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宴结束后,丈夫谎称加班去陪了情人,将情人安慰入睡后拿起手机,他看见有满屏的未接来电时,他才意识到......
01.
回门宴结束后,周叙川把车停在我爸妈家楼下,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变了变。
公司临时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我正把没吃完的糕点往袋子里装,手上沾了点芝麻,抬头看他:今晚不是说好住这儿吗?
临时加班,明早来接你。
他说得很快,像这句话在路上已经练过几遍。
我没拦他。
爸妈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给他的茶叶和两只装糕点的盒子。
我妈往前走了两步:叙川,吃口热汤再走,锅里还有。
不了,妈,公司那边催得急。
他把车开走后,我妈回头看我,没问什么,只说:你们年轻人忙,别让他为难。
我点了点头。
这句话我听了三年。
周叙川说加班的时候,我通常不会再打电话。
不是因为信任有多牢,是怕电话打过去,听见他压低声音说正在忙,我会觉得自己不懂事。
那天晚上十点多,婆婆何秀琴打来电话。
知微,你们回门不是带了两套被子吗?叙川他表妹明天要过来住几天,你把书房收一收,床单换了。
我捏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你那书房也没怎么用,堆些书,挪一挪就行。都是一家人,住几天还能把你的东西住坏了?
我看了一眼书房。
里面有我的书,有我妈给我缝的布艺收纳袋,还有一盆养了两年的薄荷。
窗边那张小桌子,是我爸一点点打磨出来的,回门那天才送到家里。
妈,表妹住酒店也可以吧。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你这话说的。叙川表妹刚被婆家赶出来,心里正难受,住到亲戚家是看得起我们。你是嫂子,不能连这点事都不帮。
她被谁赶出来,我不清楚。但书房是我的房间,不能不问我就安排人住。
何秀琴的声音沉下来:你回门第一天就跟我讲房间是谁的?
我把桌上的茶杯移了移,杯底有一圈没擦干净的水印。
不是第一天,是住进来三年后,第一次有人问我。
她没再说话,直接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突然觉得那袋糕点很碍眼。
里面有周叙川最爱吃的咸酥饼,我妈特意多装了几块。
我把袋口系紧,放进冰箱最下面。
凌晨一点,周叙川发来消息,说加班结束了。
我回了一个好。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还没睡,也没有问他妈有没有打电话。
那晚我躺在床上,听见楼道里有人拖椅子,断断续续响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何秀琴又来了。
她拿着一串备用钥匙,站在书房门口:我让人把里面的东西先搬到客厅,你别磨蹭。
我挡在门前,声音不高。
妈,今天不能搬。
你说不能就不能?叙川答应了。
那让他回来跟我说。
他在上班,你非要这时候闹?
我没闹。我只是不在他不在的时候,替他把我的房间让出去。
何秀琴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来。
一家人不是谁方便,谁就应该一直让步。
她把钥匙攥在手里,没进门。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现在有脾气了。
我低头把门边的一双拖鞋摆正。
我以前也有,只是没拿出来。
02.
何秀琴走后,我把书房的门关上,转身看见薄荷叶子落了一片。
我蹲下去捡,捡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周叙川。
我妈说你不让表妹住?
嗯。
知微,她就住几天。
几天是几天?
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因为每次你们说几天,最后都不是几天。
电话那边传来键盘声,还有人喊他的名字。
声音很远,像是故意放给我听的。
她最近出了点事,住我们这儿比较方便。你把书房收一下,主卧也不是不能挤。
我不挤。
那你让她住客厅?
她不是客人吗,为什么要我挤?
周叙川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软了些:知微,你别在这种事情上较真。今天是回门第二天,大家都看着呢。
大家看着什么?
看你是不是懂事。
我把薄荷盆挪到桌子中间,叶片碰着窗框,发出细小的声音。
我懂事三年了,没见谁因为我懂事就少安排一件事。
他说: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说的是事实。
我妈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觉得你在家时间多。
我在家时间多,是因为你把家里的事都留给我。
我晚上不是也回来吗?
回来吃饭,回来睡觉,回来问一句‘今天怎么样’,这不叫一起过日子。
他那边又安静下来。
我知道自己说重了,手指抠着薄荷盆边缘,抠出一点白色粉末。
这个盆还是刚结婚那年买的,周叙川当时说,放书房里好看。
我有过一瞬间想把话收回来。
如果我说一句算了,事情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婆婆会把人领来,表妹会睡我的床,周叙川晚上回来,站在门口说一句辛苦你了,这件事就算过去。
可那句话没说出口。
书房我不会让。我说,你要接她,你自己安排。
周叙川像没听清:什么?
你自己安排。
电话挂断前,他低声说了一句:你变了。
我坐在窗边,把薄荷枯掉的叶子一片片剪掉。
中午,婆婆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车票照片,说表妹下午四点到,让我记得把房间收拾好。
群里没人说话。
大姑姐发了一个笑脸,公公问晚上吃什么,何秀琴又说:知微做饭方便,别让孩子刚来就饿着。
我看着那行字,打了一句我今天不做饭,又删掉。
重新打:我下午有事,晚饭大家自己安排。
发送出去以后,群里安静得更快。
大姑姐过了几分钟私聊我:嫂子,都是亲戚,别因为一个房间闹得不开心。
我回:我没闹,我只是不能接待。
她说:女孩子受了委屈才回娘家,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我盯着这句话,忽然想起自己刚嫁过来那半年,婆婆把家里的钥匙交给我时说: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人,什么事都得想着家里。
我当时还觉得那是信任。
后来才发现,有些钥匙一旦接过来,开的是别人的门,锁的是自己的时间。
下午三点,我拎着包回了我爸妈家。
我妈问:怎么又回来了?
书房要住人,我回来拿几本书。
她看着我手里的包,没问我是不是和叙川吵架,只把一盘刚切好的梨往我面前推。
那你晚上住下?
我拿起一块梨,咬了一口,太凉,牙根酸了一下。
看情况。
我爸在旁边翻报纸,翻了两遍还是同一页,最后说:你那屋床单我妈给你晒过了。
我嗯了一声。
晚饭前,周叙川打来电话。
你去哪儿了?
我爸妈家。
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
你不是加班吗?
他没接这句。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妈已经让表妹到了。
那你照顾她。
她问我你去哪儿,我怎么说?
说我回自己家了。
知微。
嗯。
你非要这样?
我站在我妈家的厨房里,手里捏着一只洗干净的碗,水从碗沿往下流。
叙川,我不是不愿意帮忙,我是不愿意每次都在没人问我的时候,被默认应该帮忙。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我把碗放进沥水架,没等他回答,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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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表妹叫周晓宁,住进书房的当天晚上,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嫂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看着那句话,回了一个不用客气。
她又说:我就住到找到房子,不会太久。
我想问她为什么一定要住我们家,手指停在屏幕上,删掉了。
周叙川晚上十一点多回到我爸妈家找我。
我正在客厅里叠我妈晒好的床单。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先跟我爸妈打招呼,又说:妈,我接知微回去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你们商量好就行。
我继续叠床单,没动。
周叙川坐到旁边:你还真住这儿?
暂时。
家里来了客人,你不在合适吗?
你在就合适。
我是男的,很多事不方便。
她是你表妹。
你明知道她情况特殊。
我把床单四角对齐,没抬头。
她情况特殊,你的安排就可以特殊,我的房间不行。
他伸手碰了碰床单边,像想帮忙,最后又收回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以为,家里的事多做一点,大家就能轻松一点。
那现在呢?
现在发现,大家轻松了,只有我一直没坐下。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厨房里,我妈喊我:知微,锅里的粥要不要关小?
我站起来去厨房,周叙川也跟过来。
你就不能给我个台阶?
我掀开锅盖,白粥翻着小泡。
台阶我铺了三年,家里每个人都走过,只有我还站在原地。
你看,你又来了。
我没说什么。
你这样阴阳怪气,比直接吵架还让人难受。
我把火关小:那你可以不听。
他靠在厨房门边,压低声音:你跟我回去,书房我让晓宁先住。过段时间她自然会走。
过段时间是哪天?
你为什么非得要一个日期?
因为没有日期的承诺,最后都会变成我的习惯。
这句话说完,他看了我好一会儿。
当天夜里,我回了自己的家。
书房门没关严,里面传来周晓宁轻轻咳嗽的声音。
她的行李箱放在我那张小桌子旁边,薄荷被挪到了地上,盆底沾着一点灰。
我把它抱到窗台上,周晓宁从床上坐起来: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盆不能动。
没事,放哪儿都能活。
她低下头:我妈说,你性格最好说话。
我给薄荷浇了点水:她还说什么?
说你不会跟人计较。
那她记错了。
周晓宁愣住。
我把水壶放下:我只是不爱当场说,不代表我心里没有数。
她抿了抿嘴:我不是故意来占你房间的。我跟家里闹了点别扭,叙川哥说你会同意。
他问过你吗?
没有。
那你也别替他替我做决定。
她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婆婆来敲门,带着一袋菜。
晓宁昨晚睡得不好,你给她煮点面。女孩子遇到这种事,心里脆弱,你别跟她计较。
我正在刷牙,嘴里全是泡沫,听见这话,把水龙头关了。
妈,饭我会做,但不是因为她住进了我的房间。
你这人怎么回事,做顿饭还要分个名堂?
要分。
叙川娶你回来,不是让你把家里分得一清二楚。
我擦了擦嘴,走到客厅。
他娶我是过日子,不是请了一个随时待命的人。
何秀琴的手停在菜袋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受了多大委屈?
没有多大。
那你至于吗?
就是因为不大,才更应该现在说。等积到大了,谁都不好看。
周叙川从卧室出来,皱着眉:妈,你先别说了。
何秀琴看了他一眼:你看看她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我转身去拿锅。
周晓宁在门边小声说:嫂子,我中午出去找地方住。
婆婆立刻拦她:你一个女孩子能去哪儿?别听你嫂子的气话。
我把面条放进锅里,水花溅到手背上,烫了一下。
周叙川走过来:知微,晓宁住这儿的事,就到下周。下周我一定安排好。
写下来。
他皱眉:有这个必要吗?
有。
你把我当什么?
当一个需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的人。
他没应。
婆婆坐在沙发上叹气:一家人之间,怎么弄得像签字画押。
我看着锅里的面条,忽然想起昨晚自己偷偷把周晓宁带来的那袋橘子藏进了柜子里。
不是不想给她吃,只是那袋橘子是我妈给我的,我不想一回家就被顺手分完。
这个念头小得拿不出手,却一直在那里。
我关了火。
妈,关系越近,越不能靠猜。谁的东西,谁的房间,谁的时间,先问一句,不难。
亲近不是越过边界的理由,恰恰是更该留分寸。
婆婆没再说话。
周叙川低头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迅速按灭。
我看见了,却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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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下周一早上,周晓宁自己找到了住处,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时,我正在给窗台上的薄荷换土。
嫂子,我走了。
我点点头:路上慢点。
她犹豫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这是书房的钥匙,叙川哥给我的。我没用过。
我抬头看她。
他给你钥匙做什么?
他说以后我有事可以直接来。
她说完,像怕我误会,又补了一句:我没想一直住这儿。
我把钥匙推回去:拿给他。
周晓宁没接:嫂子,我知道你和叙川哥最近不太好。他……可能只是心软。
心软不是问题。
他对我确实帮了很多。
我没说话。
她拎起行李箱,轮子卡在门槛上,周叙川从后面伸手帮她提了一下。
我送你。
你不用送。我说。
他看我:她一个人拿东西。
那你送她。
他像没听懂我的意思:你不一起去?
不了。
何秀琴从厨房探出头:知微,你这是什么态度?晓宁刚走,你连送都不送。
我把换下来的旧土倒进垃圾袋,扎紧袋口。
她不是我的客人,是你们安排进来的人。她走的时候,你们送。
周叙川脸色变了变。
你能不能别总把话说得这么硬。
我已经说得很轻了。
他把周晓宁送出门,回来后站在玄关,一直没换鞋。
你是不是对晓宁有意见?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连她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我看见她了。
她现在已经搬走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要你把我的房间恢复原样。
就这?
还有,以后任何人住进来,先问我。
我妈也住这儿,她安排个亲戚还要问你?
这套房子不是她一个人的。
我也有份。
那就更该一起决定。
他说不出话,低头看鞋面上的灰。
手机在他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背过身去。
我收拾桌面上的土,没问是谁。
周叙川走到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听不清,只听见一句:别这样,我现在过去。
他挂了电话,拿上车钥匙。
公司又有事?
他看着我,停了两秒:嗯。
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临时的。
你去吧。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站在门口等着我继续问。
我没有问。
他穿鞋,拿起外套,走到门边时又回头:你不问我去哪儿?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他喉结动了一下。
知微,我不是不顾家。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总有急着处理的事,知道家里的事最后会落到我这里。
他把门打开。
你变得很陌生。
我捡起地上的一片薄荷叶,放到掌心里。
我只是开始把你做过的事,按原样还给你。
他走了。
晚上九点,婆婆打电话来,说周叙川没接她电话,让我去他公司送一趟文件。
什么文件?
就在书房抽屉里,蓝色文件夹。你顺路拿过去。
我不顺路。
你不是在家吗?
在家不等于随时有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叙川忙成这样,你一点都不知道心疼?
我把书房里的蓝色文件夹拿出来,翻开看了一眼,是他表妹租房用的材料,里面夹着几张打印纸,还有一张周晓宁写的便签。
嫂子,谢谢你没有把我的东西扔出去。
字写得很小,最后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我把文件夹合上。
妈,这不是公司的文件,是晓宁的东西。你让叙川自己回来拿。
你怎么连送个东西都不肯?
不是不肯,是不送。
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弄散?
我把文件夹放在鞋柜上,语气还是平的。
一个家不是靠一个人一直跑腿才能维持。谁的事,谁负责。叙川的事,让他回来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吸气声。
他娶你,真是委屈你了。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
以前听见,我会赶紧解释,说没有,没有委屈。
这次我只说:我也这么觉得。
何秀琴没接上话。
我挂掉电话,开始把书房里的床单拆下来。
拆到一半,周叙川打来电话。
我没接。
电话继续响。
我把床单从床垫下抽出来,叠好,放进洗衣机。
他又打。
第二次,第三次。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手上沾着一点洗衣液,黏黏的。
以前只要他连打两次,我就会担心是不是出事。
那晚我站了很久,还是没有接。
手机安静下来。
十几分钟后,他发来消息: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回:我在整理房间。
我有事找你。
等你回家再说。
他没有回。
夜里十一点多,他终于进门。
身上有一股陌生的香味,不重,像衣柜里放久了的香囊。
我正在把书一本本放回书架。
他站在门口,脸色疲惫:你今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在忙。
你忙什么能一直不接?
整理房间。
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吗?
知道。
那你还不接?
我把最后一本书推齐,抬头看他。
你以前也这样忙,我打多少个,你都不会接。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没有吵,也没有问那股香味从哪里来。
叙川,我不再替你的沉默找理由,也不再替你的选择收拾后果。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转身去擦书桌,来回擦同一个地方。
那块木板本来就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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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天晚上,周叙川没有解释香味,也没有解释电话。
他坐在客厅里,一直没有开电视。
我把换下来的床单晾好,回到卧室时,他忽然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
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停下解围巾的动作。
你不用先替自己改名字。
他低下头,手掌在膝盖上来回搓。
她叫林晚,是我以前的同事。她父亲去世以后,她一个人在这边,情绪不太好。我只是去陪她坐一会儿。
陪到她睡着?
她一直哭,我没办法走。
所以你说加班。
我怕你多想。
我把围巾挂到门后的钩子上。
你怕我多想,所以选择让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说话。
我坐在床沿,忽然想起回门那天,他帮我爸搬椅子时,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了一下。
他弯腰捡起来,笑着说是工作消息。
那时我没看清,只看到一小段名字,像是一个晚字。
我当时还替他把手机递过去,说:忙的话你就回吧,别耽误。
他接过去,嗯了一声。
现在想起来,也没什么特别。
只是那条消息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你们联系多久了?我问。
半年。
她知道你结婚吗?
知道。
你知道这样不合适吗?
他沉默。
我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你不用说得像自己也没想明白。
我没想过要离开你。
可你把本该给我的时间,给了她。
我只是……
只是觉得我不会走。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点慌。
知微,你别这样。
我哪样?
说这些话。
那我应该说什么?谢谢你在回门宴后离开,去安慰另一个女人,还让我在家里接你妈的电话,给你表妹腾房间?
他一下站起来:你为什么一直把这些事扯在一起?
因为它们本来就在一起。
他愣住。
我走到衣柜前,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放到床上。
不是收拾行李,只是把混在我衣服里的几件男士衬衣分开。
他看着我的动作:你要赶我走?
暂时不用。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家里的事你自己负责。你妈要安排谁住,去找你。你表妹的材料在鞋柜上,自己送过去。林晚的情绪,你也自己处理。别再用加班两个字盖过去。
你不管我了?
我管过你很多次。你没有真正需要我管。
他像被这句话堵住,半天才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我手里拿着他的灰色毛衣,袖口开了一条线。
有,所以我才没有把你的东西扔出去。
他看着那件毛衣,忽然坐回床边。
过了几分钟,他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我和林晚。
我把毛衣翻过来,看见里面缝着一小块洗得发白的布。
不知道。只是觉得你最近总在躲电话。
那你为什么不问?
我问过一次,你说是工作。
你就信了?
我想信。
他说不出话。
第二天,何秀琴来得很早。
她把一只保温饭盒放在桌上,坐下后先看了看我,又看儿子。
周叙川已经把书房恢复好了。
床单换回原来的,薄荷也摆在窗台。
叙川,你跟知微说清楚没有?她问。
说了。
那她还要回娘家住?
她住哪儿是她的事。
何秀琴抬头看他,像没想到儿子会这样回答。
你们夫妻,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知微,你也别太倔,男人有时候应酬多,晚回来很正常。
我没有接。
周叙川说:妈,不是应酬。
何秀琴看了看他,声音慢下来:那是什么?
是我做错了。
饭盒里的汤还热着,盖子边缘冒出一点水汽。
她低头把饭盒往我这边推:我炖了萝卜汤,别凉了。
我没有立刻拿。
她又说:我不是替他遮掩。我只是……他小时候做错事,都是我先替他圆过去。后来他长大了,我还以为这样是在帮他。
周叙川低声说:妈,你别说了。
我不说,谁说?你以为结了婚,别人就该跟着你受这个气?
他看着地面。
何秀琴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书房以后没人住。晓宁那边我去送东西,不让你们管。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知微,你那盆薄荷,水别浇太多。上次叶子发黄,是你浇勤了。
我愣了一下。
她已经开门出去了。
那盆薄荷是我养的,她却记得叶子为什么黄。
周叙川坐在桌边,拿出手机,给林晚发了一段话。
发完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会把关系处理干净。
不是处理给我看。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说,你现在做这些,是因为我不接电话,不是因为你觉得这样对。
他抬头。
我把保温饭盒打开,汤里有几片萝卜,切得不太齐,有一片煮得发碎。
如果你只是怕我走,没必要现在保证。先把该做的做了,日子自然会告诉你。
他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回卧室睡。
他把自己的枕头拿到书房,关门前说:薄荷旁边那本书,别放太外面,容易掉。
我说:我知道。
门合上后,我看着鞋柜上的那把钥匙。
第二天早上,钥匙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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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周叙川和林晚的关系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一天之内干干净净。
他辞掉了原来总要一起加班的项目,给林晚找了新的对接人。
那几天,他手机响得很频繁,有时走到阳台接,有时干脆当着我的面按掉。
我没有追问。
他也没有再用公司有事四个字挡我。
何秀琴隔了两天来了一趟,进门先看书房。
晓宁的东西都拿走了?
拿走了。
她说你给她装了两袋换季衣服。
她没带够。
何秀琴哦了一声,把手里的布袋放到餐桌上。
我做了些饺子,皮擀得厚,你别嫌。
我打开看了看,饺子一个大一个小,边角也捏得不齐。
妈,您放冰箱吧。
你们吃不完就留着。叙川最近……算了,不说他。
她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到书房门上。
那间屋子,以后还是你用?
嗯。
我跟他说过了,家里的钥匙不能随便给别人。
我抬头:您知道?
那把钥匙,他放在我那儿配的。她顿了顿,我以前总觉得,家里人拿把钥匙没什么。后来你爸问我,为什么别人进门不用敲门,我才觉得不对。
爸说的?
他就随口一问。买菜回来,鞋还没脱,问了一句。
她说完又低头整理布袋上的线头,好像这件事不值得多讲。
我没想到,最早注意到钥匙不合适的人,竟然是公公。
周叙川下班回来时,何秀琴已经走了。
他拎着一盆新的薄荷进门,叶子比我那盆大一些。
我妈说你那盆快不行了,让我买一盆。
它还能活。
那这盆放阳台。
你自己养。
我养不活。
那别买。
他站在玄关,手里的花盆往上托了托。
已经买了。
我接过来,放到阳台角落。
两盆薄荷挨在一起,一盆叶片稀疏,一盆长得乱七八糟。
你今天吃什么?他问。
剩饺子。
我来煮。
你会煮?
水烧开,放进去。这个我还是会的。
他在厨房里忙了十几分钟,最后端出来两碗有些发胀的饺子。
碗沿沾了水,汤里漂着几片葱花,切得很大。
我吃了两个。
还行。
他笑了一下:你以前不是说,饺子皮厚才有家的感觉?
我什么时候说过?
回门前一天,你妈包饺子的时候说的。你说你从小就吃厚皮的。
我低头看碗。
有些话他记得,有些事他却忘了。
吃完饭,他把碗端去洗。
我坐在客厅拆快递,拆出一套新的床单。
颜色很普通,浅灰的,上面没有花。
这个给书房?他问。
嗯。
我买的。
你挑的?
店里只有这几种。
我笑了笑:那就先用。
他擦干手,坐到我对面。
知微,我知道你不会马上原谅我。
我也没说要原谅。
我想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不是把前面的事擦掉。
那我该怎么做?
我把床单折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先别急着问结果。以后你妈有事找你,家里的决定先问我。你有话要说,就直接说。别让我从别人的电话里知道你去哪儿。
好。
还有,书房是我的地方。你要用,敲门。
好。
他说得很快,像怕我反悔。
我看了他一眼:你不用每句都答应。做不到就说做不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能会忘。
忘了就重新做。
这次他没有急着保证。
晚上十点多,我去阳台收衣服,周叙川在客厅接电话。
是何秀琴,他听了几句,说:妈,这事你问知微。她同意我就同意。
我在阳台上停了一下。
何秀琴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她现在比你还难说话。
周叙川笑了笑:她不是难说话,她只是以前说得太少。
我收起最后一件睡衣,没回头。
第二天早晨,书房门口放着一双拖鞋,是周叙川新买的。
鞋尖朝外,大小正合适。
我把它们往旁边挪了挪,给自己的拖鞋留出位置。
早餐后,我拿出钥匙开书房门。
桌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
薄荷今天不用浇水。
字迹潦草,像是临出门前写的。
我把纸折起来,压进抽屉里。
中午,何秀琴发消息问我,饺子味道怎么样。
我回她:皮确实有点厚。
她很快发来一句:那下次我擀薄些。
我看着屏幕,没忍住笑了一下。
周叙川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小袋青菜。
他把菜放进厨房,问我:晚上吃面?
你煮?
我学了。
学会了吗?
还在学。
我没再问。
他转身去洗菜,水声断断续续。
阳台上两盆薄荷挨着窗台,风一吹,叶子碰到一起,又各自分开。
我坐在书房里,把新床单铺好,床角多出来一截,怎么也塞不平。
周叙川在外面喊:知微,盐放哪儿?
我低头看着床角。
第二个抽屉。
左边还是右边?
你自己找。
他安静了几秒。
找到了。
我把床单最后一角塞进去,起身去厨房。
桌上的面已经煮好了,软了一点,碗边还放着两双筷子。
他把盐罐放回原处,往旁边让了让。
我拿起筷子,坐下。
有些门不是关上了才算边界,愿意敲门,日子就还有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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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间书房一直是我的,偶尔周叙川进去拿东西,会先在门上敲两下。
我有时说进来,有时故意晚一点应,他也不催。
晚饭的面煮软了些,谁都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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