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缙云山小记
文/杨玲红
缙云山的绿
踏进缙云山，迎面而来的便是满目的绿。遮天蔽日的绿，让阳光只有在树叶的缝隙里才能寻找到机会落在地面。于是，地面、楼栋、车辆、衣衫，甚至脸上，都是阳光见缝插针留下的光与影。在这光影下，缙云山的嫩绿、翠绿、碧绿、黄绿、豆绿、墨绿……层层叠叠、鳞次栉比地涌入你的眼帘。甚至连人行道上的砖缝里，时不时地也有一些小小的苍翠，不甘落后地一蹦一跳地挤出来，唯恐拖了这满目绿的后腿。
在一座不知名的桥头旁，有一大片草坪，那耀眼的绿在阳光下闪烁着明媚的光芒。几只用水泥雕塑的景观小鹿静静地停留在那里，它们或举目张望，或静卧小憩，一双灵动的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你，似乎只要你一靠近，它们就会腾空离去。在它们的脚下，草坪上的绿轻盈、活泼，连带着空气都欢快地跳动起来。
缙云山的绿还带着香气。有小草的清香，有树木的木香，还有柠檬的果香。走在这香气四溢的绿里，似乎你的身，你的心都被洗涤了一遍，浑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透着清新与生机。这时，中国的古诗词和文字便在这里找到了涌现的机会，“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翠色欲流”“新绿初染”“苔痕上阶绿”“碧海青天”……它们带着那绿色的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你的身体。
这就是缙云山的绿色，这份绿，是独一无二的。
缙云山的雨
似乎在所有山深林茂的山里，雨是山的宠儿，山是雨的挚爱。这雨，时不时地就会赶来与山谈谈恋爱，不分时间，在阳光的见证下，倾诉彼此的爱意，以疏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念。
这雨有时是情意绵绵，有着述不完的情思，说不完的情话。那细细小小的雨滴落下，轻轻柔柔地亲吻着山中的每一片叶片，爱抚着山中的每片土壤。
这雨有时又激情澎湃，或因是思念太久，那点点的柔情不能满足心中的诉说，便会来一场惊天动地的拥抱，让山地动摇，让虫鸟噤声。
不过，无论是柔情似水，还是狂风暴雨，所有的雨滴落在山林中，都会经过草木的提炼化为涓涓细流。它们穿过小径，越过古木，顺山而下，终汇溪成河入江。
于是，每天经过雨水洗礼的缙云山，就如刚出浴的少女般，每天都会以清闲脱俗的姿态，站在你的面前，或清晨，或傍晚，或在你无从预知的时节里。
缙云山的蝉
傍晚时分，养眼的夕阳为风雨洗礼过的草木覆盖上了一层明晃晃的金色。一只蝉，一只缙云山的蝉，伴着用云朵刺绣出的金色来到你我的眼前。
“噗！”它落地的声音很轻，却又很明显。透明的翅羽中带着一些不规则的黑线，整个身体仰倒于地，与浸透了雨水的青灰色砖混为了一体。
许是脚步声惊动了它，它努力地向空中胡乱地舞动了一下细细的脚，然后又无可奈何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它憨态可掬却又可怜巴巴的模样，伸手轻轻地帮它翻过身，看着它匍匐于地，犹如它初生之时。
雨滴落下，它麻灰色的翅膀随着雨滴抖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展翅飞离。可被雨打湿的翅膀仿佛是飞机失去引擎一般，早已承载不起它沉重的身躯，它只在原地抖动了一下翅膀，然后瞪着两只大眼睛待在了原地。
天空渐渐变得有些灰暗，雨也渐渐密集。蝉却依然呆在那里，仿佛那里已成为它永久的归宿之地。
雨后，一道彩虹突然出现在山脊，湿润的空气因着彩虹的到来，温度也在隐隐提升。那只匍匐于地的蝉静静地卧在青灰砖上纹丝不动，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刻进了那浅浅的水渍里。
此时，茂密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了众多蝉的合唱。此起彼伏的歌声填满了林间的每一片树叶，它们仿佛在宣告着生命中的欢愉与悲壮。蛰伏数年，只为一朝歌唱，这歌声是生命里的倔强。
作者简介：杨玲红，重庆市作协会员、涪陵区作协副秘书长、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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