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曼死的时候,遗愿是和徐志摩合葬。
可她陪着翁瑞午整整三十年。
这事儿怎么说呢,不是什么狠心薄情,也不是她忘了那个写诗的男人。
更像是,一个女人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弄清楚了自己到底需要什么,等弄清楚的时候,已经晚了。
1931年11月,徐志摩坐的那架邮政飞机在济南附近撞山,人没了。
那年陆小曼二十八岁,正是最鲜亮的年纪。
上门提亲的、递名帖的、托中间人说话的,据说没断过。
陆小曼一概没理。
不是她守节守贞那一套,而是翁瑞午就在边上,她根本没心思搭理别人。
翁瑞午这个人,出身不俗,父亲翁绶祺是宣统年间的内阁阁丞,家里有根基。
他自己又擅书画,懂昆曲,一指禅推拿手法颇有名气。
认识陆小曼,就是从推拿开始的。
陆小曼身体从小就不好,婚前那次手术落下了病根,腰腹长期疼痛,后来连昏厥都成了家常便饭。
翁瑞午来给她推,推完以后她说好多了,就这么来来往往,越来越熟。
徐志摩对这件事是有警觉的,跟陆小曼明说过,让她别和翁瑞午走太近。
陆小曼没听。
两个人都是爱戏的,昆曲京剧,坐下来能谈半夜,换徐志摩根本陪不了她。
徐志摩喜欢的是西方那套,雪莱济慈,两人兴趣岔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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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说起来残忍,但陆小曼和翁瑞午聊天,估计要比和丈夫聊天舒服得多。
更让徐志摩头疼的是,翁瑞午开始劝陆小曼用鸦片止痛。
陆小曼真的吸了,而且越吸越深。
为了这口,翁瑞午没少往陆小曼那儿送,家里常备着,整个开销大得离谱。
徐家父母那边,早就因为陆小曼花钱无度断了儿子的接济,徐志摩那几年要同时给好几所大学上课,光大课费都快撑不住那个家。
翁瑞午却还往里贴,这其中的心思,各人理解各不同吧。
徐志摩出事以后,陆小曼没有崩溃,也没有一夜白头那种戏剧性的事。
她把自己关起来,不出去,沉默了很长时间。
外界说闲话的多,有人说她克夫,有人说她早就移情,有人说她哭都是假的。
翁瑞午这时候一直守在旁边,没多说话,但该做的事都做了。
他每天来,确认陆小曼吃没吃东西,吸了多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陆小曼那时喝不进普通的东西,翁瑞午专门去找了奶妈,让人给她挤人奶喝,说是好消化。
下雪的时候,他接了雪水来煮茶给她,说雪水泡出来的味儿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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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件事,我每次读到都觉得很难描述,说他用心吧,又觉得这种用心包裹着一种奇怪的控制感,说他是真爱吧,他家里有妻子,有孩子,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横着的。
翁瑞午的妻子陈明榴,一生里最讽刺的一幕可能就是,她把自己的孩子送过去跟陆小曼作伴,希望这样能拉住丈夫的心。
事实当然是她拉不住的。
翁家子女从没有一个真正接受过陆小曼,大女儿后来直接离开,说是受不了鸦片的烟气,但她自己后来也讲过,那个家里的气氛让她喘不过气,她不知道自己算谁的孩子。
陆小曼和翁瑞午凑合着这么过,一过就是三十年。
她拒绝外面所有的追求者,对外说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内心却从来没真的把他当朋友。
晚年翁瑞午身体不好,住院,陆小曼去探视,家属一栏填的是翁瑞午的名字。
护士大概也不多问,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儿。
但翁瑞午还是变了心。
那几年他和别的女人有了往来,陆小曼知道,她对外说的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的情分,无所谓的。
听起来很洒脱,但她说这话的时候应该不轻松。
一个人在这段关系里耗了三十年,孩子没有,名分没有,到头来连一句正式的道别都没有,只有弥留时被托付给了别人。
翁瑞午死前,把陆小曼嘱托给了几位朋友,其中包括赵清阁,请他们帮忙照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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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曼往后的日子,就靠这几个人偶尔来探望。
翁瑞午去世之后,她把他的遗照放在手边,有时候就那么拿着,什么都不说。
1965年,陆小曼在华东医院去世,遗愿是和徐志摩合葬。
徐家人最终没有答应。
她葬在苏州,离徐志摩的墓很远。
那张遗照不知道有没有人替她带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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