段日子,只是他四十多年伊拉克经历里,最短也最跌宕的一截。
三年前影视方找他签授权协议,他答应得爽快:“随便拿去拍,怎么拍都可以。”
但出书权,他攥在自己手里。
他打算自己写,写写这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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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巴格达有家店,只做正经中国菜
2003年,朋友劝他,在伊拉克国家大剧院附近开个中餐馆。
他给店起名叫“宴龙湾”。
那之前,巴格达没一家像样的中餐馆。他的店不一样,只做正经中国菜。
馆子里主要做鲁菜,当地客人最喜欢豆腐。
为了做出他心里的那个味儿,他从国内运卤水,搞来磨豆、煮浆、点浆的设备,在餐厅自己压豆腐。
后来换了个川菜师傅班子,日子一度红红火火。
很多伊拉克人一开始不习惯,后来发现中餐荤素搭配,跟本地以肉为主的吃法不一样,慢慢把中餐看成一种“植物性饮食”。
好景不长。战争来了。
大剧院一有活动,周边就遭汽车炸弹。
有一次爆炸完,人体碎片直接甩到餐馆屋顶上。
他看一眼就下了决心:中国员工全部撤走,餐厅关掉。
“生意亏了可以再做,但人不能出事。” 这是他几十年没松过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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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他有一套自己的算账法
在伊拉克待久了,陈宪忠慢慢养成一个原则:钱能亏,朋友不能亏。
有一次一笔30万美元的货款出了岔子,客户和朋友找到他。
他什么也没说,自己垫上了。
理由很朴素:
“为了维护客户、维护朋友的关系,我自己愿意赔一点。”
他觉得,自己认的人,哪怕自己吃亏,也不能让对方难受。
这套账法,不是生意人常算的那种。
他说,这是他在伊拉克四十多年,拿命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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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穷过的人,更知道什么钱该赚
1953年,陈宪忠生在吉林一个铁路家庭,七个兄弟姐妹。
下乡时,他兜里没钱,离家四十公里,车票八毛,不舍得坐,宁愿走。
第一年过年,知青都回家了,他一个人守着集体户,就吃了一条猪尾巴。
后来当兵,在海军司令部警卫连站岗。
别人夜里最难熬,他反而觉得有用——他钻进首长家的防空洞看书。
好些书是首长看完堆地下室的,他一本本翻,慢慢了解外面世界。
推荐上北大阿拉伯语,名额本不是他的。
前一个没通过,他和另一个班长被重新选,最后连队定了他。
说到这,他反复就俩字:“幸运。”
学完阿拉伯语,他随水电公司第一次到伊拉克当翻译。
他把那两年多当留学,白天跟工程师、门卫聊,晚上没事就跟货车司机扎堆闲扯。
钱不重要,口语练出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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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200万美元的厂子,最后只拿回20万
他后来跟记者回忆,2000年前后,巴格达的印度大街是真正的繁华地。
夜里开车一公里能堵一小时。
那时他已经在体制内待了十三年,看见那种日子,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我该有更大的舞台。
他出来单干。
语言优势,人脉积累,他觉得自己能行。
做面料供应,赚到第一桶金,然后开商场、宾馆、餐馆、工厂。
2003年到2010年,伊拉克最乱,也恰是他生意变化最大的几年。
他投过一个厂子,两百万美元。
后来被一个已经当上民兵准将的人低价拿走。
对方家族势力就在厂子周围。
他没拿命赌,只象征性收回来二十万。
“你不能跟民兵组织有任何纠葛,否则的话,人活不到明天。”
他也遗憾,也心疼,但更习惯看淡。
后来在巴比伦省拿地准备建商业设施,投资许可、规划、设计全弄好了,最后因为当地各种阻力,只能退出,又损失几十万。
他说起这些,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05 被枪托砸得满脸是血,他还在往外挣
2004年,陈宪忠被绑架过。
一伙人用枪顶着他脑袋,往车里拽。
他怕被塞进去就再也回不来,拼了命反抗。
枪托砸在头上,血顺着脸往下淌,眼睛都被糊住,睁不开。
他挣扎得太凶,绑匪没把他弄上车,急着走,车就开了。
他被拖出去很远。
后来路人把他扶到路边,用矿泉水冲脑袋,他才看清东西。
再后来,有人开车送他去卫生所包扎。
记者让他露伤口,他撸起袖子,白得发亮的旧疤还在。
当时有记者想报道,他拒绝了。
因为正有十几个中国项目人员准备飞到伊拉克。
他怕报道一出,没人敢来了。
“我和伊拉克朋友之间,靠的不是简简单单一句‘关系好’。我们的信任是建立在同甘共苦之上的,是一件一件事做出来的。”06 现在,他一半时间在北京,一半时间在伊拉克
2017年到2018年,他本来已经准备离开伊拉克。
他说自己赚到了第一桶金、第二桶金、第三桶金,该画句号了。
回国后住北京郊区,种菜,养鱼。
可待久了,他觉得国内的日子太静,连对门姓什么都不知道。
他待不住,还是想回去。
现在他一半时间在国内,一半在伊拉克,做咨询类的事。
有人想注册公司,有人要租地、建仓、办商场,都通过朋友找过来。
他说自己已经不想像年轻时候那样跑了,但谁半夜十二点上门,他照样坐下来聊。
采访快结束,记者让他用阿拉伯语说句话。
他想了想,说:
“对人要真诚,事情要公平;无论面对伊拉克人还是中国人,都要守信用。”
这话听着像老生常谈,可从他嘴里出来,句句都带着疤。
陈宪忠的故事,最触动你的是哪一段?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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