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或将面临淘汰？新方法正在武汉试行，大多数人难以接受

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谈论死亡向来是比较忌讳的话题，葬礼通常也办得庄严肃穆。

也正因为如此，前些年那段非洲加纳的黑人抬棺内容一经流传便火遍全网，让人惊讶地发现，原来送人一路向西还能配上欢快的舞步。

不过这份热闹的代价并不便宜，据说请一次黑人抬棺团队的费用高达十五万元。

其实不用把目光投向遥远的非洲，只需看看邻居日本，就能发现丧葬文化里更多的花样，而且价格反而要便宜一些。

在日本，殡葬业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朝阳行业之一，甚至还有专门的博览会。日本人的脑洞首先体现在"气球葬"上——把骨灰注入一个大气球中，然后放飞气球，寓意逝者一路走好。

这个气球由特殊的橡胶材料制成，大约三小时后可以飞到距离地面五十公里的平流层，随着气压变小，气球会膨胀到原来的三到四倍大，直到爆裂，骨灰便会飞散而落。承接气球葬的公司解释说，这些骨灰会随着风在平流层流动，直到烧尽。

截至2020年9月，已经有约300人采用了这种气球葬，其中不乏生前就自己做出选择的人，例如一位35岁因病去世的前飞行员，就选择了以气球葬告别人世。

气球葬已经满足不了日本人想上天的愿望，为了飞得更高，"宇宙葬"应运而生：逝者的骨灰会被装进一个密闭容器，然后搭载火箭飞向外太空；当燃料耗尽时，装有骨灰的容器就会重新穿过大气层，燃烧着划过天际。

宇宙葬还有升级版——将骨灰容器和人造卫星一起送入太空，绕地球飞行大约240年，之后脱离地球引力，飘向外太空，去探索下一个人类宜居星球。

日本有一家专门承接这类"去世后上天"服务的宇宙葬公司，与SpaceX合作，在2019年6月25日已经将九个人的骨灰发射到了外太空，家属还可以通过GPS查看卫星飞到了哪里。

该公司下一次计划发射卫星的时间是2021年1月25日，并已经开始接受预订。

生前不能移民火星，死后冲出地球，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浪漫。

事实上，这种宇宙葬并非日本人首创，早在1997年，美国的Celestis公司就推出了这项服务，《星际迷航》的编剧金·罗登贝瑞及其妻子先后举行了太空葬礼，两人得以在太空中一起继续那场未完的旅行。

气球葬、宇宙葬固然科技感十足，但选择这种告别方式的人毕竟是少数。

日本历史上主要有土葬、火葬、风葬和水葬四种传统方式，由于深受佛教影响，如今火葬加上墓地和寺庙才是日本的主流。

不过就算没有那些花哨的天空葬礼，日本人也在不断刷新传统丧葬的仪式感。

比如软银开发的机器人Pepper，圆头大眼，胸前挂着显示经文的平板，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有节奏地敲击木鱼，就能在葬礼上为逝者超度，价格公道、脾气也好，让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法师都没想到这个行业也能被抢饭碗。

除了机器人法师，日本还流行移动式灵堂——把一辆卡车改造成灵堂，带逝者去看山看海，或者开到行动不便的亲属身边方便祭拜，只需要两个停车位就够了。

再借助AI和录音技术，还能整出会动会说话的仪仗：安放骨灰盒的自动骨灰龛系统，家属祭拜时用卡片一激活，幽暗灯光从相框中亮起，屏幕里的人缓缓睁眼、环顾四周，对着你笑起来。

日本人之所以能把丧葬玩得这么开，与其独特的生死观有很大关系。受佛教影响，他们认为人不论尊卑贵贱，死后都有可能成佛，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而是"生"的起点。

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太宰治等一大批文学家也都以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所以很多日本人并不避讳死亡，甚至会从容地去殡仪馆挑选新潮的骨灰盒、躺进棺材体验、私人定制遗照，把死亡像衰老一样重新定位。

而反观国内，情况又完全不同。中国人对逝者有着千年的执念——入土为安。无论是王公贵族的宏伟陵寝，还是平民百姓的一方坟茔，土地都承载着生者对逝者最厚重的情感。

这份情感绵延千年，庄重而温情，可到了今天，这四个字却正在变成一份沉重的环境账单。

《中国统计年鉴》公布的数据显示，2023年我国人口死亡率为7.18‰，而在逝者的殡葬方式中，土葬依然占据着不小的比例。

当14亿人挤在人均不足0.09公顷的耕地上时，"入土为安"的每一寸土地，几乎都是从生者口中抢夺的粮食。即便退一步选择火化，问题也并未消失。

每当火化炉启动，高温焚烧不仅要消耗大量能源，还会释放出每具遗体约150公斤的二氧化碳，以及氮氧化物、颗粒物等有害气体。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近年来一种名为"冰葬"的新型环保丧葬方式，已经在武汉悄然开启试点探索——用零下196摄氏度的液氮将遗体极速冷冻，遗体在低温中迅速脱水、变得酥脆，再经温和震动便化为细密粉末。听上去干净、高效、环保，但真正要让大多数人接受，恐怕并不容易。

冰，能否冻结我们对"完整"的千年执念，仍是个问号。

中国同样面临老龄化的趋势，加上城市化的发展、土地资源稀缺等因素，殡葬服务业已经成为刚需的朝阳行业。但相关人才的培养渠道并不多，全国只有五所大专、三所中专学校开设了殡葬专业。

由于行业的特殊性，每年全国大约只有五六百名殡葬专业毕业生，招生因此格外火爆，并不是想报就能报的。一旦成功被录取，还有一大堆课程等着学习，比如火化技术、遗体化妆整容法、殡葬风水等等。

功课很难，但就业相当容易，殡葬专业常年保持接近100%的就业率，很多学生刚入学就被用人单位预订，实习后的月薪可以达到五千到八千元，可以说是冷门里的铁饭碗。

也有人吐槽，工作虽然好找，但对象难找，普通人对这个专业的理解和包容仍有待提高。

火爆的殡葬专业背后，是高利润的殡葬行业。从2013年开始，殡葬业已经连续多年进入中国十大暴利行业名单，暴利程度甚至可以高达2000%。

尽管卖冥币在殡葬产业链中的利润相对较低，但一个摊位在清明节期间也可以入账上万元。中国最大的殡葬服务提供商福寿园早在2013年就在港交所上市，在2010到2019这十年间，福寿园的营收和净利润的年复合增长率都在20%以上，一直稳定地赚着大钱。

其最赚钱的业务就是出售墓穴，撑起了将近九成的收入，从某种意义上讲，可以把它当成一家另类的房地产公司。

按面积算的话，一个占地0.5平方米的墓穴售价9.49万元，折合每平方米约18.98万元，直接赶上了上海市中心的房价水平。

而且墓穴还可以根据用户需求进行定制，从而炒出天价，例如太湖西洞庭山岛的豪华墓售价300万元，厦门安乐永久墓园的墓穴售价甚至高达800万元，让人感慨"死不起"。

正因为如此，冰葬这种更省地、更环保、更经济的方案，才被寄予了不小的期待。

从趋势上看，年轻一代成长于全球化和互联网时代，他们对环保议题更敏感，对传统的束缚也相对淡漠，未来或许真会成为推动新型丧葬方式落地的主力。

不管是气球葬、宇宙葬，还是火葬、土葬，抑或今天悄然登场的冰葬，都谈不上什么"奇葩"。谁也没有规定葬礼必须是庄严肃穆的，医生尽力挽救之后的离开，可以算得上圆满；寿终正寝，也可以称之为喜丧。

既然大家都是哭着来到世上的，那么笑着离开其实也不错。人生太短暂、太脆弱，如何在生命的开始与结束之间构建意义，是每个人一生的课题。不必畏惧死亡，好好活在当下，或许才是这一切讨论最终指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