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长子：成年后违祖父期许，对作诗一窍不通，受母亲影响极深

诗人的儿子不爱写诗，这事落到徐志摩家，反倒成了最耐人寻味的一笔。

徐积锴，乳名阿欢。一九一八年出生时，他是徐家的长房长孙。祖父徐申如盼着这个孩子走读书、做官的路，徐家给他的名字里，一个“锴”字，带着良铁的意思。

可多年以后，别人问起徐志摩的诗，徐积锴没有接过父亲的光环。他学工程，重实际，谈到作诗，只承认自己“一窍不通”。

这不是谦虚。

那支笔，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落到他手里。

阿欢出生后不久，徐志摩离家求学。家里有祖父母，有母亲张幼仪，有佣人，有好衣食，有长孙该有的一切体面。

偏偏少了父亲。

孩子年纪太小，说不清这种少是什么。只是父亲在外，家信里偶尔出现他的名字；父亲回来，又很快奔向自己的学业、朋友、爱情和文学。

阿欢还没来得及把“爸爸”两个字握热，家里的婚姻已经裂开。

一九二二年，张幼仪在德国生下次子彼得，不久与徐志摩签下离婚协议。这个长子，从此跟着祖父母和母亲，在两个家庭的缝里长大。

他没有哭闹的资格。

一九二六年前后，张幼仪回到上海，重新把儿子接到身边。那时的她，已经不是徐志摩口中那个不合拍的旧式妻子。

她学过，摔过，也站起来了。

上海的屋子里，张幼仪管孩子，也管生计。她后来做过上海女子商业储蓄银行副总裁，又主持云裳服装公司。白天在外面办事，回家还要看顾儿子。

徐积锴看着母亲这样过日子，心里的天平慢慢偏了。

徐志摩给他的，是一个姓氏，是诗人的名声，是旁人不断追问的传奇。张幼仪给他的，是饭桌，是规矩，是遇事不退的样子。

这差别太大。

一九三一年十一月十九日，徐志摩乘“济南号”飞机北上，途中在济南附近遇难。消息传到上海，徐积锴十三岁。

十三岁的孩子，去面对父亲的死亡。

那一次之后，父亲彻底变成了书本里的人、旁人口中的人、纪念文章里的人。徐积锴后来谈父亲，能想起一些早年片段：踢球、逛上海、见陆小曼。

可这些记忆太少了。

少到别人再问父亲的诗，他只能坦白：读过，却没有特别见解，兴趣也不在诗。

这句话不热闹，却很真。

诗人的儿子没有成为诗人，祖父盼来的“读书人”也没有入仕做官。徐积锴走向土木工程，后来又接触经济和商业。他身上更像张幼仪：重秩序，重责任，重一个家怎样安稳地过下去。

张幼仪并没有把自己的旧伤变成儿子的枷锁。

徐家二老晚年，她照样照应。她和徐志摩已经离了婚，可公婆仍是孩子的祖父母。这个道理，她没有写成文章给儿子看，只是一件事一件事地做给他看。

徐积锴记住了。

一九四七年前后，徐积锴赴美。张幼仪没有只放儿子一个人走，她让儿媳张粹文同行，自己带着几个孙辈辗转生活。

她吃过夫妻分离的苦，不愿儿媳再吃一次。

母亲的用心，儿子明白。

后来张幼仪想再婚，心里先过不去的，还是儿子这一关。她守了多年，把孩子养大，把家撑住，轮到自己想有个伴，反倒小心翼翼。

徐积锴回信。

信里有一句，落到今天还让人停一下：“母如得人，儿请父事。”

母亲若遇到合适的人，儿子愿意把那人当父亲一样侍奉。

这不是漂亮话。

这是一个儿子看了母亲半生后，终于把她从“母亲”这个身份里放出来。她不只是徐志摩的前妻，不只是徐积锴的母亲，也该有自己的日子。

张幼仪晚年，孙女仍记得她的教诲：“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你做不到，只要你努力了。你要永不放弃。”

这句话，倒像是徐家后人真正继承下来的家训。

不是诗。

是活法。

二〇一八年，徐志摩孙女徐行一家十口从美国回到海宁。站在干河街三十八号“徐志摩故居”门前，她说：“我回家了。”

二〇二四年，徐志摩长孙徐善曾又携家人回海宁，代表徐氏家族捐出张幼仪的旗袍、张君劢写给徐积锴的对联和一九六九年版《徐志摩全集》等物品。

那些东西安静地摆回故乡，诗人的名字还在，张幼仪的痕迹也在。

很多年前，纽约皇后区一处静谧街区里，年迈的徐积锴打开家门，迎接来访者。门里坐着的，不是另一个徐志摩。

是被母亲教出来的阿欢。

参考资料：

一、中国新闻网：《捐赠张幼仪旗袍 徐志摩长孙携妻女来到浙江海宁》
https://www.chinanews.com.cn/sh/2024/05-14/10216577.shtml

二、《人民日报海外版》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跨过太平洋回乡》
https://paper.people.com.cn/rmrbhwb/page/2018-06/27/06/rmrbhwb2018062706.pdf

三、《新民晚报》：《从上海到纽约：儿孙眼中的徐志摩》
https://xmwb.xinmin.cn/lab/xmwb/html/2018-04/22/content_24_1.htm

四、人民网文化频道：《友人忆徐志摩坠机后遗容：两眼并未完全紧合》
https://culture.people.com.cn/n/2015/0528/c172318-27070697.html

五、张邦梅：《小脚与西服：张幼仪与徐志摩》，中信出版集团，二〇一七年版。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